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霜……霜霜!你发什么呆呢?!”
耳边的呼喊让陈奕像从梦中惊醒一般,蓦然从回忆中抽离出来。
她低头抹了一把脸,看着碗里的饭突然没了胃口。
“吃饱了,我要睡会儿。”
她放下筷子,刚起身,就被一只手拦住,吴女士垂下眼睛在她空着的座位上扫了扫。
“爸……”陈奕求助地看向对面的陈振钢,试图唤醒他的父爱。
“那个……”陈振钢咳了一声,刚想开口就被无情打断。
“爸什么爸!坐下!”
这大嗓门一吼,陈奕一下子乖乖地端坐在椅子上,不敢说话。
吴海燕拿过面前的空碗给她盛了碗汤,递过去:“你看看你瘦成什么样了?饭吃了有两口没有就饱了,非要学人家减肥那套赶什么时髦。汤全喝光啊!你说你一个人在外头怎么照顾得好自己,都回家了还非要住什么酒店,浪费钱……”
她边说边夹菜,陈奕碗里瞬间堆起了一座小山。
“回家回家,回家耳朵都要被磨成茧子了。”
陈奕吹过浮在汤上的那层油膜,三下两下囫囵吞下去,汤里的鸡肉她嫌皮太多,不肯动。
吴海燕说话的间隙还在监督她,陈奕没招了,夹起一块小口小口咬着。
“你也老大不小了,天天还跟个没长大的小孩似的。隔壁老叶家的儿子跟你一年的,今年孩子都出生了!我随礼都随出去快大几万了,你什么时候能让你妈我体会一下数钱数到手软的感觉啊?”
这还不简单。
陈奕眼珠一转:“早说啊!这样吧,您说个数,明天我就抽空去银行给您取回来,想数多少数多少好吧?”
下一秒筷子就不重不轻地落在她脑袋上。
“怎么跟你妈说话呢?我是想数钱吗?你少在这给我装蒜!”
眼看着形势不对,陈振钢连忙站出来缓和。
他轻轻拍了拍自己媳妇的后背,说:“消消气消消气,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咱们有话好好说啊。”
说着他又给陈奕打眼色:“你也是!越长大越不像话,看你给你妈气的,滋滋往外冒白头发呢,还不赶紧给你妈赔罪。”
“是吗?那可严重了,我看看。”
陈奕顺势伏在吴女士肩头,下巴枕上去,特意拖长语气撒娇:“吴女士?母亲大人?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一般计较呗?”
吴海燕被宠了一辈子,向来就是吃软不吃硬。这一通糖衣炮弹下来,眼尾的纹路都炸开了。陈奕以为危机解除,准备收拾碗筷退下,谁成想吴海燕朝她扔下一个重磅炸弹。
“霜霜啊,明天你拍摄完去见个人呗?”
“谁啊?”
吴海燕把手机里的照片打开给她看,笑得满面春风:“喏,你看长得多帅。小唐是你张阿姨娘家表弟的侄子,金鼎的大律师,一表人才。我把你照片发给他了,你们明晚一起吃个饭。”
“妈!”
陈奕一听头都大了,这妥妥的又是让她去相亲的节奏。从去年到现在,她只要一回来,吴海燕就想法设法地让她相看,今天这个青年才俊明天那个业界翘楚的。结果一见呢,介绍人的水分用海绵垫都吸不完。
陈奕怎么也想不通,她好歹也是柏林奖的最佳导演,怎么在亲妈眼里就这么恨嫁呢?
“我去不了!明天晚上有事!”陈奕想都不想直接拒绝。
“你能有什么事!”吴海燕还不知道她的:“我又没让你上班的时候去!下了班总是要吃饭的,顺便聊聊天。听话,妈向你保证。你张阿姨拍着胸脯跟我保证,这个小唐人真不错,一点都不假!”
“我……”看到吴海燕发缝处蜿蜒的伤疤,陈奕改了口,别扭道:“我尽量吧!”
