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宁点了点头,面上和缓了半分:“哦?阿澈看着倒不太坏,解药速速拿来!”
云澈脖子一梗,呛道:“狗腿!呸!他们弱得连我都能轻易杀死,这等废物,自是不配出现!什么解药,我不过是在你们酒里下了点蒙汗药罢了,瞧你紧张的。”
几番试探下来,李昭宁发现此人嘴硬心软,心中尚有几分情义,唯一的软肋既在她身侧,必能为她所用。
想罢,她开口劝道:“师父不是好人,他在你阿兄身上下了禁咒,你不如弃暗投明,跟随我吧。”
“你知道的,我乃祁王次女,你有任何条件,皆可与我商谈。”
三言两语间,她直入主题。
“什么?!阿兄,她说的是真的?你当真被下了咒?”这下轮到云澈慌了神,他紧张地上前追问。
云涧沉默着颔首。
“别问他了,禁言咒你可曾听过?他不能开口任何与师父有关的事情,否则,会七窍流血,灵魂破碎而死。”李昭宁的话音再次响起,字字句句像是刀子般挖人心田。
云澈瞬间脸色大变,气得跳脚:“怎么可能?!师父明明自小偏爱阿兄!怎会下如此恶毒之咒?!”
回答他的,是一阵沉默。
他恍然明白过来,心情瞬间跌至谷底......这才是他心目中,师父会干之事。他原以为......师父虽不喜他,可至少还善待了兄长,却不知......
云澈想着,心里愈发激愤。
师父心中向来只有他的爱人,旁人之命在他眼中有如蝼蚁,这道貌岸然之人!
也罢!索性他早已过腻了这昏暗无光、没有尽头的生活,若能就此回到阿兄身边,一起过上安稳的日子,兄弟二人回到小时候那般。
是他现今最为期盼的生活。
思及此,云澈再没了犹豫,凛然掀起衣袍,单膝跪地,沉声道:“拜见......主子。”
李昭宁讶异于他这般迅速的转变,本以为还要费些功夫,看来云涧在他心中的份量极高。她侧眸看了看一脸平静的云涧,随后,抬手虚扶起云澈:“你还没说你的要求,我只接受忠心之人。”
云澈拱了拱手:“没别的要求,请主子好好待我阿兄便是。”
“?”李昭宁觉得仿佛哪里有些不对,却说不上来。
她眼里闪过一丝困惑,颔首应下,随后,甩头敛下思绪,正色问道:“师父那边,你知之几何?他为何要阻止我们上岛?”
“师父向来谨慎,我只知他在与曲宝岛岛主合作......似与岛上孩童有关。”
多年前,师父曾命他跟随护卫,二人一同前往曲宝岛,待见到岛主时,他便被下人带着退至院外,耳边隐约听到“孩童”二字。
那次,他被安排独居于一处院落,约莫过了十日,师父方出现。师父心情极佳,带他一齐回了山门。也便是那次,他被破例跟随至山门的地下暗室,见到了冰床上那栩栩如生的美人。
他从未见过师父那般小心翼翼的、珍重到极致的神色,师父忽然告诉他说,那是他娘。
那师父便是他们的爹?他自是不信,他们兄弟二人与师父毫无相似之处,更何况,师父也未再细说。
那日,他尚且陷于不敢置信的情绪中,便被骤然变脸的师父一掌挥了出去,这一下便昏迷了数日。后来师父警告他不许私自靠近暗室,亦不许跟任何人透露此事,特别是阿兄,否则杀无赦。
师父阴鸷的眼神告诉他,师父的话从不是说笑。
他沉默着应下,亦遵守了这么些年。
他对那死去的美人自是没有过多的感情,亦没有任何好奇之心,他不关心他的出处,无所谓爹娘是何人,他早已厌倦了师父给他安排的这些阴暗的生活,他心里悄悄恨起了师父,却又因着阿兄而不得不留在他身侧,为他所用。
阿兄什么也不知,他看起来是如此的正气,不像他......就算没有师父的警告,他也不打算将此事告诉阿兄,告诉了又如何?没有任何改变,只会徒增烦恼。生活已经不能再糟糕了,他们活得好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他不明白师父为何那般,死去之人便由她安心离去,为何要苦苦沉溺过往。
他想,若是阿娘在世,必然也会支持他的选择。
而此时,云澈平静地一切道出,目光始终留意着阿兄,果如意料的那般,阿兄似闻所未闻,眉头微微一蹙。
李昭宁反复咀嚼着他所述之事,垂眸深思半晌,道:“阿澈说的没错,师父绝对不是你们生父,至于为何你们阿娘会在那......信息量太少,实在难做论断。”师父的行迹太过诡异。
这时。李昭宁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大胆的猜测,她侧首望向云涧,拧眉问:“云涧,你说......师父该不会是打着我身体的主意吧?还记得我问过医圣的话吗?”难道,师父在利用孩童,搞什么禁术?李昭宁隐约有种感觉,他们离真相更近了。
“师父莫不是想将你阿娘的魂魄换到我的身体来?”
闻言,云涧浑身一僵,脸色变得铁青:“不管他目的何在,我都不会让他有机会再伤害你。”
“嚯。”云澈用揶揄的眼光看向云涧。
“可她毕竟是你亲阿娘,若真能用我的身体换得你亲娘的重生,你会作何选择?”李昭宁莫名想追问到底,说着,她心中也变得忐忑起来。
云涧忽然单膝跪下,抢在她的话尾,神色肃穆,抬眸定定地看着她,一字一顿地回道:“小主,无论何时、何地、何人,都无法改变我誓死效忠于你的决定,请小主相信我。”他会解决任何能伤害她的存在。
一股戾气猛地从他身上迸发出来,若有朝一日,阿澈与师妹发生了分歧,但凡阿澈敢做出半分可能伤害师妹的举动,他的剑,会毫不犹豫地刺向他。
对面的云澈忽然被警告似地看了一眼,看得他莫名打了个寒颤,当即跪下,连声附和。
云涧再次看向李昭宁,声线变得平和下来,隐忍道:“我会一直守护在你身侧,有我在,任何人都别想伤害你,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
听他这般斩钉截铁地保证,又见云澈亦这般,李昭宁露出一抹安心的笑容,她轻轻拍了拍云涧的胳膊,眼神示意二人起身:“我自然没有怀疑你的意思。诶,你胳膊怎么受伤了?”
目光一下聚集在他淌血的胳膊处,下一瞬,李昭宁当即明白过来,她没好气地冲云澈说:“阿澈,你既要见云涧,为何也要给他下药!”
云澈嗤笑了一声,从袖口掏出一个玉色药瓶,随手甩至云涧怀中,不以为意:“我说主子,堂堂行走江湖的男子汉,这点小伤又算得了什么,更何况,我又如何单独将他放过呢?诶这算算时辰,还有约莫一刻钟的功夫,大家便可自行醒来。”
李昭宁被他的话一提醒,猛然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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