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先生……”
他说话都变得结巴了起来:“我能……不脱吗?”
我是个男的啊!
脱了你会后悔的!
纪迟序问:“不脱怎么上?”
曲蔚听到他这么直白的话,再一次睁大双瞳,这洛杉矶也太……太太开放了吧!
偏偏“上”那个字,被他说出来还特别的苏。
他紧张到嘴角哆嗦,小声问:“一定要……上吗?”
旁边的人或许是等得不耐烦了,终于施舍了他一个目光,盯着他看了几秒。
不知为何,曲蔚觉得他那眼神看得自己莫名有点烧。
“腿抬起来。”
抬……起来?
怎么抬?
往哪儿抬?
抬成什么姿势?
哥,我真不会啊。
我抬起来了,会把你吓死的。
曲蔚也害怕惹恼他,毕竟人家是大佬,自己只是个小虾米,他怯怯地开口,用夹得不能再夹的声音说:“先生……我不会。”
此话一落,车内陷入了沉寂。
他以为对方不相信,又说道:“我真的不会……我连片都没看过。”
车内是死一片的寂静。
为什么这么安静啊啊啊啊?
难道他不相信我吗?
虽然这话假到不能再假了,他从初中起就开始看片了,但是现在的他扮演的是个女孩儿,没看过也是有可能的吧。
为了提高自己这句话的可信度,他又添了一句:“我……我……还是……第一次。”
这话可是真真切切的实话。
既然是第一次,害羞一点也是正常的嘛。
言外之意,你要买我的第一次,是不是……不应该直接在车里这么随便?
陷在黑暗中的男人终于出声了,问:“你多大了?”
“十八。”曲蔚诚实地回道。
男人轻笑道:“活了十八年,第一次崴脚,也是罕见。”
“?”
啥意思啊?
没听懂咧。
身旁的男人再次发话:“左腿,抬起来,放我腿上。”
曲蔚不明白他要做什么,听话地照做,抬起了左腿,轻轻地搭在了对方的膝盖上。
紧接着,对方握住了他的小腿,脱掉了他的高跟鞋,右手来到他的大腿边,食指指尖勾住腿上的黑丝,慢慢往下褪。
被他指尖不经意剐蹭到的腿肉,敏感地颤抖着。
褪下黑丝的细腿,在柔和的月光下,白得腻人,曲蔚天生长了一副好皮肤,比好多女孩儿都要白,而且他的腿也不是干瘦型,是有点小肉的那种,软乎乎的。
就在他大脑宕机的时候,看到对方从座椅上的一个透明袋子里,拿出来一瓶药。
药?
这里怎么会有药?
卧槽啊!上车这么久,他都没看到座椅上放着那么大一袋子药,眼睛的注意力全集中在男人身上了。
纪迟序握着药瓶,往他红肿的脚踝骨喷去,清凉的感觉瞬间令他神智清明。
嗯?
他在给我喷药?
所以,他刚刚说的上,是上药么?
“!!!!!”
都说在国外待久的人,母语会退后,你上药就上药呗,说什么上啊?
真是的!
那自己岂不是误会大了?!
他终于明白了纪迟序刚才那句话的含义。
活了十八年,第一次崴脚,也是罕见。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尴尬啊!!!
喷过之后,纪迟序又拿起了一盒药膏,用棉签裹起少量乳黄色的膏体,涂抹在了他的脚踝上。
“嗯……”
他发出了一声低呻,急忙咬住了唇,抬眸看向对面的男人。
男人低垂着头,乌黑的碎发散落,遮挡住了半边脸,月光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梁骨,那张侧脸似动画建模般,线条近乎完美。
对方一言不发,极有耐心地为他上药,让他不经意想起之前女孩对他说过的话。
他……看上自己了!
想到这一层面,他的脸颊就不好意思发烫了起来,他抽了抽脚,想说自己来吧,结果这一蹭动间,一个粉色袋子滑落了下去,刚刚好落在了纪迟序的皮鞋边。
他赶紧伸手去捡,但纪迟序的手却比他快一步,先捡起了那个袋子。
“?????”
“?????”
曲蔚现在尴尬得不仅抠地,还想死。
那个粉色袋子被纪迟序捏在手中,作为一个成年男性,只需一眼就可以辨别出那是什么东西。
对方表情似笑非笑地朝他看来,那眼神别有深意,似乎在问:一个不看片的人随身戴套?
曲蔚觉得自己现在什么解释都挺苍白的,他整张脸通红,伸出手把东西抢了回来,慌乱地藏进了包里。
接着,他又伸长手臂,做贼似的去把搭在对方腿上的黑丝拿了回来,也塞进了包里。
他见上完药了,把腿放了下去,用脚尖去扒拉自己的高跟鞋,一点一点往自己这边扒。
而落在纪迟序眼里却是,好费力。
他弯腰拿起高跟鞋,放到了女孩的座椅下,耳畔传来女孩细弱的道谢声:“谢谢先生!”