他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是陈振钢单位的职工房,虽然看上去破了点,实际上不论是地理位置还是小区环境都非常不错,关键是离陈振钢单位近,走路五分钟就能到。
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电梯。
早先年陈奕拍电影的时候欠了不少钱,也是前不久才还清。现在手上宽裕了很多,她正考虑要不要在星城给父母买一套新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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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橙子。我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吕台还没到吧?行。”
陈奕挂了电话,车缓缓驶入右边变道,这条路修得窄,绿灯的时间又短。一首歌放完了,才走了不到两米。
陈奕从包里翻出一颗薄荷糖,放在舌头底下含着,思绪飘散。
“你误会了,我对你没有意见。”他当时应该是这么说的。
陈奕半信半疑,好在后来梁竞坷也没有再故意针对她,只是依旧不冷不热罢了。
从高架下来,一路顺畅,陈奕把车开进小巷,在院子里找了块空地停下。算上她的,这里一共停了三辆车。除了程宇杭那辆打眼的保时捷,还有一辆灰色的捷豹。
这款捷豹F-PACE很小众,经过时陈奕透过前窗看了一眼,车内新得发亮,没放任何陈设。
她没停留,径直走了进去。这地方偏僻,从外面看着平平无奇,里头却别有洞天。没有穿着统一制服的侍应生,引路的是老板本人。
老板穿着一袭白色的真丝长裙,微卷的长发拢在一边。漆皮高跟稳稳踩在脚下,摇曳生姿风情万种。
推开门,沙发上坐着的人看了过来。
陈奕狐疑地环视四周,这里就他一个人。
“橙子呢?”她问。
“出去接电话了。”梁竞坷淡淡道。
陈奕皱眉,看着他无比自然地翘着腿往沙发上一坐,搞得这地方像他开的一样。她把包交给老板娘,在离他最远的地方坐下。门关上,她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
“你怎么在这?”
梁竞坷没抬头,手机横放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碰巧。”
陈奕呵呵了两声。自从上次不欢而散以后,陈奕死了那份让他拒拍的心,回去认认真真地重新写了份脚本。谁说她是过家家的?
要不要现在跟他说呢?陈奕咬着手指纠结。
没等到她想好,门外传来谈笑声,应该是吕台到了,陈奕站起身理了理衣服。
门从外面推开,程宇杭跟吕台长一起进来了。
“吕台长,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我的好朋友陈奕导演。”
“小奕,这位星城电视台的吕台长。”
两人的手短暂交握,看着面前台长温和亲人的面孔,陈奕悬着的心微微放下几分。
“您好吕台长,感谢您愿意抽空过来。刚刚路过四方广场,正好看到了《山河印迹》的海报,这部纪录片拍得真是大气又深邃。多亏程总牵线,让我有机会当面向您讨教。”
她躬着腰,姿态放得很低。梁竞坷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斜对面,陈奕说到四方广场时,他缓慢地眨了眨眼。
“陈导,久仰大名。”吕台长缓缓道:“《逆流》的成就在国际上都有目共睹,你何必这么谦虚。校园霸凌这个题材很多导演都在拍,但无论是叙事还是镜头语言,你都表达得很冷静克制。尽管如此,电影的情绪酝酿得很成功,可以说在人性和社会道德层面划上了很深刻的一刀。”
长者说话总是不疾不徐,最后他近乎鼓舞地看向她,说:“大有可为啊,年轻人。”
赞美的话她听过很多,但此刻却格外心如擂鼓。坐下后,陈奕愈发能感受到房间里第三个人的存在。
他坐在陈奕的旁边,隔着一臂的距离。程宇杭向吕劲松介绍他:“梁竞坷,也是我们的高中同学,现在在星大任教。”
梁竞坷的职位明显配不上他这一身的行头。虽然是休闲装,却处处透露着不凡的质感和矜贵。简简单单的T恤衫加阔腿裤,帆布鞋。眼镜也不是上几次见的那副银框,而是更加年轻化的黑框,右手手腕上是宝珀FiftyFathomms的腕表。
吕劲松的眼光向来毒辣,知道这位梁教授非富即贵,于是感叹道:“临泉一中真是人才济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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