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书意按照谢烜赫的叮嘱躲在他房中,到底关心外面的情况,她便轻手轻脚走到门后,将耳朵贴在门板上,留心倾听每一声动静。
过道时不时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可他们始终没有接近这间屋子,那些刺客直奔底仓,显然一心为救梁祖庭。
终于,在提心吊胆了许久,脚步声和刀剑声渐渐消弭。
她想出去瞧一瞧情况,可又担心发生意外,心下正踌躇不定,忽闻过道有一串脚步声徐徐靠近,她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右手死死捏紧门栓,屏气凝神静听。
“是我。”
熟悉的声音让她卸下防备,她“哗”一下拉开了门,门敞开露出谢烜赫的脸,她急切问道:“怎么样了?”
“全被制服了。”
虽是八九不离十的事,得到确切的回答她才真的安定下来。
“那你呢?有没有受伤,伤口有没有撕裂?”她将目光落到谢烜赫身上,尽管并没看到任何划痕,可心里却依旧牵挂。
“还好。”
这回答明显代表着撕裂了,想了想,她说道:“你把衣服脱了,我给你上药。”
“你确定?”谢烜赫诧异地看着她。
他这么问显然是因为自己先前的反应,黎书意面色一滞,接着她清了清嗓子,故作轻松道:“非常时期,非常手段,我今天就吃亏一次。”
谢烜赫闻言未再多问,径自抬手解衣服。
上衣在眼前滑落,露出黎书意最开始进屋时瞧见的画面,不同的是裹在身上的白色纱布上如今渗出了些许暗红色血液。
轻咳一声,她走上前去,找到线头后,便动手轻缓地揭开了覆盖在少年身上的纱布,随着纱布的撤下,深浅不一的剑伤映入眼帘,她见状呼吸一窒,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旁边小几上有准备好的清水,从里头捞出帕子拧干了,她小心地清洗着裂开的伤口。
将沾了脓血的帕子扔回盆中,她拿起一旁的药瓶,拔开盖子后用食指舀了些许药膏,然而在涂抹前她却迟疑了,因为感到无从下手,这与刚才不同,那时至少隔着一层纱布,现在是直接上手。
为防止尴尬,她从后背开始涂抹,接着移步到少年身侧,处理他胳膊上的伤口,胳膊涂完她转到了正面,那之前困扰她的难题又回来了……
她手上动作顿住,胸膛这个部位她想让眼前的人自己来,可偷眼向上一瞟,见某人丝毫没有意识到不妥,她觉得自己若真那么说了,就太矫情了,最后便只能硬着头皮上。
深吸一口气,做足心里准备后她缓缓伸出了手,将指尖轻轻落到少年的胸膛上,她不敢抬头,目光也极力避开那些可能会让她脸红心跳的部位。
然而,指尖触碰到那片肌肤时,就像是被电到了一般,带着热度的酥麻直从手上传到心里,她尴尬得要命,热意直从脸上蔓延到耳根和脖颈。
抑制着内心的波动,她开始缠纱布,这一切做完之后她闷闷说了一句“好了”,然后头也不抬,径自挪身把手放入盆中清洗,并连同脏帕子一起洗了。
待拧干净了帕子,她端着盆朝窗口走去,将水朝外泼掉,接着,回身将盆子搁下。
没敢再多逗留,瞥了一眼起身的人,她留下句“你好好养伤”便仓促离开了房间。
看着落荒而逃的倩影,谢烜赫发出一声轻笑,心情愉悦地拉起衣服套上。
像是一条刚过了热水的帕子捂在脸上,黎书意此刻又热又闷,急于需要透气,于是便上甲板去了。
因着距离厮杀结束还不足一刻钟,甲板上的清理工作才做到一半,上去后她看到的是一片狼藉。
地上满是斑驳的血迹和刀剑留下的刻痕,尸体被堆在船沿两边,左边的一摞是刺客的,大约三十来人,右边的一摞是太子亲卫的,数量与前者相当。
目光再向前移,一艘车船映入眼帘,应当是刺客所乘之船,现在他们已经被卫队给占领了,有几人正在四处搜查。
正在远望,谢煜然走了过来,“怎么上来了?”
她收回视线说:“就是有点担心。”
“已经没事了。”谢煜然一句话轻松揭过,接着看向她,“不过保险起见,你近几天最好不要出来。”
“嗯。”她点头。
原是想透气才来甲板的,结果这里浓重的铁锈味催得她几欲作呕,与谢煜然略说了两句话,她下楼回自己房间了。
经过这一次突袭,所有人都担心会有刺客再来夺人,好在接下来的几日,船上都平安无事。
中途,为了补给和修整,他们曾在邻郡停靠过,在那里谢煜然收到亲信传来的消息,信上说梁甫因为客郡的变故被迫提前造反了,如今已经携党羽逃遁至他的老巢,升卿。
陛下也紧随其后派庞安澈带十万精兵前去平叛,眼下他正自身难保,短期内应该难以分出军力夺回梁祖庭。
又过了两天,黎书意他们顺利抵达孟章北港。
大船驶入码头,一靠岸,船上的卫队便迅速排开,长长的两列队伍从甲板一直延伸到岸上,剩下的一部分人则开始搬运缴获的赃物。
黎书意这边,将军府的随从们也早带着自己的私人物品上甲板了。
站在船上,黎书意的目光从一望无际的大江慢慢移到人烟阜盛的土地上,阔别了两个月,她终于又踏上了这片土地。
出发之前,她曾写了封信给家里,告知了自己要回来的事,所以当在岸上看见黎府的马车时,她丝毫不觉得意外。
走下舷梯,踏上栈桥,她径直朝马车走去。
“哎哟,等了几日,总算是给盼到了。”富春姑姑急切地迎了过来,然后抓着她的手左看看右看看。
见她这般,黎书意笑了,安抚道:“姑姑,我没事。”
“没事,怎么能叫没事呢,都杀上府去了!”一提起来,富春姑姑就一阵后怕,顿了一顿,她又问,“听说回来时又遇到刺客了?”
“嗯,不过已经被制服了。”
此时,侍从们已经将行李物品搬到马车上了,黎书意侧头看向岸边,那里谢煜然正同前来迎接的孟章令说话,毕竟是趁便坐了他的船,怎么也得道谢。
等两人聊完了,她走上前去,微微欠身道:“这一路多谢太子殿下关照。”
谢煜然眼下正忙,点了一下头,没说什么便放她离开了,黎书意也不在这儿多待,紧跟着登上了马车。
坐在软垫上,她挑开窗帘往外看,船上的搬运工作还未结束,尸体、赃物和物资正源源不断往岸上摆。
她待要收回目光,看见一群侍卫带着几个铐着镣铐的囚犯下船了,最前面的赫然是梁祖庭。
自那日他从姚府被带走以后,黎书意便没再见过他,此刻再看几乎要认不出来,以往的梁祖庭从头到脚一丝不苟,现在却蓬头垢面的。
他们年纪相仿,他从小也是她耳畔响当当的少年俊杰,此情此景,实在令人唏嘘。不过,她不会同情,因为这是梁家人应有的下场。
感慨间,马车动了,黎书意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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