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书意的目光追随着徐徐走近的少年,除了初时的震惊,他的脸色可以称得上镇定。
低头扫一眼画,她到底耐不住好奇心,试探着问:“所以你那时就……”后面的几个字她实在不好意思说。
“不,”谢烜赫看向她,口吻认真地说,“比那时候还早。”
什么?!竟然比及笄之年还早吗?
“那是什么时候?”嘴巴比脑袋快,她一时控制不住,竟然将心里话就这么问了出来。
只见谢烜赫定定注视着她,目光如同和熙的春光轻柔地洒在她的脸上,半晌后回道:“你忘了,我们是有过娃娃亲的。”
闻言,黎书意的眉毛猛地扬起,瞬间张口结舌,满脸的不可思议。
娃娃亲这事她当然记得,因为两家关系亲近,所以在她出生时双方父母就口头约定过,甚至少时还曾当着面打趣,不过那时她对成亲很是懵懂。
后来,年岁大了,知道了成亲的含义,虽然还记得这事,但她依旧没将其放在心上,他们一无婚书,二无信物,与林静仪和那昌顺伯世子的情况完全不同。
她明白双方父母之所以留了一线,是因为照顾着他们的想法,担心长大后的他们对彼此无意,不想制造怨侣。
黎书意始终认为谢烜赫和她一样,是不会被这桩不正式的娃娃亲所束缚的。
现在听到这句话,她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隔了老半天,才终于憋出几个字:“我一直以为你很讨厌这份口头婚约的。”
不曾想谢烜赫竟然从一开始便是认真看待的,思及此,她的脑袋开始嗡鸣,回想起这几年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她视婚约为无物,和别的男子许终身,关键这男子还是他的堂兄。
“对不起……”良久,她心情沉重地说,因为以为谢烜赫是不喜这份口头婚约的,所以她在与谢煜然往来时从未避讳过。
忽而,她又想到了什么,急忙抬眼求证似的问:“所以你以前并非讨厌我?”
问完以后,仍是觉得难以置信,又道:“可是你我初见时你明明……”
说起这个,谢烜赫多少有些后悔,他清楚地知道,就是因为初次见面时对他印象不佳,才导致黎书意后面不喜欢他,难得今日有机会,便解释清楚吧。
“在去将军府拜访之前,我先随父王母妃去了皇宫,当时我们一家三口去面见帝后,谢煜然也在场,我和他年岁相仿,自然就玩到了一起,他问我会下棋吗,我答会,于是我们便摆开棋局对弈,我俩棋力相当,整个过程彼此都很投入,也很愉快。快结束时,四位大人走到棋桌前,最后是我赢了那局棋,皇帝笑赞说我同父王少时一样聪慧过人,将来必成大器,我虽年少,但能感觉出他的神色不是太好。”谢烜赫回忆着自己初次意识到君臣有别的那一刻。
“出宫门以后,待坐上了马车,母妃便叮嘱我说,要我在孟章的这段时日务必万事谨慎,以后行事要谦逊,不可过度展露才华,当时我年少,不甘心被约束,所以有些郁郁不乐。到你家后,见你父母对你和兄长疼爱有加,从不加以苛责,我心中便愈发不好受了。”
原来这就是他一露面就木着一张脸的原因啊……黎书意了然地轻点了一下头,谢烜赫少时面临的处境,身为下臣亲眷的她完全能够明白。
第一次好意接近致她落水是意外,她不怪他,可后来她还主动接近了一次呢?
看出她的好奇,谢烜赫轻咳一声,尴尬地说:“你当时看见的那块玉佩是母妃在我五岁时送我的。小时候,母妃与我极为亲近,她会将我抱在怀中,绘声绘色地给我讲故事,还会耐心地陪我玩耍,看着我嬉笑打闹,我背诗、写诗、作画时,她从不吝啬夸奖我,看到你家的相处方式,我难免想起了童年时候的事,正沉浸其中之时,你便过来了,我不想让你看见我的脆弱,所以就下意识地回避了……”
黎书意在心底叹气,虽然谢烜赫较同龄人稳重成熟,但彼时他到底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内心自然是渴望母爱的,尽管明白昭王妃的考量,可对孩提时代的谢烜赫来说,这么做还是有些残忍的,她听后,心中多少涌起一丝同情。
好吧,小时候的误会算是完全解开了。她不是一个记仇的人,并不会对七八岁时闹得不愉快耿耿于怀,她更在乎的是之后。
因着兄长与谢烜赫交好,两人联系不少,兄长又常在她耳边赞他诗文如锋发韵,画作笔精墨妙,透过两人往来的书信,她能看出来他的确是一个言之有物、学识渊博的少年,所以当知道他要上孟章读书时,她是抱着交好的打算的。
然而,再见的那一天,他对她的态度比之小时候还要冷淡,而且自那以后,但凡他看见她,要么冷着一张脸,要么面露鄙薄,偶尔还轻讽两句,很多时候她觉得他的情绪简直莫名其妙。
回忆起从前那些不愉快的经历,她心里不免升起了一丝郁气,不过此时更多的是好奇,她倒是想看看他会如何解释,于是便问说:“那之后呢?”
说毕,她好整以暇地望过去,却见那一向沉静的黑眸里竟然闪烁着几丝纠结与迟疑。
有什么不能说的吗?她皱眉。
等等,脑袋里忽然有灵光闪过,她似乎窥到了一点什么,不禁蹙眉细想。
再遇的那日,他并非一开始就对她态度极差的,虽然他为人冷淡,他们也没说过几句话,但至少气氛还是不错的,似乎是在谢煜然出现之后,他的神色才一点点淡下来,难不成……
她探求地向谢烜赫望去,两人的视线对上,她看见了他目光里的无措,以及脸上的窘迫,看样子他显然明白了她所想,而他的表情也在告诉她,她的猜测是对的。
少年脆弱难堪的模样令黎书意心头狠狠一抽,她觉得自己从前简直罪大恶极。
听了这一席话,她内心的愧疚翻江倒海,现在她是喜欢这个人的,因此所有的情感最终便转化为爱意,心里忽然一痒,想要给面前的人一些安慰,于是她倾身向前。
“你——”谢烜赫原想说你不必有负担,一切都是我自愿的,可才吐了一个字便没声了,无他,嘴被堵住了。
感受到唇上的两片柔软,黎书意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她原本只想亲谢烜赫侧脸的,怎知他突然转头过来,于是便亲到了嘴上。
事情实在发生得太过突然,她忘记了反应,便是在这时,她感受到唇上的力度加重,脑子彻底停止转动,身体僵直似一尊石像,直到唇上的压力消失了,她还呆愣在原地。
半晌,等反应过来刚刚都发生了什么,她又羞又恼,双眸向少年脸上直扫过去,想斥责两句,可当她看到那盛满热意的眼神,再想到他深沉的感情,就一句重话也说不出了。
屋里是再待不下去了,她腾地侧身,飞奔出了书房。
翻飞的衣袂消失在门口,谢烜赫收回视线,他重新注视着桌案上的画像,看着自己卑微过去的象征。
他也是一个骄傲的人,将心声倾吐给心爱之人并不容易,但是他甘之如饴,想起少女那心疼无措的眼神,再抬手抚摸着唇瓣,回味残余的触感,他不自觉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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