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见曲尽人散,耸了耸肩,各自去忙自个儿的事。
温衡穿过无人的密林区,出来时已化身为圣宫尊主,双手掐诀祭出启寒剑,电光火石间,启寒剑凌空旋转刺向藏于树梢上的两人,剑花凌厉迅疾,如同幻影般令人防不胜防。
魔君盛炎眼见躲避不及,拽过新傀儡沐风清替他挡剑。
“噗!”
剑刃没入血肉,发出沉闷响声,鲜血从伤口如溪流般溢出。
沐风清似乎丧失所有知觉,神情麻木,毫无反应。
可跟随众人散场的沐风流却倏地口吐鲜血,抬手捂着沐风清受伤的部位,发出沉重又剧烈的咳嗽声。
文得闲与沈惊寒正在前头谈笑风生,心里琢磨着如何完成各自的任务,瞥见沐风流如此惨状,旋即倒头回来。
沐风流摇摇欲坠,气若游丝,嘴里喃喃念着破碎的话语:“沐……风……清!”
可惜文得闲与沈惊寒并未听清楚他嘴里嘀咕什么,速速将只剩半条人命的他送达医庐。
魔君盛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黏腻的眼神缠在温衡身上,阴恻恻笑道:“温衡,你要成亲,本君送你一份大礼,如何?”
温衡无视慕风清的伤势,保持作战姿态,并未收回悬在空中的启寒剑。
他昂首瞪视阴险的魔君,面容冷漠,眸色暗沉:“盛炎,你千方百计潜进来就为了说这个事?”
魔君盛炎摩挲着手中的黑玉扳指阴笑,眸里弥漫的阴湿雾气更浓:“本君这是先礼而后兵,先让你害怕,再让惊吓,喜欢么?特意为你准备的……”
温衡眉峰下意识地蹙起,满脸厌弃:“无聊!”
抬手间,悬在空中的启寒剑化作数百把冰刃齐刷刷地向魔君盛炎俯冲而去,凌厉狠辣,毫不留情。
魔君盛炎狭长的眸子眯了眯,眸里精光乍现。
他一把将新傀儡沐风清丢到一旁,抬手催动魔元,手中凝聚着浓郁的魔气。
须臾间魔气化作黑蚕丝缠绕在他的周围,形成一层厚重的保护膜,而后如箭雨般冲向散发着寒气的冰刃。
顷刻间,“哐啷哐啷”的打斗声响起,黑蚕丝被利刃切断消散,利刃被黑蚕丝缠断化作碎冰消融在空中,打得难分难解,不相伯仲。
温衡眼眉下压,不想与魔君盛炎耗下去,抬手抽取被压下去的魔气,欲重创对方逼问,忽而耳朵耸动,闻得不远处纷至沓来的脚步声,忙将抽出来的魔气强压入神识下的归元海底。
不多久,闻风而来的圣宫长老与风楚行偕同十二长老与一众首席弟子赶到,提剑朝向魔君盛炎,神情戒备,目光警惕。
事关苍生安危,这场亲事断不能出任何差池,天界之主与人界之王对此事十分看重,不得有误。
风楚行与圣宫长老对视一眼,厉声放狠话:“魔君盛炎,光天化日之下,你竟敢如此嚣张,闯入我全墟宗,今日定让你有去无回!”
魔君盛炎居高临下,睥睨众生。
得见各路修士严阵以待,一副欲杀之而后快的神色,他便想发笑,觉得他们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着实愚蠢可笑,着实不明白当初阿姐为何偏要护着这些人。
他在阴笑间大手一挥,释放滔天的强大魔气。
魔气冲向底下的修士化作数千条黑蚕丝缠上他们,傀儡魔君团与两派长老不断厮杀,而魔君盛炎周身缠绕着浓郁魔气,手持混元鞭子抽向圣宫长老与风楚行。
他们双方的心思温衡一眼看穿,抽手收剑,懒得掺和。
温衡退到一旁的黄花树下,蹲下身冷眼旁观。
他半垂着眸子,心里琢磨着成亲当日还是向君晚照表明身份,不再隐瞒,他不想与君晚照继续这段荒唐的关系了。
且说君晚照回到宛吾阁落座喝茶,半晌不见温衡追过来,禁不住侧头往门口瞧去,可左盼右瞧皆不见人影,便一把扯下蒙眼轻纱,一拳砸在桌子上怒骂温衡没良心。
怒气散尽之际,她方察觉到手疼,嘴里叫苦:“阿斯,好疼!”
她抬起右手,左手轻轻揉了揉,目光流转间却在思量着下一步计划:她定要问出温成君要与何人成亲!
