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若安忽然往前踏了一步。只是极轻的一步,但就在这一步之间,她的火龙骤然暴涨了数倍,橙红色的火焰在眨眼间转为刺目的金白色,温度高到空气都开始扭曲变形。
秦远的刀锋被压得寸寸后退,他的鞋底在地面上擦出两道焦黑的沟壑,膝盖微屈,额角的青筋暴起来,牙关咬得格格作响。
但关若安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她再踏一步,金白火龙如同挣脱束缚的灭世凶兽,彻底吞没了那柄苦苦支撑的火焰刀,狂暴的力量将秦远整个人掀飞出去。
秦远在半空中翻了好几圈才勉强稳住身形,单膝落地时膝盖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浅坑,火焰刀在他落地的瞬间碎成漫天火星,消散在灼热的空气里,像一场没做完的梦。
关若安五指一收,印诀散去。身后毁天灭地的火龙顷刻崩解,化作漫天流火,如一场盛大而凄美的金色星雨,缓缓飘落。
她走到秦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着那个谁看了都想揍她但又揍不过她的笑容。
秦远撑着膝盖站起来,拍掉肩上的火星,脸上没有不服气,也没有被羞辱后的愤怒。
他抹掉唇边蜿蜒的血线,抬眸,平静地迎上关若安的视线。那目光深处,不甘的火苗在跳动,未熄的战意在翻涌,还有一种更深邃、唯有彼此才能解读的复杂情绪,如同深埋灰烬之下的炭火,并未熄灭,只待风起,便复燎原。
“下次不一定。”
关若安嗤地笑出声,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像是老友之间的招呼,又像是宿敌之间的某种只有他们自己才承认的认可。
“行啊,我等着。不过下次你也还是输。”
秦远抖落她的手,背过身去,一句低语几乎散在灼热的空气里,轻得关若安需凝神才能捕捉:“下次不会让你赢得这么轻松。”
关若安微微一怔,旋即,笑容在脸上炸开,灿烂得晃眼。她利落转身,高马尾划出一道张扬的弧线,朝观察室方向随意行了个不成体统的抱拳礼,似在感谢赌注的青睐,又似完成某种隐秘的仪式。
关葭隔着玻璃望着她,有些欣慰又有些好笑地叹了口气,低声说:“这丫头。”
转过头去看蓝溪亭,却见蓝溪亭依旧靠在椅背上,视线并未追随得胜者离去的背影,而是越过那片狼藉的战场,沉沉地落在那个背对众人、独自站立的孤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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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
局长办公室的门被人敲了两下,节奏轻快而随意,一听就知道不是来汇报工作的。
关葭从文件堆里抬起头,把鼻梁上那副防蓝光眼镜摘下来搁在桌上,捏了捏眉心:“进来。”
门被推开,关若安灵巧地闪身而入,又迅速反手关上,带着点鬼鬼祟祟的意味。
她换掉了作战服,穿了件宽松的白色卫衣,马尾依旧扎得高高的,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刚下课的大学生。
她自来熟地往关葭对面的办公椅上一坐,椅子转了小半圈,她腿一伸把椅子转回来,趴在桌沿上冲关葭笑:“姨妈,我今天表现不错吧?有没有什么奖励啊?”
关葭抬眸,将她从头到脚扫视一遍,面上不动声色,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这孩子,从小到大都是顺杆爬,偏偏让人难以拒绝。
她把文件合上推到一边,双手交叠搁在桌面上,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你想要什么奖励?先说好,调岗免谈,特训营那边不可能放你回后勤。行动部也不归我直接管,你要是不想在吞海队待了,得找你们秦队打报告。”
关若安将椅子又往前蹭了半寸,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眼睛亮得惊人,像是在宣布什么伟大的决定:“我想跟老祖宗比一场。”
办公室里安静了足足五秒。
关葭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目光锐利得像要把她脑子里的想法剖开来看看是不是哪个零件搭错了。
“为什么?”
关若安笑道:“作为这一代的最强者,我想亲眼看看,老祖宗究竟强到了何种境地。今天在模拟作战室里我就想——秦远能逼我动用三种异能,甚至结印,已经很久没遇到这样的对手了。可老祖宗呢?我们从小听着她的传说长大,知道她很强,强到不可思议,但谁也没真正见过她出手。族谱上的溢美之词,长老口中的敬畏描述,对我而言,终究是虚无缥缈的雾。我从小就想知道,若她全力施为,那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关葭脸色凝重了几分,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看着眼前这张年轻气盛、写满无畏的脸,她恍惚想起多年前特训营门口,那个被揍得鼻青脸肿却倔强昂着头的小女孩,说的第一句话是:“他左勾拳有破绽,下次我能赢。”
这孩子,骨子里就没刻下“怕输”二字。她怕的,从来不是被打倒,而是没有与更高峰交手的机会。
“胆子很大嘛。”关葭终于开口,语气里既有无奈也有几分隐隐的骄傲,“千百年来,族中还从未有人敢挑战老祖宗。别说是挑战了,就是在她面前大声说话,老一辈都要先在心里掂量三遍。”
关若安淡定接口,完全没被她姨妈话里的分量吓住:“所以,人要有梦想。没有第一个敢挑战的人,哪来的记录被打破?”
关葭凝视着她,沉默了片刻:“让我想一想。”
关若安从桌上直起身,椅子往后滑了半尺,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撒娇式的不满:“不是吧,姨妈。这有啥好犹豫的啊——老祖宗又不是那种会摆架子的老古板,你看她今天还跟我们一起去食堂吃饭,还喝奶茶,还押我赢。你帮我问一句,她要是愿意就比,不愿意就算了呗。又不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话未说完,便被关葭打断。她的语气比方才更沉肃几分,带着长辈深切的忧虑:“我不是怕老祖宗不悦,我是怕你年轻气盛,扛不住那份打击。秦远赢不了你,是因他还年轻,他的火种尚在成长。但老祖宗不同——她不仅是那一代的最强,更是横压当世的绝世天骄。当年她孤身一人……唉,天赋卓绝暂且不论,你知道她活了多久吗?光是时光积淀下的差距,就绝非你靠努力能弥补。”
关若安下颌微扬,眼中不见丝毫畏惧,只有少年人特有的、不知天高地厚的无畏光芒:“姨妈,您也太小看我了。从特训营第一天起,我赢的场次就屈指可数,被揍趴下无数次,哪次垮过?再说了,”她眼中光芒更盛,“输给老祖宗,很丢脸吗?能跟她交手,本身就是一种荣耀,是赚到了!”
叮——
壁钟发出清脆的报时声。时针精准指向下午五点。
关葭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开始收拾东西——合上电脑,把文件塞进公文包,从抽屉里拿出车钥匙,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显然是个把“准时下班”刻进DNA里的人。
她一边收拾还不忘对仍杵在她面前当门神的关若安挥手,像赶一只赖在厨房不肯走的猫:“滚滚滚,别耽误老子下班。你的事我记着了,明天再说。”
关若安被驱赶着起身,不情不愿地挪向门口。手刚搭上门把,又猛地探回半个身子,马尾从肩头滑落轻晃,拖长的语调拐了九曲十八弯:“姨——妈——”
关葭头也不抬,“唰”地拉上公文包拉链,朝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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