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后,她冲了个澡,热水浇在身上,冲掉了一身的汗和灰尘。
水汽弥漫在狭小的浴室里,安续闭上眼,任由水流冲击着酸痛的肩颈,热水顺着脊背流下,带走了一些疲惫,却带不走骨头缝里的酸胀。
头发还没干呢,整个人就已经趴在了床上,脸深深地埋在枕头里,就这样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连被子都没盖。
湿漉漉的头发散在枕头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
再次醒来,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
安续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白色的数字在黑暗中格外刺眼03:17。
她猛地惊坐起来,脑子还没完全清醒,身体已经先一步感受到了焦虑。作业还没写,卷子还没做。
这个念头像一盆冷水浇下来,所有的困意瞬间消散了。
她认命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深吸一口气,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橘黄色的光晕亮起,照亮了书桌的一角,也把她疲惫的影子投在了墙上。
她坐在书桌前,翻开暑假作业,那些空白的页面上还留着她上次写了一半的题,她握起笔来,胳膊有些疼,像是针扎一样,从肩膀一直疼到手腕,每写一个字,肌肉都在抗议。
她心想,八成是肌肉拉伤了。她活动了一下肩膀,骨头咔吧响了一声,随后她硬撑着继续学习。
后来的几天,安续都是咬着牙撑过来的。
每天早晨闹钟一响,尖锐的铃声还没响完第二声,她就从床上爬起来,揉着酸痛的胳膊去上班。
镜子里的自己眼圈发青,脸色有些发黄,她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脸颊,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一个星期后,慢慢地也习惯了下来。肌肉不再那么疼了,脚步也不那么沉重了,搬货的动作也利落了不少。她甚至可以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每箱货的重量,找到最省力的搬法。
身体的适应能力比她想象的要强,可她偶尔也会想,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呢?她没有答案,也没时间想。
这天下午,临下班前,终于是把这次进货的东西都搬到了仓库里。
货箱码得整整齐齐,靠在墙边,每个箱子都对齐了边缘,只等到明天一早来整理。
安续站在仓库门口最后看了一眼,确认没有遗漏,才拍了拍手上的灰。
她收拾好东西,把工作服叠好放进柜子里,指尖抚过叠得方方正正的布料,然后打卡下班。走出超市大门,外面的阳光还有些晃眼,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适应了几秒才迈开步子。
竟没想到,刚走出超市没两步,就碰见了陈书远。
他就站在不远处,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安续的目光扫过他的脸,看清了他表情里的那些复杂的情绪,她猜他应该看了好久了,她甚至能想象自己刚才从超市出来的样子,穿着沾了灰的旧T恤,头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额头上,整个人灰扑扑的,和学校里那个穿着校服的她判若两人。
随即安续擦了擦头上的汗,笑得自然,像是遇到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同学:“暑假不能耽搁,随便找了个兼职干。”
她无所谓的说着,声音平稳,可心里有一个很小的声音在说:他看到多少了?
而陈书远表情有些复杂,眉头微微蹙着,嘴唇动了动却没有立刻说出话来。
刚刚所看见的场景,震撼得像是有人在胸口打了一记闷拳,他看见她从仓库里出来,搬货的动作熟练得不像一个十六岁的女孩,汗水沿着下颌线滴落,可她连擦都顾不上,只是甩了甩手继续。
他看着她瘦削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的那些所谓的困扰、那些少年人的愁绪,在这个女孩面前显得可笑而浅薄。
他不是对安续产生了怜悯,怜悯是俯视的,而此刻他觉得自己需要仰视她。他第一次由衷地认识到了她的强大。
随后他勉强挤出笑容,像是想要说点什么来掩饰自己内心的震动,声音有些涩:“我……“
他刚一开口便被安续打断:“吃饭了吗?没有的话我请你吃饭。”
她说话的语气很自然,像是没注意到他的异样,或者说,她故意不去注意。
安续拉着陈书远走进了附近的一家面馆。她的手碰到他的手腕时只是轻轻一带,很快就松开了,陈书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手腕,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安续问:“你想吃什么?”
陈书远看着菜单有些犹豫,目光在几行字之间来回扫了几遍,最后声音低低地说:“跟你一样吧。”
安续笑着点头,那笑容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很轻松,她冲厨房里的老板喊道,声音清脆响亮:“老板两碗酸汤面!”
“好嘞!”厨房里传来老板拖长了尾音的应答。
随后两人便找了个桌子坐下,桌面是普通的白色瓷砖,边缘有些磨损,筷笼里的筷子插得歪歪扭扭。
没一会儿老板便端上了两碗面,热气腾腾地往上冒,酸汤的香气一下子就散开了,醋的酸味混着花椒的麻香,在夏日的傍晚里竟然意外地开胃。
陈书远帮安续拿了双筷子,接过筷子她一边拌面一边说:“夏天太热了,有时候总是没胃口,这个酸汤面特别开胃。”
她的动作很熟练,把面条从碗底翻上来,让汤汁均匀地裹在上面,葱花和香菜随着筷子翻动散开又聚拢。
陈书远夹起一筷子尝了一口,第一口是醋的醇香,酸得刚好,接下来便是细碎的麻辣,花椒的麻在舌尖上炸开,然后是辣椒的香,最后还有肉丁的咸香,每一粒肉丁都炖得软烂。
看着他的表情,安续得意的笑了笑,眼睛里有一点光:“好吃吧?”
看着少女期待的表情,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陈书远的心此时却比酸汤面还酸,酸得发苦。
他点点头,嘴角扯出一个弧度,苦涩地笑着,那笑容里有很多说不出口的话。
再次推开面馆的门,夏日的炎热扑面而来,像是一堵热墙把人裹住了。两人缓缓地向车站走着,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
陈书远说要送她回家,安续也没拒绝,两个人并排走着,肩膀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
看着他藏不住的忧郁,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在暮色里显得很安静,可眉头总是微微皱着。
安续也清楚大概这是最后一次并肩而行,她没有问,他也没有说,可有些事不需要说出口,两个人心里都明白。
坐上了公交车,车厢里人不多,空调出风口吹着凉飕飕的风。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窗外的街景一帧一帧地往后退,霓虹灯开始亮起来,光影从他们脸上滑过又离开。陈书远从背包里抽出一条荷氏,绿色和黄色的包装在昏暗的车厢里很显眼,他打开包装,糖果哗啦响了一声,他伸向安续。
她接过,指尖在他的掌心轻轻蹭了一下,掏出一颗放进嘴里,是柠檬味的,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口腔里慢慢化开。
安续嘴里含着糖却笑出了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陈书远好奇地问:“怎么了?笑得这么开心”
她看着那黄色包装的荷氏,包装纸在灯光下反着光,她说:“就是有些好奇你怎么这么喜欢柠檬?”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调侃,又带着一点认真。
“这种味道或许能让我快速清醒过来吧。”陈书远说,他把手里的糖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像是在想怎么描述那种感觉:“每次都是先尝到酸的味道,其次是甜,到最后便会有微微的甘苦,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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