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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第六十九章

娄观浦将眼一斜,花、青二人心下着了慌,忙不迭跑到阶下跪着回道:“那日早上确实见了佳慧与一个小厮在山石后,却瞧不见他们在做什么。”

娄观浦沉吟着,一声儿也不言语,随后就命屏岚往二门外去叫徐旺徐才领了几个小厮进来在身旁听候。过了半晌,翠柳领着秀娥主仆二人来到东厢前,屏岚也从二门叫了旺、才与几个小厮一道来到上房。

却说钱秀娥在西厢早已听见这边吵嚷,本想躲在屋内明哲保身,不承想几个丫鬟一番招认,反倒将佳慧给卷了进来。她二人见翠柳来叫,无奈只得收拾齐整,款步走到娄观浦跟前,只见他冷着脸坐在穿廊下的椅子上;姚怜香立在他右手边不远处;左侧阶下陆陆续续走来几个二门外的小厮举着棍棒,拿着拶子站立;三个丫鬟正低着头跪在他脚下,众人屏声息气,齐齐地望着她们。

钱秀娥见这光景心中已没了主意,不过乍着胆子与娄观浦道声万福。

娄观浦招手叫徐才,道:“你领着我的牌子叫单立平把府里往外出的门都锁上,另点二十府兵在二门外候着,然后去找江永道如此这般,让他拿个人进府来。”徐才连忙领命,一溜烟跑到外书房,寻着牌子跑去找单立平与江永道,把主子之言吩咐好了才又回到内院来。

这边娄观浦吩咐罢,回头冷冷地盯着秀娥,一面命小厮把佳慧揪住跪在地下,秀娥连忙跪下磕头道:“不知那丫头犯了什么错儿,女孩家脸薄,爷好歹瞧我面上,莫让小厮们押着她,只叫我领着回去责罚罢了。”

娄观浦从鼻子里冷哼一声,道:“你口中这个脸薄的丫头把小厮叫到我内院里来拉拉扯扯,这样的事儿你敢替她求情,不先问问自己担待得起吗!”言罢也不看她,只问佳慧:“那小厮姓甚命谁,你领着人进来做甚,又是如何将人放进内院来的?”

佳慧慌成一团,闭着嘴不说话,娄观浦即令徐旺上前掴了她两巴掌,佳慧受疼,连忙讨饶:“爷饶命。”

娄观浦便再问了一遍,见佳慧讨饶后仍是不肯吭声儿,心中大怒,叫徐旺取了拶子来把她手指拶住,又命小厮拿板子敲了她二十大板,把佳慧疼得杀猪也似地叫,实在忍疼不住,方才开口回道:“爷叫他们住手罢,我说,我都说。那小厮是我姨妈家表兄,姓任名用,在府里帮忙买办的。我领着他进来是想叫他替我变卖些衣裙儿,得点钱钞好贴补贴补家里。因我不方便出二门,便给了看门的老婆子一钱银子,叫她替我留门,放了表哥进来。虽说进到内院来,却不曾作下歹事,爷明察。”

娄观浦闻言吩咐徐才去前边提任用进来问话,徐才得命去了。

娄观浦扭脸冷笑一声,沉声说道:“好个丫头,把爷当憨货哄呢!这个节骨眼儿上还不肯说实话是罢。徐旺,把她的衣裳扒光了,带到二门外去打板子,打到她肯说实话为止,再提人进来回爷的话!”