光阴似箭,日月飞逝,不知不觉间已到了君晚照与圣宫尊主的大婚之日,普天同庆,热闹纷繁。
按照礼制,两派婚典须在黄昏举行,君晚照端坐在梳妆台前,静静凝着铜镜里的美艳新娘子。
眉目如画,容颜秾丽却带有几分清冷感,头戴玄晶新娘头饰,身穿七彩琉璃丝绸新娘服饰,美艳不可方物。
如此盛装打扮,可君晚照面上毫无喜色,反倒愁眉苦脸。
那日吵架后,温成君两日不见踪影,大概又负气离家出走了,真烦!
“君夫子,新郎官来了,你可准备好?”
此时,门外响起媒人婆的笑声,言语间带有几分仓促气喘,显然是从前庭一路跑过来的。
君晚照眼睫翕动了两下,决意暂且放下温成君之事,先将亲事办了,再利用圣宫尊主的权势去将人寻回,完成系统任务。
她拿过旁边的红盖头覆在头上,朝外头放声:“婆姑,我准备好了,你进来吧。”
媒人婆闻声轻轻推开房门,与文得闲、五长老入内。
君晚照无父无母,是由师父带大的,如今师父已仙游,与她一同长大的师兄师姐便在这场亲事里充当她的亲眷。
五长老替代君晚照的早逝的阿娘,前来替她整理新娘衣饰,告诫持家之道。
君晚照按照礼仪,双手交叠在前,恭顺有礼地向五长老拜别,而后由媒人婆一左一右地搀扶,雅步往外走,前往供奉全墟宫历代宗师的宗庙。
媒人婆并非是本门弟子,留在门外,君晚照由文得闲搀扶入内。
掌门风楚行与全墟宫长老们早已在宗庙前庭等候。
君晚照在文得闲的帮助下向历代宗师的牌位上香,对师父的牌位行叩拜之礼,而后风楚行在堂前为君晚照举行饯别礼,亲手叮嘱宗门祖训。
此时,宗庙外的广场响起了号角声,白鹤齐飞,全墟宫与清墟宫弟子位列左右,夹道相迎。
温衡化身为圣宫尊主的模样,身着仙门特制的玄端新郎官礼服,乘坐墨漆礼车,偕同仪仗、弟子与灵兽抵达宗庙门口。
君晚照双手交叠在前,拜别风楚行。
风楚行呜咽着,多次欲言又止,似有难言之人,可为了大局着想,终是强忍了下去。
君晚照心中一片清明,眼眸在红盖头里面阖着,盖上所有的真实情绪。
她由文得闲搀扶出门,登上去往清墟宫府邸的礼车。
温衡亲自为她御车一小段距离后交由任裘齐与步任真两名弟子驾驶,而后掐诀与一众弟子施法使用御剑术,拉着礼车飞上天,往清墟宫宗庙的方向飞去。
车队平稳降落在清墟宫宗庙门口,君晚照在温衡的搀扶下,跨过燃着火的炭盆,步入宗庙内堂,与温衡依次祭拜清墟宫历代宗师。
圣宫长老诵读祝文,告知历代宗师缔结姻亲为何人,其余长老轮番手指沾点清露洒向君晚照与温衡,给予由衷的祝福。
君晚照与温衡在祝福声中将一个瓠瓜分成两个瓢,两人各执一瓢,由圣宫长老给他们斟酒。
两人昂首一饮而尽,将两半葫芦合二为一,礼成,新娘君晚照在此刻写入清墟宫宗族族谱。
仪式结束后,弟子铺好寝席,温衡与君晚照分别由男女弟子替他们双方脱去礼服,挨着坐在床榻边。
弟子恭顺退去,关上房门,温衡当即腰杆挺直,手放在大腿上,目光直视前方,有些不知所措。
洞房花烛夜是个坦白一切的好时机,要先表明身份,还是先洞房?
温衡心里七上八下,拿不定主意,而君晚照侧耳聆听,等了半晌,没了耐心。
折腾了半日,她身心疲惫,往红盖头吹了口气,催促道:“圣宫尊主,你打算与我这般坐到天亮?”
温衡后背发僵,眼神凝固,片刻后方轻蹙眉宇,压着沙哑的声线,道:“你就不能矜持一点么?”
心里却在琢磨着:这女子如此急切,还是先洞房,再坦然相告?
君晚照不知温衡心中的盘算,峨眉轻蹙,抬脚跺了一下他的脚,反唇相讥:“洞房花烛夜,你跟我说矜持?”
温衡愕然一怔,觉得的确不太合适,低声致歉:“唐突了,我会好好待你的。”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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