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温衡凛冽的气息，君晚照眼睫翕动得厉害：“我是言情学堂的弟子君婉婉。”
温衡松开手，却垂眸似笑非笑地凝着她：“瞎了还能上学堂念书？”
君晚照悄然后退一步，却面不红心不跳地狡辩：“谁说我瞎了？我只是熬夜熬到眼睛发黑，觉得有损容颜，才蒙了白绫。”
“……”
温衡默然审视。
这理由，闻所未闻。
那人似乎也总说些旁人摸不着头脑的言辞，莫非……
“爱信不信。告辞了，不必相送！”
君晚照做贼心虚，拄着青竹转身离去，脚步飞快。
温衡瞥见她要往水坑里踩下去，善意提醒：“婉婉姑娘，前面有个坑。”
君晚照神色一凝，故作镇定：“我晓得，不用你提醒。”
说罢，她转身往反方向逃跑。
“啊——”
却撞到树干上了。
整个人摔倒在地，屁股与额头顿时发疼，疼得她呜咽呻吟。
她捂着发疼的额，不悦地嗔怒两句：“你这人，心怎么如此狠，瞧见我面前有树也不吱声。”
温衡瞥了她一眼，神色平淡：“不是你让我别提醒你么？”
君晚照气笑了：“如此听我的话，那让你救我的徒弟，你怎么不去？”
温衡静静地凝视着她，眸里藏着疑惑与算计。
半晌，他道：“好。”
说罢，揽着她君晚照往怨气漩涡里跳，不带一丝犹豫。
君晚照神色骤变，抗拒地挣扎：“你、你放了我，要带我往何处去？”
温衡面露意味深长的神色：“你想去的地方。”
冲着她身上这股令人烦躁的熟悉感，他决意试探，看看她与那人究竟有何关系？
灵魂互换之事虽荒诞，但从言行举止来看，李秋水然不是那人。据李秋水所言，灵魂互换后他每日被鞭打拷问，目不能视。
许是那人是个盲人。
他定要揪出来。
清墟宫三名弟子看得目瞪口呆，有那么一瞬，仿佛不认识眼前的圣宫尊主。
步认真皱眉疑惑：“这还是高高在上、冷清冷心的尊主么？”
梅文铧托腮思索：“平日里旁人送多少大礼，千求万求，尊主都爱答不理，如今竟主动相助？”
步认真站到他身旁，神色凝重地托腮：“看来尊主对这位姑娘不一般。”
梅文铧眼前一亮：“莫不是，尊主经历了被男尊主夫人骗身骗心骗财产后，性情大变，无情道变成有情道？”
任裘齐怒然蹙眉，肃然呵斥：“休得胡说，尊主之事休得多言，赶紧跟上！”
话音落下，他持剑跳入暗黑的怨女漩涡，余下二人对视一眼，跟着跳进去。
怨女漩涡里的暗黑空间，阴风刺骨，空中漂浮着蓝幽之火。
温衡带着君晚照降落在黑冥河上的一叶扁舟，眸色凛冽。
白骨森森堆积如山，煞影哀嚎黑水翻涌，阴爪撕裂水面轮番攀上孤舟，彼岸花怨魂扑杀而来，令人毛骨悚然。
温衡察觉君晚照紧攥着自己的衣袖，以为她在害怕，安抚道：“姑娘莫怕，我会护你周全。”
君晚照愕然回应：“我没在怕，只是这里晃得我有些站不稳。”
更何况，她什么都瞧不见，也不知怕什么！
“……”
温衡微怔，凝着君晚照的眸子里藏着几分猜疑。
恐怖如斯，即便是平常男子置身其中亦吓得瑟瑟发抖，可身旁之人却静如玉树，莫非这位姑娘心境超然，是位藏了绝世修为的隐士高人？
温衡施展灵力将君晚照带到岸上，暗中测探她的修为，却感觉她的识海一片空白，修为毫无波澜，与凡人无异。
君晚照攥着他的袖子，略有急色：“圣宫尊主，当下要如何做，方能寻回我的三位徒弟？”
温衡垂眸盯着衣袖上的纤纤玉手，只觉得此幕颇为熟悉。
他眼睫轻翕，不着痕迹地躲开她的手，释道：“怨女创造的索命空间，破了空间索命劫，便能抵达下一空间，你三位徒弟没有被困于此，想必在下一空间。”
君晚照颔了颔首，恍然大悟。
仙侠老套路，打怪升级的闯关副本。
她贴近些，问温衡：“如何破？”
“……”
馨香的少女气息散发而至，幽香袭人，心头的朱砂道印现出不易察觉的细微波动，温衡下意识地躲避，与她保持距离。
得不到回应，君晚照有些慌，伸手往周遭摸索着呼唤：“圣宫尊主？”
温衡瞥见她脸上的不安，欲开口回应，可转念一想。
何不趁机试探她的实力，瞧瞧她与那人是否有所牵绊？
遂，他施展灵力闪现到黑冥河上的一叶扁舟，昂首挺立，静然观之。
君晚照毫不察觉，依旧在岸上往周遭摸索、呼唤。
“老圣？”
“老宫？”
“老尊主？”
半晌也炸不人出来，周遭静得令人压抑，君晚照心中惶恐忐忑。
她心中猜想，这圣宫尊主莫不是被卷入下一个空间？
不管了，反正穿越以来没一个靠谱的，能依仗的只有自己。
系统见君晚照孤身一人面对险境，着实凄惨可怜，便化作灵体，跳出来安抚她。
【宿主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系统。】
君晚照却腹诽道：“还有脸说，最不靠谱的就是你。”
得闻两人的交谈，温衡冷峻的面容绷着，蹙眉疑惑。
怎么忽然听到君姑娘与旁人交谈，可她身旁并无他人。
系统是何人？他们听起来关系亲密。
此时，系统手捧帕子，擦着并无泪水的眼角向君晚照哭诉。
【宿主，你怎能说这种话？那我一直陪着你，护着你，到底算什么？我算什么？】
君晚照嘴角微抽：“别逼我抽你。”
系统垂首叹气：【哎，终究，还是错付了！】
君晚照抬首扶额，颇感头痛：“少刷短剧，你只是一窜代码，学不来人类的情感，别做无用功。”
短剧？代码？情感？无用功？
一连串陌生的言辞让温衡心头一震，眉头紧锁，看向君晚照的眸子里藏着几分探究。
他一本正经地猜想：莫不是系统是这位姑娘的郎君？他们是道侣，共同修习一种名为无用功的功法？
河岸上的系统深知君晚照最是怕鬼，正欲提醒周遭皆是至凶煞影。
霎时，彼岸花海的白骨凝成一群骷髅骨人围拢而来，红衣女煞影坐在白骨山上晃荡着双脚，底下的百颗骷髅头空荡荡的黑眼眶不断渗出鲜血，诡异阴森，恐怖至极。
系统吓得瞳孔巨震，牙齿打颤，眨眼间已忘了初衷，捂头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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