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珩拢了拢衣袖,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林曦亦倚在角落,眉眼微抬,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是这样的啊!”
苏幕清了清嗓子,绘声绘色地开讲:“距今大概几十年前呀,有伙盗墓的领头叫杨知春,他们找到一皇室的陵墓,几个人吭哧吭哧挖了整整三天盗洞,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好不容易第四天把青砖撬开,钻进了墓室。”
“只见主墓室里头就孤零零摆着一口大棺,几人兴冲冲合力掀开棺盖,当场就看愣了——里头躺了个小姑娘,也就十五六岁的模样,一身大袖衫穿得整整齐齐,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脸上胭脂水粉还好好的,眼一闭,跟睡午觉没啥两样。从头到脚,身边铺的垫的,手里握的,那满满当当的,全是玉器,看着就值钱!”
周晅语气里透着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后来呢?”
苏幕在那儿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这伙人本就不是什么安分的主,一见这么多宝贝,立马红了眼。还没等出墓室呢,就开始分赃不均吵得面红耳赤,你嫌我拿得多,我怨你霸占好货,当场撕破脸打起来。”
崔珩本就喜欢话本故事,听得入神,赶紧追问:“然后呢?”
苏幕故意拖长语调:“哪知道正吵得鸡飞狗跳、乱作一团的时候,那躺着的小姑娘,慢悠悠竟醒过来了!”
“我的妈呀,”
周晅当场倒吸一口凉气:“这死人还能醒?”
“可不是嘛,天下玄妙的事情可多得很呢!”苏幕摆摆手,憋着笑继续讲,“这帮盗墓贼本就心虚,冷不丁见棺里的死人睁眼,当场吓得魂都快飞了,个个慌得手忙脚乱,乱糟糟一团,慌乱之中竟四处奔逃,大喊着诈——尸——啦——就往墓外头跑。可谁知呢,在逃亡途中,却因为不知名的原因,都死了!
马车内,苏幕讲完这一段“惊悚”的收尾,故意做了一个鬼脸。
崔珩不解:“他们不都是已经跑出来了,又为何会死?”
“这就不知道了。”
苏幕耸了耸肩道:“这可是我师父当年的睡前故事!”她冲一车人摇摇手指,“虽然吓人,但里头真假几何,我也没深究。依我想来,大抵不是墓室里经年积攒的毒气,就是机关算尽太聪明,自己把自己给绕进去了吧?”
车厢内的气氛,被这离奇的故事搅得生动起来。
林曦翻看着古籍,听到这里也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贪心又莽撞,落得这般下场也实在不冤。”
说罢看了眼身旁的周晅。
“?”
周晅被这眼神看得脊背一凉,一脸莫名地瞪大了眼睛:“你看我做甚呐?我可没贪过什么不义之财,也没像故事里那几个蠢货一样去挖坟掘墓,你这话里有话的……”
林曦悠然地靠在车厢软枕上,双手交叠于袖中,似笑非笑地回了一句:“你自己知道。”
“我不知道呀?”周晅两条浓眉拧在了一起,嘟囔道,“你这话说得没头没脑的,我这几日查案可是尽心尽力,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崔珩的思绪似乎还停留在刚才那墓室的故事里,疑惑道:“话虽如此,那墓里到底是何等样机关,居然如此厉害呢?”
“公子呀~”
苏幕见他一脸认真,不禁被逗乐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这就叫‘话本’,听个乐子罢了!咱们现在要查的,可是那份货真价实的手书,比这故事里的古墓可凶险多了。”
马车依旧晃晃悠悠地向南行进。车外远山如黛,车内几人说说笑笑,倒把那漫长枯燥的赶路光阴驱散了大半。
暮色沉下来时,马车已行至一片荒丘地带,周遭不见半户人家,只有丛生的野草和错落的矮树,风刮过草叶,卷着几分凉意。
马车外,阿砚揉着快散架的腰,蔫头耷脑地喊:“公子也,可别赶了,再走就要天亮啦!”
崔珩刚掀开车帘打量四周,身旁的苏幕就突然拽住他的衣袖,眼睛亮得像藏了两颗星,语气急切又带着点小雀跃:“公子,咱今晚就在这停吧!”
崔珩眉梢微挑,语气平淡:“怎么?这荒郊野岭,连个客栈都没有,歇脚不便。”
“公子呀~“
苏幕立马凑过来,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到他耳边:“我师父以前跟我说过,这旮沓藏着个大墓!还是前朝爱同公主的墓呢!听说那公主当年极受宠,下葬时陪嫁的宝贝堆成山,不如咱们就顺道找找线索!”
周晅一听,皱起眉头:“爱同公主?没听说过。”
“谁忽悠你了!”
苏幕拍着胸脯,指着周遭的地势,“你看这地方,背山靠坡,草木还比别处旺,妥妥的风水宝地,必是大墓规制!咱就停一晚,我就好奇看看,绝不乱挖,找不到明天一早就走!”
“我们还要去扬州找嘉禾,不是来探墓的,”
林曦无奈道:“再说,擅闯古墓不妥。”
“哎呀,就看一眼!”苏幕晃着林曦的胳膊撒娇,又转头可怜巴巴地望着崔珩,“公子,行不行嘛?我保证绝不带走墓里的一针一线还不行么!”
崔珩看着她那副心痒难耐的模样,又瞥了眼天色,终究松了口:“罢了,在此歇脚。但记住,只许在外围查看,不许擅闯墓室,更不许动任何东西,违者按规矩来。”
“好嘞好嘞!谢谢公子!”苏幕喜出望外,不等马车停稳就急着掀帘。
她兴冲冲跳下车,借着微弱的星光在荒丘间瞎转悠,一会儿扒拉扒拉野草,一会儿戳戳土坡。
苏幕拎着那柄崔珩为她置办的小铲子,蹲在荒地的洼处干劲十足地刨着土,鼻尖上沾了泥点也顾不上:“方位应该没错啊,按理说应该就在这附近才对,怎么挖了半天除了石头就是草根……”
不远处的树荫下,几人正趁着夜凉暂作休憩。崔珩背靠着古木,手里捻着一卷未读完的札记,目光却穿过斑驳的月影,落在那个蹲在荒地里刨土的小身影上。
荒野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崔珩微微挑了挑眉头。
一个姑娘家蹲在荒地里刨土,实在有些扎眼。他侧头看向身旁正啃着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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