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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冤家

开学前,梁竞坷把放在家里的东西一点点搬进新房子里。新房子在曲江边上,一梯一户的户型,房子旁边的落地窗可以看到星城最美的江景。这套房子是梁竞坷一年前买的,开放商送的极简装修,他基本没动,就搬了点软装进去。

说搬家,其实也没多少东西。收了一个行李箱的衣服,一个箱子放书和一些杂物,剩下的都是闻垚的资料。

梁竞坷看着她那些东西一箱箱搬进房间,有点无奈地站在门口:“妈,您真把我这当仓库了是吧?这搬来搬去的何必呢?”

闻垚走过来敲了一下他的头:“我警告你啊,你们和平相处。这些病例很重要,你不要动他们。”

梁竞坷眼不看为净。过去的家里闻垚和梁翰两个人的书房简直没法落脚。一个心理医生一个作家,资料都是满天飞的那种。

梁竞坷从冰箱拿出瓶矿泉水,坐在岛台上喝。没过多久,闻垚出来了,她冲了冲手上的灰,顺便拍了拍弄脏的衣服。

“你这堆东西怎么办?要我顺便给你收拾了不?”闻垚指了指旁边的纸箱子。

“不用,我待会自己来吧。”

“行。”闻垚把杯子里的水倒掉,又冲了冲杯子。她不爱喝梁竞坷那酸不拉几的矿泉水,宁愿喝直饮水:“那我就先走了,你慢慢收拾吧。”

“嗯。”

走到门口,她又走过来抱了他一下:“儿子,工作顺利,欢迎回家。”

梁竞坷就是这样的人,明明心里很高兴,却非要故作嫌弃。害得闻垚每次煽情过后又被气得想抽他。

闻垚走后,梁竞坷又坐了会儿才起来收拾东西。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难免有些空旷,梁竞坷放了张唱片,开始收东西。

梁竞坷坐在书房的沙发上,打开箱子。箱子底层放的都是书,书上有部旧手机和一个球状模型。

梁竞坷高中就喜欢收集各类模型和手办,奥特曼、假面骑士、变形金刚还有各种赛车……高中的零花钱基本都花在这个上面了。反而是上了大学以后,基本没有再买过。

他把唯一带过来的这个模型拿出来,仔细端详着。流线型的底盘上托着一个精密的木质结构小球,小球上方镶着两片镂空的金色叶片,像是小兔子脑袋上那两条长长的耳朵。实际上,当你打开后面的开关,这两片叶子就会开始高频扇动,像翅膀一样。

梁竞坷把它摆放在书桌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用来提醒自己。

“陈奕!”

教室外传来熟悉的声音,座位上陈奕回头看了一眼,笑着跑了出去。

月考结束后,他们班换了座位,完全打乱,陈奕从教室中间到了靠后的位置,一转头就能看到后门。

座位表贴出来的那一刻,陈奕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说不清是什么原因。回去她转头看了眼梁竞坷,只看到他收拾东西沉静的侧脸。

他们不是同桌了。

陈奕跑出来,冯青青顺势挽住她的胳膊。梁竞坷和程宇杭从小卖部买水回来,看到的就是三个人聊得正嗨的场景,梁竞坷下意识地拧起眉头。

自从那次在电玩城回来以后,三个人的关系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陈奕余光瞥见梁竞坷,紧急把挂在嘴边的脏字收了回去,差点咬到自己舌头。她们正在吐槽某位男演员的演技。

程宇杭在季天然背后打了个响指,问她们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

冯青青有点犹豫,“不行呢,下午我要去上舞蹈课,中午妈妈可能会提前来接我回家。”

“好吧……”陈奕遗憾道:“我都忘了你今天下午不在,本来还打算体育课找你玩的。”

艺术班管得不严,冯青青偶尔会带陈奕去艺术楼玩,看看表演弹弹钢琴聊聊八卦,两个人好得恨不得黏在一起。

两个班凑不到一起,因为这个,季天然还生了好久的气,叉着腰不肯走:“你们两个人排挤我!”

后来还是陈奕跟冯青青两个人轮流哄,又是耍宝又是请客的,这才开心起来。

现在提起这个,季天然已经没什么波动了。

“我晚上回来,到时候给你们带奶茶。”冯青青笑着捏了捏季天然的脸。

隔天午饭时间,食堂一如既往的人挤人,他们四个打了饭坐下吃了一会儿,季天然才姗姗来迟。

“你们是不知道刘太后有多能讲,硬生生从拖两分钟变成十分钟,我一路跑过来的,真是累死我了……啊!”

光顾着说话,没注意看路,季天然差点被椅子绊倒,还好旁边的程宇杭扶住了她,免去一场灾祸。

怕她没站稳,程宇杭一直没松开手,“没事吧?”

“没事!”季天然不以为然地甩开,坐下又开始叽里咕噜地吐槽,边说边往嘴里塞饭。

“你慢点吃啊。”程宇杭听得笑嘻嘻的,顺手把自己手边没喝过的绿豆冰沙递给她:“来,奖励你故事讲得好。”

季天然自然地接过,大家都在听她讲故事,只有冯青青脸色微沉。

后来还是梁竞坷提醒,他们才意识到时间。

“走吧,再不快点要迟到了。”梁竞坷看了眼手表,提醒到:“已经25了。”

三个人惊呼一声,端起饭碗就跑。冯青青被他们遗忘在身后。

梁竞坷接过她手中的碗,麻利地倒了。那三个人还在前面打闹,梁竞坷发现她脸色不对,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吃了药,胃有点难受。”她说。

“你不是好久都没吃药了吗?最近压力很大?”梁竞坷看她瘦得好像一阵风都能吹走似的:“你要不要找我妈聊聊?”

“不用。”冯青青胃反得难受,压了又压才忍住:“中午休息会儿就好了。”

梁竞坷不放心,把她送到宿舍门口。

陈奕和季天然在前面手挽着手,进门的时候陈奕回头看了一眼,梁竞坷对上她打探的视线,陈奕肉眼可见地变得惊慌失措起来。

梁竞坷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眸光骤然缩了一下。一种强烈的直觉击中他,他伸手拦下冯青青,犹豫再三还是说出口:“青青,你最好离陈奕远点。”

冯青青冷笑一声,觉得他莫名其妙:“梁竞坷,你看人可真不准。”

看人准不准梁竞坷不知道,但他始终相信自己的亲眼所见和亲耳所闻。

上天对他总是不薄,不久后的一天晚自习下课,他从谢老师办公室出来,上楼梯时看到陈奕和季天然两个人正从楼下上来。

他发誓自己没有偷听别人讲话的癖好,但就是这么巧,他一下就抓住了她们谈话的对象。

“我感觉她真的是在故意针对我,上次她从校外带奶茶偏偏忘记给我,我还提前跟她说了想喝红豆奶茶。还有今天吃饭的时候,每次我想说话她就开口堵我,你都没发现吗?”这是季天然在说话。

陈奕听得一愣一愣的,她确实没发现,只觉得冯青青最近有点过分热情:“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我怎么知道?”季天然这几天被她搞得有点炸毛,本来就是一点就着的性格,怎么受得了这样的委屈:“我不管,明天开始我们一致对外,不要理她了!除非她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不好吧……”陈奕犹豫。

季天然气得眼睛都红了:“你到底跟谁更好?”

“当然是你啊。”

“那不得了。”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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