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安安坐直身体,指尖轻轻理了理衣角的褶皱,又抬手将额前有些凌乱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轻柔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利落——方才心底的坚定与紧绷,在即将抵达外公身边的时刻悄悄掺进了一丝柔软的期待。
高铁缓缓减速,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的“哐当”声渐渐轻柔,最后稳稳停驻在站台边,没有丝毫晃动。
车门“嗤”地一声缓缓打开,一股带着南沙市独有的、略湿润的夜气瞬间涌了进来,裹挟着郊外草木的清冽与城市残留的烟火气,轻轻吹散了车厢里的闷热与沉闷,落在皮肤上,泛起一丝微凉的舒爽。
出站口早已挤满了人,人流涌动,摩肩接踵,热闹得不像话。
拖行李箱的滚轮声此起彼伏,小商贩推着推车的吆喝声清亮又悠长,亲友见面时的寒暄声、笑声温柔亲切,还有行人匆匆的脚步声,所有声音交织在一起,织成了一幅鲜活的人间烟火图。
车站灯火通明,暖黄色的灯光倾泻而下,照亮了整个出站口的每一个角落,也照亮了人们脸上或疲惫、或喜悦、或期盼的神情。
可这份热闹里,透着一股仅有余安安知晓的末世前最后的安宁与脆弱,仿佛一层薄薄的糖纸,轻轻一戳就会破碎,看得她心头泛起一丝淡淡的酸涩。
她微微抬头望去,夜空澄澈得像一块被洗净的深蓝色丝绒,几颗疏星淡淡缀在天边,光芒微弱却坚定,刺破了夜色的温柔。
车站外的霓虹灯光次第亮起,勾勒出高楼大厦错落的轮廓,暖黄色的光晕漫染开来,把天边的薄云染成了温柔的橘黄色。
街道上车流不息,车灯连成一条长长的、流动的光带,绵延向远方,与夜空的星光交相辉映。
这平静而温暖的夜景,美得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可余安安心头却微微一紧,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凝重——她比谁都清楚,这样的安宁没几天了,再过不久,虫灾就会降临,这座她牵挂的城市,这片她熟悉的土地,或许就会变得面目全非,这份烟火温情,也终将被灾难撕碎。
她敛了敛心底的思绪,随着人流慢慢走出车站,没有片刻停留。
抬头望了一眼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熟悉的是这里有她最牵挂的外公,有她童年里最温暖的回忆,每一缕风、每一丝气息都带着刻在骨子里的亲切;陌生的是许久未曾归来,城市里多了许多崭新的高楼,宽阔的街道比记忆中更加繁华,来往的车辆也多了不少,那些曾经熟悉的角落也悄悄换了模样。
深吸一口夜里微凉的空气,湿润的气息涌入鼻腔,带着草木与泥土的清香,瞬间让她混沌疲惫的大脑清醒了几分,心底的坚定也又多了几分。
余安安转身一头扎进夜色里,循着记忆中的方向,朝着外公居住的城乡结合部——清溪村走去。
出了车站不远,城市的繁华霓虹便渐渐淡去,喧嚣也一点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乡间小道旁昏黄的路灯。
灯光柔和,在夜色里拉出长长的光影,还有远处村落里零星亮起的灯火,微弱却温暖,像一颗颗散落的星辰。
晚风轻轻吹过,夹杂着泥土的厚重气息与田间农作物的清香褪去了城市的浮躁,多了几分乡间独有的静谧与安然。
余安安的脚步不快,却异常平稳,每一步都踏得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又在脚步移动间慢慢缩短又拉长,映着小道旁肆意生长的杂草与不知名的小花,格外清晰,也格外孤寂。
沿着小道走了约莫四十分钟,她终于抵达了那个熟悉的小村落。
整个清溪村不大,只有不到三十户人家,住户大多是留守的老年人,平日里来往不多却也格外和睦。
家家户户都盖着两层或三层的小平房,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小道两旁,墙面大多是朴素的白墙或青砖,有些墙面已经斑驳,但都被打理得干干净净,门前大多种着几株青菜,或是摆着一些农具,透着浓浓的乡村气息。
唯独村子中央,村长家的两栋小平房格外显眼,足足有八层楼高,在一众低矮的房屋中鹤立鸡群,墙面刷得洁白,还装着明亮的窗户,与周围的房屋格格不入,格外突出。
余安安继续熟门熟路地沿着小道往村角走去,目光在两旁的房屋上轻轻扫过,那些熟悉的模样,一点点唤醒了她童年的回忆。
没过多久,她就看到了外公家的身影——一栋两层的小平房,记忆中洁白的墙面已经发黄,墙角还长着厚厚的青苔,不过小平房依旧被打理得一尘不染,连门窗的缝隙里都看不到一丝灰尘。
小平房的门前便是外公种了大半辈子的两亩薄田,夜色里,能隐约看到田里长势尚可的水稻。
禾苗长得郁郁葱葱,晚风一吹,禾苗轻轻摇曳,泛起轻轻的涟漪,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在欢迎她的归来。
小平房带着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院门是简易的木栅栏。
栅栏上爬着几株翠绿的藤蔓,藤蔓上还开着几朵小小的白色碎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木栅栏的门轴有些老旧,余安安轻轻一推,就发出“吱呀——”的轻响,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却又不刺耳,像是在诉说着岁月的温柔。
院子角落里搭着一个简陋的牛棚,牛棚的屋顶铺着稻草,里面干干净净,没有丝毫异味,看得出外公平日里打理得十分用心。
牛棚旁边,还堆着一些晒干的稻草,是给老黄牛准备的草料。
院子中央种着一棵枝繁叶茂的荔枝树,树干粗壮,枝桠伸展,几乎遮住了整个院子。
虽还没到结果的时节,枝叶却已是郁郁葱葱,翠绿的叶子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院子的空地上平铺着一块干净的竹席,竹席上晒着整齐的菜干,有青菜干、萝卜干,还有豆角干,都是外公平日里自己种的青菜晒的,晚风一吹,带着淡淡的菜香,沁人心脾。
荔枝树下,放着一把老旧却完好的竹制摇椅,椅面上还铺着一块洗得发白的粗布软垫,边缘有些磨损,那是外公平日里最爱坐的地方,没事的时候,他就坐在摇椅上晒晒太阳、扇扇扇子,或是望着门前的田地发呆,日子过得清闲而安然。
余安安轻轻推开木栅栏,脚步放得极轻,连呼吸都放缓了,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静谧与温情。
她慢慢走进院子,目光缓缓扫过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牛棚、荔枝树、竹席上的菜干、树下的摇椅,每一样都还是记忆中的模样,熟悉又温暖。
原本的疲惫、紧张与不安,在看到这熟悉的小院时,都消散了大半,心底只剩下浓浓的思念与暖意翻涌不息。
就在她走到院子中央,目光落在荔枝树下的摇椅上时,牛棚的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一头老黄牛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老黄牛浑身的毛是淡淡的棕黄色,毛发有些粗糙却被打理得干干净净,头上的两只牛角微微弯曲,眼神温顺而慈祥,正是外公平日里精心照料的那头老黄牛。
它走出牛棚,先是抬起头,朝着夜空“哞——”地叫了一声,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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