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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006

沈川是文思院大使,也是从前谢知行的顶头上司,因着同是淮西出身,对谢知行还算亲近,在一些细枝末节的小事上,能行方便就会行方便。

在工部那些日子,沈川不光在工作上从没有主观为难,生活上对谢知行也多有照顾,家里有吃不着的瓜果蔬菜还特意来送过两次,来谢宅算得上是轻车熟路。

谢知行拿了茶叶出来泡水,对着前上司颇有些不好意思道:“这段时日都在宫里当值,家里连个像样的点心都没有,若沈兄不介意,不妨在家中稍坐片刻,我去外头买点吃食就来。”

沈川摆手道:“咱们这关系,哪里用得这般见外?而今天色已晚,谢兄不必忙活,咱们只管坐下说话。”

谢知行看得出来沈川明显是来说事的,显然此时陪客比准备茶点更重要,便也从善如流地坐下来,道:“那我就不跟沈兄客气了。”

“这就是了。”沈川低头用了半盏茶水,道,“这茶尝着似上好的明前龙井,宫里上进的也不过如此,能用上这样好的茶已经是在你府上沾光,哪里还需得配什么点心?”

谢知行有些不好意思道:“开春时去堂舅府上送节礼,他临走时顺手给我拿了一包,不怕沈兄笑话,我从前父母兄长都在乡里务农,从不爱用这些,我这舌头也尝不出个好坏。”

沈川道:“从前只是工部不入流的衙役,自然用不到,可如今谢兄已经是七品检讨,又在御前侍奉,日后好茶好酒自然少不了。只是不知,谢兄如今在翰林院官居七品就已经满足,还是打算更进一步?”

在谢知行看来,那自然是能快些辞官摆脱官员身份,越早脱身越好。

只是这话总不好对着同僚就这么大喇喇说出来,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道:“沈兄此话怎讲?”

“咱们有故交之谊,我心中有话自不瞒你。”沈川道,“你也知道我和胡惟庸丞相的关系,如今胡丞相知道你升了七品文官,想着咱们都是淮西出身,是皇上重视咱们淮西子弟,心中自然欣喜。如今韩国公已经离开朝堂,胡丞相已是当之无愧的朝中第一人,他看你同为淮西出身却为官清正,不善和前辈们沟通,有意让我给你带个话。”

谢知行入朝也有一年有余的时间,之前从来没见胡惟庸冲他伸出过橄榄枝,想来对方虽然在朝中大肆拉拢淮西子弟,但也不是所有淮西子弟都够格被他拉拢,而如今他在翰林院管制七品后,才将将有了加入胡惟庸一党的入场券。

见谢知行一直凝眉思索着什么,并未答话,沈川又道:“你入朝已有些日子,想来也听闻过胡丞相其人,对咱们淮西出身的官员当真是没话说,若是到时得空去他府上坐坐,让他指点上几句,日后想来官运亨通,大有可为。”

几乎所有对明史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胡惟庸案是明朝四大案之一,牵连之广,办案之久,堪称史无前例,凡是和胡惟庸有所牵扯来往的官员,除了徐达汤和这些开国功臣之外,都被朱元璋统统发落,无一人幸免。

而如今距离胡惟庸案事发已经没了几年的时间,他们这些淮西出身的官员当务之急就是和胡惟庸划清界限。

想着和沈川毕竟从前关系不错,谢知行委婉出言提醒:“皇上他……不喜欢臣子们拉帮结派,哪怕大家都是淮西旧臣。”

沈川却不以为然道:“古往今来的帝王哪个喜欢手下拉帮结派?最后还不是睁只眼闭只眼,任用那些大臣。”

谢知行也知道沈川此人读过好些史书,也颇有学问,故而会拿之前政权的皇帝来跟朱元璋类比,想着最差就是像刘邦那样的杀掉一些功臣,总不能把所有带点瑕疵的官员都砍了。

但朱元璋却是历史上独一份儿的朱元璋。

沈川明显没有意识到危险即将靠近,还在语重心长:“咱们这样的低品阶文官,在朝中若是独善其身,就是一叶孤舟,风浪一过来,什么都没有,还是该找棵大树靠着。”

送走沈川之后,谢知行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这是升任起居郎之后第一次有机会回家,可刚刚回到家中,沈川就过来找到了他,说明胡惟庸已经注意到了他并派了人在这边盯着,才会对他的动向了如指掌。

在历史上的朱元璋在成立特务机构锦衣卫之前,便已通过锦衣卫的前身仪鸾司任用了好些检校散布在京城各处,虽然护送他的那两个侍卫回宫了,但大概率还会有检校在周围盯着。

他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末流官员居所,却有朱元璋和胡惟庸两个大神盯着,不免有些亚历山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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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只给了他一日出宫的恩典,谢知行第二日一早还要老老实实过来上班。

唯一的好处就是他级别太低不用上朝,如果前一天休假的话,第二日只需辰时之前赶到宫中上值即可。

朱元璋刚刚下朝回来,看到垂首立在一旁一脸倦意的谢知行,不免多问了一句:“昨儿在家没睡好?”

果然还是家里环境太差了吗?

结果谢知行的心声紧跟着传来。

【虽然家里离皇城远要早起上值,但只要保持七个小时睡眠,早点睡就好了。谁知道沈川大晚上的过来要陪着吃茶不说,还让我跟他一起去攀附胡惟庸。】

【攀附胡惟庸什么下场我能不知道吗?倒霉的可都是我们淮西官员。还说什么找棵大树靠着,那我干嘛舍近求远,去够那个我连面都没见过一次的胡惟庸,靠着我们洪武大帝不香吗?】

虽然谢知行的吐槽都要溢出心中,但还是要规矩答话。

“不敢欺瞒圣上,臣昨儿的确是没睡好,御前失仪,还请皇上赎罪。”

看着日渐嚣张且膨胀的胡惟庸,朱元璋心底也隐隐有一种预感,自己将来办了他是迟早的事,只是好奇日后胡惟庸究竟会做出多么过分的事情来,才会让自己不光办了他,还要把他和淮西一党都给办了。

不过后来听到谢知行想要靠着他这棵大树的话,心情又瞬间好了几分,道,话音也难得温柔道:“此乃人之常情,谢卿不必告罪,且起来罢。前儿工部那边上了折子,说是太庙修缮一切妥当,朕今日要带太子他们过去看看。这原也不是什么要紧之事,有李谈随行即可,你今日就留在宫中,将朕之前的诗稿和文稿整理一下。”

无视掉谢知行听说自己要出门时心内的欢声雀跃,朱元璋吩咐李兴将自己之前留存的手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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