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天快亮的时候,她才悄无声息地回来。
那一夜,客栈风平浪静。
早上她没睡几个时辰,几声鸡叫后没多久就被敲门声吵醒。
“江鹤,你醒了吗?我们该走了。”苏玉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闷闷的。
“醒了...我醒了先生,"江鹤翻了个身,眼睛都没睁,“马上就来....”
“我只等你半刻钟。”
“好,好...”她含混地应着,不知听进去了没有。
江鹤上了马车后,直接在头上蒙了一块粗布毯,靠着马车睡了一路。
她那毯子是她从客栈顺的。不,是买的,她在房间桌上放了钱。
苏玉看到她鞋上的泥点,而昨夜客栈附近并没有下雨。
但他没多问什么。
找到周若夫的妻子霍娘,是在杀猪摊上。
此时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两人见到霍娘的时候,她正在收拾案板,满手油污。
“今天肉卖完了,明天再来吧。”霍娘低着头,手中的活没停。
苏玉开口道:“你就是周若夫的发妻,霍氏吧。”
霍娘听到后,身形明显僵了一下,手向剔骨刀伸去。
“小心!”
江鹤看到她手上的小动作,立刻明白她要干什么。
“我不认识你说的人!”霍娘借这个当口撒腿就跑。
那把剔骨刀从她手里飞出来,迎面向苏玉掷过来,顷刻间被他躲过去,随后刀在空中翻了个身,刀尖朝下,扎进苏玉脚边的泥地里时,刀柄还在嗡嗡地震。
江鹤快速追上霍娘,将她压制着半跪在地上。
“你跑什么!上来就扔刀,懂不懂礼貌啊!?”江鹤向后反折她的胳膊。
“你们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什么霍娘子。”她喘着粗气,嗓音洪亮。
江鹤拉起她,把她推回杀猪摊,用手压制着。
苏玉和江鹤对视了一眼,示意她放开。
“我们不是来取你性命的,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苏玉从袖中拿出一块令牌向她展示。
“见山书院?”霍娘的声音有些抖,“你们书院的人找我干什么?”
苏玉收回令牌:“周若夫改过的那批鱼鳞图册,涉及到见山书院的学田。我来,是问清楚当年的事。”
“我不知道——”霍娘还在硬撑。
“你知道。”苏玉打断她,“周若夫在府衙当了十二年书吏,管的就是田册。那场大火之后,他手里经手的田册被改了一批。你作为他的妻子,不可能不知道。”
霍娘说:“他在衙门里做什么,他不说,我怎么会知道。”
“啧。”江鹤在后面瞪了一眼霍娘,又想上前。
苏玉用眼神示意她退回去。
他接着问:“你改嫁的这户人家,聘礼是五十两银子。一个杀猪匠出五十两娶一个刚死了丈夫的女人,在应县,这不算常见。”
“你丈夫死了十几天,你连头七都没过就嫁到了这里。你儿子不在身边。你为什么要跑?你在怕什么?”
霍娘的肩膀在抖,但还是没开口。
“我不是官府的人,也不想管你改嫁不改嫁。我只想知道一件事,十年前那场火之前,周若夫见过谁、改过什么册子。”
霍娘的嘴唇哆嗦着:“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你应该庆幸今天找到你的是我们,明天来找你的人,我就不清楚还会不会给你开口的机会。但你很清楚,他们不会放过你,更不会放过你儿子。”
苏玉说完之后,场面陷入了沉默,霍娘低着头,就是不说话。
江鹤被苏玉制止后一直靠在旁边的柱子上,没出声。
这时候她突然开口道:“你不会以为自己把儿子藏得很安全吧?”
霍娘听到提起她儿子,眼神突然狠戾,死死地盯着江鹤。
“你什么意思?”
“你儿子早就被你拼命遮掩的人带走了,你不会不知道吧。”
江鹤双手抱胸,走到她眼前。
“你在胡说什么?!”霍娘伸手就要去抓江鹤。
江鹤躲开了她,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长命锁。
“你别激动,你看这是什么?”
苏玉看到她手中的长命锁,眼神中透着疑惑与惊讶。
“你儿子叫周小虎,今年刚满十二岁。我没说错吧?”
霍娘抢长命锁的时候,江鹤迅速收起来。
“你把他怎么样了?!”霍娘扑向前抓住江鹤的衣领。
江鹤甩开了她,不耐烦地说:“我没把他怎么样,你应该谢谢我救了他。”
霍娘闻言情绪慢慢稳定了下来。
江鹤重重喘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把长命锁放在案板上:“现在可以说了吧?”
霍娘迅速拿起来细细查看,随即分别看了两人一眼说:“你们跟我来。”
大概半里地脚程,霍娘带她们来到自己家,屋内陈设规整,不像是寻常杀猪户的居所。
霍娘给两人盛水,江鹤把递来的第一碗推给了苏玉,苏玉瞧了她一眼。
“两位贵人,我儿子他现在在哪?”霍娘有些急切地问。
江鹤将碗里的水一饮而尽,喘了口气:“你放心,他现在很安全,只要你配合我们,你们会很快见面的。”
“哦。那你们想知道什么?”霍娘双手相握。
苏玉和江鹤对视了一下,开口道:“你不必紧张,我们想知道的是十年前阮州府衙那场大火后,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周若夫自请辞官。你刚刚在怕什么?”
“十年前那场大火不是意外,是知府放的。”
"什么?"
江鹤诧异道:“你是说裴义吗?”
“嗯。我丈夫胆子小,每每回家都会跟我说一些衙门里的事。”
霍娘提到周若夫的时候,神情变得温和:“当时衙门里来了一些人,那些人衣着不凡,时常出入府衙,裴知府对他们毕恭毕敬。
“突然有一天晚上,知府给了我丈夫一个单子,说把单子上面的土地档案集中到一个库房里。当天晚上,府衙就走水了。”
江鹤问:“周若夫有没有提起过,那些人穿的什么衣服?”
“只提过说那衣裳的料子不是寻常人家能穿的,倒像是宫里的人。”霍娘如是说。
“宫里的人?”苏玉冷笑了一声。
江鹤下意识地捏紧袖口,忐忑地瞄了他一眼。
“然后呢?”苏玉开口问。
“后来,裴知府向外宣称府衙意外走水,衙门要关门修缮。自此之后,我丈夫他一个月都没回家,回来的时候,感觉他整个人都垮了,他进了家门第一句话就是要辞官。”
“一个月?那他有没有说做了什么?”江鹤问。
霍娘低着头沉默着。
江鹤说:“你不用担心,我们会保证你和你儿子的安全。”
霍娘抬起头,眼神炙热,那是对生的渴望:“真的吗?”
“只要你说实话。”苏玉道。
“好,我说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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