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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忘尘观(二)

"她应该是...装的。"

苏玉愣了一下:“什么?”

“她虽然看起来跟发热的症状一模一样,但这丫头左推右挡的,没让我搭脉。”

苏玉顿了一会,随后说:“...我知道了。”

徐曦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疑惑地摇了摇头。

此后三天,江鹤都一直称病没去上课。

苏玉有一次不知不觉走到棠梨轩门前,看到梨花谢了一地,庭院里空无人烟。

风从苏玉身后吹过去,满地的花瓣贴着地面滚了几圈。

棠梨轩里面住的都是女学子,他没进去。

第四天的时候,江鹤托洛惊鸿办的事见了效。

京城突然传出风声,说魏王云牧在地方上抢占民田,害得无数百姓流离失所。消息一出,弹劾他的奏章如潮水般铺天盖地。

苏玉趁这个机会,直接将见山书院的状纸递了上去。

当天下午,按察使司的人就到了阮州,是从府衙正门进去的。

裴义在后堂见的他们。他认得领头的那个,姓孙,是按察使司的佥事,前年来阮州查过盐务,裴义请他喝过酒。

酒过三巡后他们相互称兄道弟,说以后有事一定相互照顾。

裴义笑着迎上去:“孙大人,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孙佥事没有笑,他从袖中取出一纸公文,展开面朝裴义。

“阮州知府裴义,涉嫌伪造鱼鳞图册、侵占民田、纵火焚毁官署档案。按察使司奉命彻查,请裴大人交出印信,配合调查。”

裴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孙大人,”他的声音压低了,“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与你们按察使……”

“裴大人,”孙佥事打断他,“我只是奉命行事。”

裴义看了一眼他身后的人,他们的手都握着刀柄。

“好,”裴义点头,“本官配合,但容我写封信,跟家里交代一声。”

“不必了,带走!”

消息传到书院的时候,苏玉正伏案写些什么。

文隽几乎是跑着进来的,气喘吁吁,脸上带着压不住的笑。

“山长!按察使司来人了,裴义被带走了!传您过去问情况。”

苏玉放下笔,用书盖上了眼前纸卷,抬头看他:“这么快?”

“是,听说是直接进的府衙,孙佥事亲自带的队,一点风声都没走漏。”

苏玉没有说话。

“山长?您怎么了?”文隽不解地问。

“从状纸递上去,到按察使司来人,中间隔了几个时辰?”

“啊?”文隽愣了一下,“大概……三四个时辰?”

“三四个时辰,”苏玉重复了一遍,“阮州到按察使司衙门,快马也要一天半。”

文隽的笑容慢慢收住了。

“您是说……”

苏玉的目光落在桌一侧一张画着王八的纸上。

“没什么。”

文隽说:“哦...那先生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等等”

苏玉示意了一眼桌角的一摞文书。

“我最近要去一趟京城,书院的一切事宜暂时交给陈先生代理,我已经知会过他了,回头你把这些东西给他送去。”

文隽不解地问:“因为裴义的事吗?他不是已经...”

“不全是,”苏玉继续说,“还有,你回苏宅一趟,让秦长风亲自领一支精锐,伪装成车队,别让人起疑。”

文隽郑重地点了下头。

裴义被押到按察使司衙门的时候,换了囚服。头发散着。

苏玉站在堂下,瞥了他一眼。

主审官翻开卷宗。

“裴义,景宣十五年,阮州府衙大火,可是你派人放的?”

“大人明鉴,”裴义的声音很稳,“府衙失火,乃是意外。当年的卷宗里写得清清楚楚。”

“意外?”主审官抬眼看他,“那大火之后,你命人重修府衙,趁机把一批鱼鳞图册和黄册也重修了一遍。这也是意外?”

裴义沉默了一瞬。

“大人,册籍修订,年年都有,下官不记得——”

“你不记得,有人记得。”主审官打断他,朝堂侧看了一眼。

霍娘被带了上来。她换了干净衣裳,手一直在抖。

裴义看到她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终于变了。

“霍氏,”主审官的声音不高,“把你跟本官说过的话,再说一遍。”

霍娘攥着衣角,声音发颤:“民妇的丈夫周若夫,曾是府衙书吏。景宣十五年,知府大人给了他一张单子,让他把单子上面的土地档案集中到一个库房里。

“当天晚上,府衙就走水了。”

“你胡说!”裴义的声音猛地拔高,“大胆刁妇,竟敢——”

“裴义。”主审官的声音压下来。

裴义咬住牙,胸膛剧烈起伏。

霍娘被他那一声吼吓得缩了缩肩膀,但还是继续说下去:“大火之后,知府大人让我丈夫改册子。鱼鳞图册、黄册,都改。他说这是上头的命令,不改不行。”

堂上很静。

主审官从案上拿起两张纸,放在桌面上。

“这是见山书院旧档里找到的景宣九年的串票,这和你府衙库房里存着的鱼鳞图册,一样的年份,一样的编号,一样的业主。一个写嘉林坊,一个写榆林街。”

他看着裴义。

“裴义,你告诉本官,哪一个是真的?”

裴义的嘴唇动了动。

“你想说什么?”主审官问。

裴义终于开口:“我要见陈叙。”

主审官放下卷宗,看着他。

“裴义,你要见谁?”

“陈叙,仪宾陈叙!”裴义的声音高起来,“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做的,是他,是他让我改的册子,是他要的学田!你们去查他,他——”

“裴义。”主审官打断他。

“你说的陈叙,本官知道。但你听清楚——本案查的是阮州知府伪造册籍、侵占学田。你口中的陈叙,与本官手里的案子没有关系。”

裴义愣住了。

“怎么没有关系?他——”

“裴义,”主审官的语气重了几分,“你做了十年知府,该知道规矩。仪宾是什么身份?那是皇室宗亲。你一个地方官,牵扯到仪宾,空口白牙就想拉人下水?”

裴义的嘴唇哆嗦着。

“我没有空口白牙,我有证据。”

“你有什么证据?”主审官盯着他。

裴义的嘴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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