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读小说网

59. 第 59 章

靖德二年一月初八,镇国将军府抬出了流水般的聘礼,送礼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从府门而出,经过朱雀大街,直入碧云巷。

沈无摧打马停在沁园门口,后头一百二十八抬聘礼瞬间将巷子堵了个严严实实。

他翻身下马,看着面前这道朱漆大门缓缓为他打开。

原本是纳采提亲的日子,被他直接改为了下聘。

姜寒丞虽嘴上嫌他心急越了礼数,但今日还是与许素华好好收拾了一番,亲自在大门口迎他。

边疆战事如今已传的沸沸扬扬,皇上早有旨意,命沈无摧后日披甲出征,眼下他能抽身前来下聘,已是不易。

聘礼摆满院子,唱礼单的小厮念到最后口干舌燥,在场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气。

姜十安没心思去听那聘礼单子,她坐在沈无摧对面,一想到后日就要送他出征,心里止不住地惆怅。

一应流程走完,她让人把游哥儿带来,随后附在他耳边道:“还记得娘亲昨日教过你的么?”

游哥儿捏着新衣下摆,下意识朝沈无摧看去。

他记得的,昨天娘亲教了他好多遍。

纠结片刻,他还是轻轻点了下头,然后,朝一旁坐着的沈无摧走去。

到了近前,两人四目相对,许是因为分别在即,沈无摧这次对他笑得格外慈爱,还伸手摸了下他圆溜溜的脑袋。

这温和的情绪传递给了游哥儿,他满脸懵懂心里却觉得暖洋洋,原本怎么也叫不出口的称呼此刻竟鬼使神差地从嘴边冒了出来。

“爹……爹。”

说完,他低下头去不敢看他。

娘亲说,沈叔叔以后就是他爹,还是亲爹。

他不大信,但也知道娘亲要嫁给他,往后自己免不了要叫他一声爹。

反正早晚都得叫,就当提前适应了。

倒是沈无摧,被他这一声“爹爹”震得脑袋发晕,迟迟缓不过来。

虽说他早就知道面前这个是自己亲儿子,但他知道是一回事,孩子认他又是另外一回事。

先前因为孩子不知情,听他一直“叔叔、叔叔”地叫,导致他对身为人父这件事几乎没什么实感。

如今这般真实地听见他喊自己一声“爹”,就像是弥补了孩子呱呱落地时未能传进他耳朵里的那一声婴儿啼哭,此时此刻,他很神奇地感受到了自己和孩子之间的那份血缘羁绊。

那是一种喷薄而出的狂喜和油然而生的感动。

“哎——”他眼里不自觉地泛着泪,激动地朝游哥儿伸出两只手,“儿子,给爹抱抱!”

姜十安看着他把游哥儿举起来抱坐在自己腿上,下意识弯唇笑了起来,只是笑着笑着,眼底渐渐漫起一层湿意。

许素华怕打扰他们一家三口,借口帮忙将聘礼入库,拉着姜寒丞从屋里出去了。

沈无摧单手抱着游哥儿起身,朝姜十安微一招手:“十娘,过来。”

姜十安悄悄擦了擦眼角,这才起身朝他走去。

沈无摧伸手抚摸她脸颊,低声问道:“怎么哭了?”

“和你一样,高兴的。”姜十安仰起脸,笑看着他。

沈无摧将她揽进怀里,许久没再说话。

他只盼着,时间在这一刻能走得慢一些,再慢一些。

直到吕梁在外头催促了一声,沈无摧这才不得不放开他们母子两。

他眷恋地拉住姜十安袖子底下的手,似不舍又似叮嘱:“等我回来……”

后头的话忽然又咽了回去,他用力捏了一下姜十安的手指:“若我回不来,你不要等。”

姜十安瞬间眼睛一红,正要开口说话,他却已经低下头去拍了拍游哥儿。

“照顾好你娘。”

话音落下,吕梁又催促一声。

沈无摧吐了口气,松开姜十安的手,转身大步出门。

京中急点兵马,丝毫耽误不得,能有这片刻的时间与她待上一会儿,已是求之不易。

姜寒丞见他走得匆忙,不得不小跑着跟在他身后送客。

快到影壁前,沈无摧忽然毫无预兆地转身,害得姜寒丞险些撞上他肩膀。

不等他站定,沈无摧便沉声开口:“战场莫测,此番我若回不来,你替我好好照顾他们母子。”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平整的纸:“要是有一日她想要自由了,你把这个给她,让她好好生活。”

姜寒丞伸手接过,还未来得及展开细看,沈无摧已转身从大门出去了。

“哎……”他抬头唤了一声,却只瞧见他翻身上马的背影。

马嘶声传来,那一人一马眨眼就不见了。

没办法,姜寒丞只好先展开那页纸,看看他到底是几个意思。

才看了开头几个字,他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那纸上笔墨不多,总结起来就一个意思:如若沈无摧身死,他与姜十安定下的婚约便作废,女方可择夫再嫁。

姜寒丞反复看了几遍,忍不住磨起后槽牙。

这人什么意思,怕耽误他十妹妹?若真怕耽误,今日还来下什么聘?

思来想去,他觉得还是得先和媳妇通个气儿。

许素华正在院子里将核对完的礼单交给姜十安保管,姜寒丞见状,连忙把那张纸叠起来塞进胸口,上前拉着许素华去休息。

“你嫂子身子重,折腾这一会儿想必是累了,我先带她回去休息,剩下的事你自己料理着。”他小心翼翼地揽住许素华肩膀,扭头对姜十安道。

姜十安接过册子,冲他点了点头。

待回到房内,姜寒丞把那张纸拿出来给许素华过目,又将沈无摧的原话复述了一遍。

“夫人你说,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许素华听完,将那页纸折起来递还给姜寒丞:“能是什么意思,就是怕别人捷足先登,想先把十安妹妹定下,他若平安回来就直接迎娶十安妹妹,若死在边疆,就还十安妹妹自由,让她可以再嫁。”

“不过,听着他话里那个意思,是想等十安妹妹有二心了再把这婚约作废的书信交予她,倒是个心机深重的。”

“啥意思?”姜寒丞叉着腰道,“要是我十妹妹永无二心,就得为他守这婚约到老死呗?他想得美!”

许素华摇摇头道:“这事你先别告诉十安妹妹,省得她心里不好受。”

“我知道。”姜寒丞给她揉着后腰,道,“他现在人还在京中,我才不会傻得跑去十妹妹面前说这个。”

许素华把头靠在他肩膀,感慨地叹了口气:“要是不起战乱,这会儿十安妹妹都该开始绣嫁衣了。”

姜寒丞手上一顿,没说话。

姜十安这情路,的确是坎坷,好不容易等来破镜重圆,却又要再受一轮苦等的煎熬。

若等得来倒还罢了,若是等不来……

唉。

“唉……”云露愁着脸在屋里叹了口气,心疼地看着姜十安,“也不知道这仗得打多久,怎么就偏偏赶上了这个时候?”

姜十安把聘礼单子收起来,扭头拍了拍她的手:“愁什么,总归日子过一天,我就等他一天。”

“可……”可要是一直等不到他呢?

云溪朝她递了个眼神,云露只能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你们两个去把今日收进库房里的那两箱紫貂皮抬过来。”姜十安吩咐道。

云溪一听,问她:“娘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