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丫头!”魏坊正轻敲了她脑袋一下,“明明早就知道你家二叔的事,干嘛非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这点小事,我大可直接给你做主的。”
万顺意摇头晃脑。
“这是在利用他们打名气呀!我们家铺子都五年没开了,京城里的人又换了一波,不弄点动静出来怎么能行?”
“就你机灵!”魏坊正指了指马车,两个小仆正从上面往糕铺里头搬着东西,“你的行李都在上面了,让他们帮好好收拾一番。”
万顺意不好意思太过麻烦别人。
“搬进去就是了,待会儿我自己收拾。”
魏坊正想着都是姑娘家的东西,确实要避嫌,也没再勉强。
“行,等收拾好了,再到我家里来做客。”
“好嘞!”
装不认识的二人渊源不浅,要说清楚就得从三个月前说起了。
万顺意在回京的路上救了一个落难的孕妇,那孕妇正是魏坊正的妻子丁白凤。
丁白凤也是倒霉,她年前回老家探亲,谁成想回程时竟遇到了拦路抢劫的土匪。
钱被抢了不说,随侍的老仆也病死了。
她只得孤身上路。
本就是孕妇又遇到这么多事,哪里劳累得起?这不,走半道上直接晕了。
幸好碰上了万顺意。
万顺意把她背到了附近的城镇安置,还帮她联系到了家人。
等魏家派来了奴仆送来了钱,二人才结伴上路。
也因这一遭,万顺意还没到京城就从魏坊正那里得知了自家糕铺被二叔霸占的消息。
她干脆顺势而为,提前写信给老邻居们,还托了魏坊正,大家伙儿一起唱了这一场戏。
既赶走了二叔一家,还得了免费的宣传。
美哉美哉!
万顺意躺在收拾好的床铺上,翘着腿哼着曲。
和她斗~
高兴完还得考虑眼下的事。
虽说这五年一直在逃难,爹娘也没了。
但万家的底子不薄,万顺意这一路上也没坐吃山空,边走边做些小食摆摊售卖还赚了不少。
算上自己爹娘剩下的钱,一共还有一百五十两银子!
刨去她的养老钱,剩下的足够她重开糕铺了。
正想着,门口忽的响起两声敲门声。
万顺意立即跑到前头去。
一个三十出头的儒生正站在店门口冲着她笑。
“方夫子?您怎么来了。”万顺意连忙让他坐。
这方夫子是万顺意邻居,也是屠英的丈夫,他学问不错,这条街上的孩子都是他给开的蒙,是以双槐街的人都叫他方夫子。
“你屠姨让我来叫你,她今儿留了好些肉,特意给你整了一桌席面,大家伙儿都等着你呢!”
……
屠家是卖猪的,但院子从来收拾得很整洁。
宽阔的院儿里放了两张大条桌拼在一起,挤了二十多个人。
万顺意扫了一眼。
面摊的光头常大师,裁缝铺的杨婆婆吴莲心婆媳俩,开茶馆的文大叔和他的兄弟卖茶叶的文二叔,借厨房给她使的朱老板文婶子和他家三个孩子,开干货店的懒散小两口,胭脂铺的谢三哥邱大姐,木匠铺的郭大哥莫大姐,会杂耍的六人小戏班……
少了些人,也多了些人。
万顺意没说出口,笑着入座。
“是我来晚了,倒让各位长辈都等着我!”
屠英看着粗犷实则贴心。
“你才回来,家里肯定还得收拾呢!”她夹起一块红棕滴汁的把子肉放在万顺意饭碗里,“累坏了吧?先吃几口垫垫。”
万顺意和着把子肉刨几口饭,大呼畅快。
被炸过的把子肉少了油腻,只剩下肥的丰腴,再经过酱汁炖煮,酱香浸透了整块肉。
瘦肉软烂,肥肉醇厚,肉皮弹滑,下饭最宜!
屠英看她一口下去半碗饭笑得不见眼。
“就知道你爱吃这个!”
方知柳又端来一碗牡丹花粥。
“来解解腻。”
清香微甜,滚烫。
万顺意眼睛发酸。
五年前,还没离开京城的时候,也是这样,那时候爹娘还在……
“大家……都还好吧。”
文松白摇着扇子。
“我们都好着呢。倒是你,一个小丫头,怎么不早点写信来?外头还乱着,你一个人在路上多危险啊!”
方知柳也附和道:“上个月收到你的信我们才知晓……都两年了,你怎么不早点来信呢?”
“我这不好好的嘛!”万顺意笑眯眯的,“我运气可好了,救了魏坊正的夫人,一路蹭马车回来的呢!”
“还有这事儿?难怪魏坊正如此帮你。”屠英长舒一口气。
文松白起身,端起一碗酒。
“来,今儿顺意也回了,咱们这双槐街人算是齐了,喝一杯,祝日后……”他看了一眼万顺意,“顺心遂意!”
这一顿饭连吃带喝到了天黑才完事。
邻居们都是会处事的人,帮着收拾完才各自回了家。
万顺意则被留在了屠家过夜。
方知柳抱着被褥去了书房,卧房留给二人。
屠英和万顺意凑在一块小声说着话。
万顺意嘎吱嘎吱嚼着五香豆子。
“方才我不好问,文大叔家……”
屠英长叹一口气。
“出城的时候,他们家跑慢了些,陈姐和仨孩子都没了,文大哥也是勉强捡回一条命。”
“蒋叔他们也……”
原先开布庄的和隔壁酒坊的也没瞧见。
“他们家当时不愿意走,被后头进城的兵给杀了。”
虽然这几年看惯了死,万顺意还是没忍住掉眼泪。
屠英自己也哭了,拿手帕先给她擦干净了脸。
“你还记得他们店上的俩孩子吧?他们俩活下来了,石头感念蒋家当年收留他们的恩情,把自己姓改了,接手了布庄。他和苗姐儿这几日去外地送货了,过几日就能回来。”
万顺意抽痛的心舒坦了些。
“真好,石头哥他们还活着。”
“他和苗姐儿还成了亲,生了对儿龙凤胎,长得可圆乎了!”
“他们都生了呀!”想到文松白依旧风骚的样子,万顺意撇撇嘴,“也就文二叔还飘着~”
“他?万花丛中过嘛。”屠英拍了拍她的脊背,“其实咱们双槐街,死得算少的了。有几个坊,人都死绝了。”
“不知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万顺意上辈子活在和平的时代,对战争的认知只有电视和新闻。
这辈子切身体会才知其中的苦。
这种苦,是麻木的,钝钝的。
“现在好了,京城算是安定了。”屠英说起其他来,“你那店面,得添些人手吧?”
“我一个人是忙不过来。”
“明儿去口马行买两个回来便是。”屠英提点着她,“记着,挑本分老实的,主要给你打打下手,撑场子。”
得花钱!
万顺意闭上眼,揉了揉发痛的胸口。
“我知道了……”
……
第二日一早,万顺意起身出了屠家,回家换了一身杏黄色衣裳,打扮了一番,收拾得齐齐整整,对着镜子大呼了几声“美貌”,才往口马行去。
口马行靠近西市,有许多卖早点的小摊。
她挑了一家人最多的坐下,点了一碗羊肉汤,一根油条和一个烧饼还有半笼小笼包。
老面小笼包,面皮发泡,肉馅儿淌汁,适合开胃。
烧饼是长条的,外头酥酥脆脆满是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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