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走!”
“为什么要丢下我!”
“为什么要对我始乱终弃!”
无尽的责问伴着委屈回荡在地宫之中。
一座新的地宫,幽深空荡,夜明珠大半镶嵌在墙壁里,黯淡的微光照在深陷在奢华软垫之中的凌霜君身上。
狼狈,更是狼藉。
她失了气力,任由风听澜将她捏在手心,搓圆弄扁。
细细的铁链哗啦作响,却是缠在她脆弱的脚腕与手腕上。
自被关在这晦暗不明的地宫内,她就彻底模糊了时间,视力近乎半盲。
一切都如雾里看花,唯独风听澜的脸是清晰的,尤其是他额心不再遮掩的魔纹,鲜亮刺眼。
名贵至极的温养之药不时地送进来,时间完全被刻意打乱。
凌霜君起初不在意,喝便喝了。直到察觉出里面有不同的味道来,才明白,这么多药汤,不过是混淆视听。
她不喝,风听澜便亲自喂她。
暴力的,狂风骤雨的,不容拒绝,攻城略地,势不可挡。
凌霜君挣脱不开捏住下巴的铁腕,只能哀哀地扬起纤细脆弱的脖颈,药汤在两相推拒的唇舌之间顺着下颌流进颈口,洇湿心口的伤疤。
风听澜吃饱喝足,餍足地舔舔唇角,亲眼看着她咽下补药,捏住她下巴的手才微微松开,在她润泽绵软的唇上重重蹭过。
凌霜君气息紊乱,剧烈地咳嗽起来。
“师尊,你不愿喝也无妨,毕竟,你最好的调理之药……”风听澜将她的手按在自己的丹田上,大小对比分明的两只手上下交叠,皮肤下的内丹似在跳动,暧昧不明,极尽引诱,“在这里呀。”
得了便宜还卖乖,凌霜君已无力与他争辩,灵药大补,药效上来,那股热意让她难受得蹙起眉头,她撇过头去,极力忍耐。
风听澜丹田燥热,手指却带着凉意,他微微曲起指节,爱怜地用指背摩挲过凌霜君的侧脸,顺势而下,游走到那刺眼的疤痕上。
这颗小痣,他三年前,就在冰天雪地的潭底见过。
他戳弄那颗小痣,努力平心静气,没话找话:“师尊为何不说话?在想什么?”
“你这样做,我与金乌何异?你与蛇君何异?”
“蛇君不爱金乌,而我爱你啊,师尊。”
“这不是爱。”
“这是!若是师尊如此这般对我,我只会欣喜!”风听澜毫无预兆又发了疯,几乎与她脸贴着脸,就连眼角都在颤抖抽搐,虔诚地像是信徒在许愿,“我愿意、渴求被师尊独自占有。”
凌霜君吓得手肘撑地,硬拖着身体在软垫上倒退几步。
疯子,疯子,风听澜定然是走火入魔,疯了!
“风听澜,你应当是病了。是不是那金乌神瞳作祟……”
“病了?也许是吧,”高高在上的魔君呵呵冷笑,顺从地认可道,“是我对师尊久慕成疾,无药可医。”
风听澜一手圈住她的脚腕,仍旧绰绰有余。
脚腕上酥麻的触感迅速袭来,凌霜君吓得一激灵,猛地一用力,脚背竟陡然甩上风听澜毫不闪避的侧脸。
啪!
凌霜君呆住了,冷汗涔涔,哆嗦着解释:“我并非有意……你分明能躲开,为什么不躲?”
“师尊的赏赐,为何要躲?”风听澜戾笑,替她开脱,“有意又如何,师尊训我,天经地义。”
“你既听我的话,那你放我走,好不好?”凌霜君昏了头,这时候竟还想着天地广阔。
风听澜也不恼,脸上被她一脚背扇出红印也不在乎,反而是宠溺地笑了一下。
凌霜君记吃不记打,学不会见好就收,还不死心地追问:“好不好?”
“好。”
凌霜君面色一喜,风听澜答应了!
然而下一刻,她就惊叫一声。被风听澜重新攥住脚腕,拖回到身下,松散的衣衫在软垫上滑开,心口的疤痕更加扎眼。
“师尊如今身娇体弱,刚巧需要我的内丹温养,徒儿理应尽心伺候,直至恢复才对。”风听澜笑得近乎妖异,活像是蛊惑人心的鬼魅,额心的魔纹越发明艳,“师尊,我近来越发勤加修炼,你用起内丹来是不是更加畅意?你是不是该对我有所嘉奖?”
凌霜君简直听不下去,撑着坐起身,风听澜连忙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揽住她的腰肢,将她圈在臂弯中。
素白的手腕伸出去,风听澜以为她又要扇他,不仅不躲,还将另一边脸送上来。
但凌霜君只是捂住他的嘴,她实在是不想听他胆大包天的胡言乱语了!
一番折腾下来,她感觉心脏坠痛,仿佛连跳动都使不上力,气喘吁吁道:“风听澜,你有内丹,我也有,我还有整座灵山,都是金乌的尸身所化。你放我回去,我有的是调养之道,长生不老都行!”
风听澜露在外面的眼睛冲她眨了眨。
凌霜君没松开手,长生不老是她的大话,这副身体江河日下,光靠简单的内丹调养都已经效果逐减,留在地宫更是凶多吉少。
她故作冷漠道:“我不想听你胡说八道,你同意,就点头。”
风听澜额心的魔纹一闪,下一刹那,凌霜君触电般缩回手。
他竟然舔她的掌心!
“风听澜!”凌霜君看着他故意露出猩红的舌尖,气急败坏,一股热气冲上大脑。
风听澜不理她,只一味地将她揽向自己,同时催动内丹准备为她调养,可她一声怒喝之后,竟没了动作。
他猝然抬头,却见她阖上双目,柔柳一般垂身倾下,软软地倒在他臂弯中,再无声息。
“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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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君大婚的喜讯传遍四海,之前更多只是播散消息,而如今,喜帖登门后,还有妖族督传,请务必到场恭贺魔君。
各大宗门莫敢不从,战战兢兢准备贺礼。
唯独药宗,不曾收到请柬。
岑寂舟汇合柳惜李邈,前往人族,寻求兰运千帮助。
“师尊仙逝不过三月!羿宗白幔飘飘,魔宫却红绸高挂!这魔君还敢拿这红彤彤的请柬来挑衅我等!”
兰运千拿着喜帖,迟疑再三,还是对众人说了实情。
“你是说,师尊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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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活着的凌霜君此刻正焦头烂额,她终于不用待在暗无天日的地宫,但是却被放进了另一座高台。
风听澜不知何时修建的这座鸟笼般的楼阁,高耸云间,偶尔还有小雀儿万分好奇地飞进来,落在窗边,乌黑如豆的眼睛滴溜溜地盯着她转,好似在问她怎么住的这么高。
凌霜君抚摸着小雀儿肚子上细腻的绒羽,头疼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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