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那棵大槐树的影子很长,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点。傅星辰踩着那些光点走,一步一个,像在跳房子。沈渡走在他旁边,步子不大,配合着他的节奏。
“叔叔,”傅星辰忽然开口了,“你家的小孩多吗?”
沈渡说:“四个。”
“四个,”傅星辰重复了一遍,好像在算数,“加上我是第五个。”
“嗯。”
“他们会喜欢我吗?”
沈渡低头看了他一眼。傅星辰没有看他,他在看地上的光点,选了一个最大的,踩上去。沈渡说:“他们会的。”
傅星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沈渡心揪了一下的话。
他说:“我不用他们喜欢我。不讨厌我就行。我可以睡地上,可以少吃一点饭,可以帮他们倒水、扫地、擦桌子。我会做很多事。”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我也可以不梦游。”
他说“我也可以不梦游”的时候,不是请求的语气,是承诺的语气——“我会努力不给你们添麻烦”。
七岁的孩子,已经学会了用“不麻烦别人”来换取活下去的资格。
不是因为有人教他,是因为太多次被推开之后,他自己总结出了规律:如果你想留下来,你就要有用。没有用的孩子,会被送走。他已经被送走过一次了。母亲送走他的那天,他四岁,已经不太记得了,但他的身体记得。他的梦游就是身体在替记忆说话——在每一个深夜里,走遍每一扇关着的门,说“妈妈,我回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找谁,不知道自己在喊谁,但身体知道。身体记得那双手松开他的温度,记得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后的形状,记得那扇门关上时发出的声音,“砰”,像一个句号,结束了他的前半生。
沈渡停下来,蹲在傅星辰面前。他伸出手,不是去摸傅星辰的头,不是去握他的手,只是把手伸出来,掌心朝上,放在两个人之间。“傅星辰,”他说,“你可以梦游。你可以睡地上。你可以多吃一点饭。你可以不喜欢任何人。你也可以喜欢任何人。你不用做任何事来换取留下来的资格。你来这里,不是因为你有用。是因为你是傅星辰,这就够了。”
傅星辰看着沈渡伸出的手,看了很久。那只手很大,掌纹很深,手指很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没有戒指,没有伤疤,干干净净的,像一张空白的纸。
他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很小的一只手,瘦,凉,像一只刚从壳里孵出来的小鸡,颤颤巍巍的。沈渡合上手指,握住了他。不松不紧,刚好,像一个量身定做的套子,把他的小手整个包住了,包得严严实实,风进不来,雨进不来,冷也进不来。
傅星辰的手在他的掌心里,慢慢地,从凉变暖。
火车轰隆隆地开着,窗外的风景从田野变成城镇,从城镇变成荒地,从荒地又变成田野。
傅星辰坐在靠窗的位置,书包抱在怀里,脸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驰而过的世界——电线杆,一站一站地往后退,像一个一直在跑但永远跑不到终点的人。
他不说话,但他在看。每一样东西都看得很认真,好像要把这些景色记住,记很久,久到即使以后忘了,身体也会记得——秋天的田野是什么颜色的,收割后的稻茬像不像大地剃的板寸,一群鸟排成人字形往南飞的时候,领头的鸟会不会累。
沈渡坐在他旁边,也没有说话。他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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