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暮来到这个家的第二年秋天,沈念六岁,林暮八岁,日子像一条被太阳晒暖的河,平缓地、安静地往前流着。
直到那个雨夜。
秋天的雨说来就来。傍晚还是橘色的晚霞,到了晚上七点,天就像被人泼了一盆墨,黑得彻底。雨不是下的,是倒的,从天上倾盆而下,砸在窗玻璃上,发出密集的、急促的响声,像千万根小手指在同时敲一扇门。
沈渡在厨房洗碗。林暮在旁边擦盘子——他擦得很慢,每一个盘子都要转三圈,确认没有水渍了才放进碗柜。沈念趴在客厅的地毯上画画,念念不忘的腿已经被沈渡缝回去了,但沈念坚持认为“缝过的腿比较软”,所以今天抱着的是那条缝了线的腿。她的脚丫翘在空中,两只脚趾头一开一合地动着,嘴里哼着幼儿园刚教的儿歌,调子跑到天上去了。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沈渡关上水龙头,在围裙上擦干手,走到窗前往外看了看。路灯的光在雨幕里变得模糊不清,像隔了一层磨砂玻璃。街对面的包子铺已经关门了,卷帘门上积了一层水,反射着昏暗的光。
“今晚雨大,”他说,“明天早上路上可能积水,早点睡,明天早起。”
沈念“哦”了一声,开始收拾她的彩笔。林暮把最后一个盘子放进碗柜,关上柜门,然后走到窗前,拉上了窗帘。
一切都像往常一样。
直到沈渡去扔垃圾。
这是他每晚的习惯。洗完碗之后,把厨余垃圾打包,走到小区门口的垃圾桶扔掉,顺便透口气。小雨的时候他会打伞,大雨的时候——他也打伞。今晚的雨很大,风也大,伞被吹得东倒西歪,沈渡一只手撑着伞,另一只手拎着垃圾袋,走得比平时快了一些。
垃圾扔完了。
他转过身,准备回家。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雨声,不是风声,不是远处偶尔驶过的汽车声。而是一种更细的、更轻的、几乎要被这场大雨完全吞没的声音。
像有人在哭。
不是嚎啕大哭,不是抽抽噎噎,而是一种克制的、压抑的、像心脏被攥住之后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细小呜咽。那声音断断续续的,像一根快要断掉的琴弦在风中颤动,一下,停很久,再一下。
沈渡站住了。
他侧过头,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声音来自垃圾桶旁边——不,准确地说,来自垃圾桶和围墙之间的那个三角缝隙里。那里堆着几个被雨淋得湿透的纸箱子,其中一个纸箱子的盖子微微翘着,声音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沈渡走过去,蹲下来,用手电筒照了照。
纸箱子里蜷着一个小女孩。
她很小。七岁左右,瘦得像一根被风吹弯的芦苇。湿透的头发贴在脸上,一缕一缕的,像墨色的水草。衣服是深蓝色的,看不出本来的颜色,湿透了之后沉甸甸地裹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衬托得更瘦小了。她的手臂上全是伤,青青紫紫的,像一幅被胡乱涂抹的画。有的淤青已经泛黄了,是旧伤;有的还是新鲜的紫色,边缘肿胀着,像一朵朵开错了季节的花。
她怀里抱着一样东西。
一把小提琴。
琴盒已经湿透了,但被她死死地抱在怀里,用她那瘦小的、满是伤痕的身体,像母鸟护雏一样,把琴盒护在胸口最干燥的位置。琴比她还大,黑色的琴盒在雨夜里几乎隐形,只有琴颈从她怀里伸出来,像一根折断的树枝。
沈渡的手电光照到她脸上的时候,她猛地抬起了头。
那是一张小小的、苍白的脸。雨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分不清哪些是雨,哪些是泪。她的眼睛是深黑色的,大得不像话,在那张巴掌大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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