纪迟序目光扫过那红肿不堪的脚踝,他很早之前就注意到了,刚才出来打电话时就叫司机去买了药,本来他是打算让司机送进去给“她”的,不过谁知“她”却抓着自己的手不放,偏要跟自己走。
对方是因为自己才崴脚的,理应给点补偿,他从西装外套里摸出皮夹来,把里面剩余的钱全部抽了出来,放进了装药盒的袋子里,一起递给了“她”。
曲蔚看到那厚厚的一叠美钞,两眼惊愕。
???
他真的要养我?!!!
他真的看上我了?!!!
他要当我的sugarDaddy?!!!
纪迟序见女孩迟迟未接,以为“她”不明白,于是开口提醒:“刚才你在卫生间外看到的,只是她喝醉了在吐。”
曲蔚听后,想的却是:这就是传说中的封口费吗?
他激动地点头,笑吟吟说:“嗯!我什么都没看到!”
谢谢大佬给的封口费!
我一定守口如瓶!
绝不会出去和别人说你和她乱搞的!
他抓住了那个袋子,双眼饱含热泪地看向对方:“谢谢先生!您真是个大好人!”
下次有这种好事还叫我!
纪迟序挑了挑浓眉,不由舔了舔牙根,嗤笑一声。
好人?
这辈子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他是好人。
看来这个女孩对他的误解很大。
他往后靠向座椅,道:“地址。”
地址?
曲蔚心说:他要送我回家吗?
竟然不是去酒店!
哦对了,他等会儿还跟人有约,肯定不能带自己去酒店啊。
他报了一个地址,顺带又说了句“谢谢”。
司机上了车来,启动引擎,驶出了这条灯红酒绿的街道。
洛杉矶的冬天,气候还算温和,昨天只下了一阵子雪,今天就照样艳阳高照了。
曲蔚看了会儿窗外的夜景,头往左边偏去,偷偷瞄身旁的男人。
纪迟序靠坐在座椅上,一只手抬起来,手肘搭在车窗上,细长的指骨撑着脑袋,细碎的黑发散下来,里面那双好看的眼睛是微阖着的。
曲蔚以为他醉了,目光肆无忌惮地在他身上打量,男人身形优越,五官俊朗,不是混血儿,但却有一种与旁人不同的气质。
最后,他的目光停在了他右手虎口处的那颗红色小痣上。
他看了很久很久,等他再抬起眼睫时,发现对方一双深邃的眼眸正在注视自己。
“???”
他慌张地移开了视线,但是可以感受到对方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并没有移走,那么的炽热。
他如坐针毡,双手忐忑地攥住了裙摆,内心进行着天人大战,要不要开口跟他道谢啊?
不说,以后就没机会了。
可是说了,他可能现在就会嫌恶地把自己扔下车。
不过,上天并没有给他太多纠结的时间,车子很快就停了下来。
到了。
他转头看向男生,小声地开口:“先生,我到了……谢谢您!”
对方眼皮阖着,并未睁开来看他,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对方的声音,只好推开车门,提着药下了车。
他站在路口,目送着黑色宾利驶入浓稠的夜色。
用仅能自己听见的声音说:“谢谢您,送我围巾的好心人。”
车上的人睁开了眼睛,缓缓回头,看向后方的街道,女孩孤零零站在路口,并未离去。
曲蔚看到车子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冷得打了个寒颤,才转身走进了巷子。
这是他今天新找的一个住所,比之前那里要差很多,不是单人公寓,是个破旧的合租房。
听说室友是个中英混血,也是个学生,跟他同一个大学,于是他就决定租下了。
他用钥匙打开了门,室友在房间里,没什么声儿,估计已经休息了。
他走进了自己的房间,把身上的裙子脱下,换成了睡衣,接着去了卫生间,卸妆,洗脸。
收拾完后,他才躺在了床上,一张一米五的床,在狭小的房间里,只放了一个还没来得及收拾的行李箱。
他用手锤了锤小腿,今天穿了一晚上高跟鞋,腿好酸。
看到红肿的左脚脚踝时,他又想起了那个男人,他拿出了手机,打开WhatsApp,点进了那个人的头像,对方的动态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WhatsApp的动态是及时性的,不像微信朋友圈那样可以存放很久,24小时内会自动删除。
他看了对方头像好一会儿,那是一只纯白的海鸥,在蔚蓝的天空飞翔。
而自己的头像是一片蓝天,海鸥飞向蓝天里,莫名很搭配。
Finnian,意为“白色、纯洁、公平”。
是个很好听的名字。
刘飞给他发了一笔转账,结了今晚的工资,加上男人给他的小费和封口费,他今晚足足挣了四千刀。
谁敢想啊,一晚上就挣四千刀!
这种聚会多去几次,他岂不是就能够挣到学费了?
他打算给刘飞发消息,说下次还有这种活,记得叫他。
但是发到一半,他又退了出去,点开了那个名叫F的头像,犹豫半晌,最后决定给他发了条消息过去。
*
黑色宾利停在了一条清冷的街道上,附近只有一家酒店还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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