徐旺使了个眼色,小厮们欺身上前作势要扒佳慧的衣裳。吓得佳慧趴在地下紧紧捏着衣领,连声大哭道:“宛姨娘屋里失窃的银壶酒杯是我趁乱偷拿的。我领表哥进来是为了叫他帮我变卖银器。他不敢拿原物去卖,只是去倾银铺中把银壶酒杯倾成三锭十两的银锭,另有五两三钱的散碎银子回来给我。我拿了五两三钱给他作谢钱,余下的都叫我收在屋里,这两日准备向姑娘告假,家去时好把钱交给爹妈作嚼用。”

娄观浦听罢,看着秀娥轻笑了声,道:“你倒是教出个忠心的好奴才。”说着递了个眼神儿与徐旺。

徐旺会意,走上前拎着佳慧衣裳要往外边去,一面拖着她一面瞪眼说道:“主子爷的意思,你这奴才说话喜欢说一半留一半,主子爷懒得多费口舌问你,直接把你拖到外头扒了衣裳打,让大伙儿都看看,杀鸡儆猴就成了。”

佳慧含泪哭道:“主子不消拖我出去,我愿招,东厢里头丢失的酒器家伙,也是院中吃席那晚我趁着各处无人时偷偷潜进去窃的。”

娄观浦闻言抬眼看向怜香,怜香开口问道:“那日出门前,金花是将屋里落了锁的,还有那箱子上的锁也是好好的,你怎么能把东西偷出来?”

徐旺手一松,佳慧顺势跪在地下回道:“家中姑舅表哥有些偷鸡摸狗的习性,我从小在他那学了些开锁的本事。进府这几年家事日逐艰难,奴婢才起了歹心……”

一旁的屏岚知怜香那晚酒醉,定然问不出更多的事儿来,她肚中也暗恐主子责怪自己办事不周,因忍不住开口道:“这样说来,你不止开锁这一样神通了,那晚银器失窃之时,咱们领着许多人各屋都搜检过的,并未找见什么家伙事儿,难不成你还会变戏法么!”

佳慧道:“东厢后窗夹道那鲜少人走,我趁着夜色把在东厢偷盗的物事从窗户丢到夹道中。那晚又无月色,你们匆匆忙忙的必定看不清,况且东厢那屋你们也未曾去搜过。至于从清风筑偷拿的酒器,是趁着爷与怜香姑娘闹的那会子,没人敢凑上去的空档,我悄悄走到夹道后面把东西一并藏起来了,半夜你们来西厢搜时,自然万事都搜不着的。”

屏岚得她这一席话,安心地退到后头去了。娄观浦吩咐将佳慧堵了嘴拿索子捆在一旁,恰在此时,徐才压着任用进来跪在地下。

且说任用被徐才拿进了内院,见主子气色及佳慧的模样便知事发,他低下头跪着,主子的威严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只觉两股战战几欲先走,忽听头顶上一阵严厉低沉的声音道:“任用,你的好表妹将事儿都招了,如今指认是你引诱了她,哄骗她偷盗,把钱给看门的婆子引你进内院作下歹事,这几桩事下来,我现在便可叫人打死了你。”

徐旺徐才闻言不由分说,反剪着任用手臂将他压在地下,叫人在身后狠狠打了他十几棍,疼得任用哭爹喊娘不跌,口中乱骂:“佳慧你这贼臭肉,我替你们主仆转卖多少物事,不过得些中人谢钱罢了,如今偷盗事发,你竟想把事儿栽赃给我,好个没良心的贼囚!”那头捣蒜似的不住地磕,连声求道:“主子爷快叫旺哥,才哥住手罢,奴才愿将所有知道的事儿和盘托出。”

徐旺,徐才松了手,任用跪在地上,听见头顶那道威严的声音问他:“你知道些什么事?又是何时替她们做这倒卖之事的?”

任用略抬了抬头,瞧见阶上一双石青靴子及用金线滚了边的袍衫,他不敢再往上看,低着头回道:“奴才在府里作买办已有三年了,前年佳慧找到我说叫我替她转卖些衣裙儿之类的物事,说是要贴补家里,我想着与她沾亲带故便就同意了。后面渐渐的她还给些首饰钗环去当,我暗地起了疑心,思想着不愿再帮。她私底下对我说那些是秀娥姑娘的财物,因姑娘在府里不受宠,又亟需用钱才当了自己的首饰,还承诺每回给我点中人谢钱,我想着倒也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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