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堆旁瞬间又是一阵哄笑。
霍青更是拍着膝盖道:“季大人这话问得好!我们也想知道,将军平日里冷着一张,背地里却总干些叫人牙酸的事,到底是几张面孔。”
宋昭终于皱了下眉,眼底却没有多少真正的恼意,只将手里的酒盏往案上一放:“你们今日话都很多啊。”
那位刀疤老兵最会看人脸色,一见将军这副神情,便知道这已经算是极宽和的警告了,忙拿刀又割了一大块肉往季柠盘子里放:“季大人别光问话,多吃些。回头将军若真恼了,我们几个可不敢替你挡。”
季柠也笑,顺手拿起那盘新割下来的羊肉。她平日里在官署中总记着规矩,连笑都得算着分寸,这会儿被火光和酒气一烘,竟也少了许多平日里的拘谨,眉眼一弯,整个人都亮了不少。
大概是真有些喝上头了,她后来又接连喝了两杯。北地的酒烈得很,初入口时还觉着只比京中烧刀子更辛一些,后劲却像火一样慢慢从喉口烧到心口,再从心口一路烘到脸上。待她再低头去看手里的酒时,便觉得那酒色都比方才深了些,火堆也似乎更暖了些。
宋昭看在眼里,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却仍旧没有立刻拦她。直到她伸手去够第四回酒坛时,他才不着痕迹地将酒坛往自己这边挪了半寸。
季柠看着被移远的酒坛,有些不满。她心里哼了一声,到底没同他争,转而捧着茶盏慢慢喝了两口,眼神却比方才更亮了些,显然酒劲已经开始上来了。
她这样子,外人看不出来,火堆旁这几人却看得分明。霍青最先咳了一声,把笑意压下去些,道:“将军,再喝下去,季大人怕是要把北境这一路的旧账都问干净了。”
季柠撑着下巴,眼睛因为酒意带了点水光,她偏头去看宋昭,见他仍旧是那副神情,那点淡淡的红意也不知是酒意还是火色,竟叫他比平日里多了几分平常不肯露出来的生动。
她看得有些久了,宋昭终于偏头,低声道:“季掌簿,再看下去,肉都凉了。”
这话里头却带了点极淡的无奈,像是她问什么都由着她,闹到这一步,也还是只肯拿一句肉凉了来轻轻把她往回拽。
不知为何,季柠忽然就觉得心口发软。
这一晚的篝火烧得很久,火堆旁的人一拨拨散去,外头那几堆还在热闹,这一小堆却始终安稳。到后来连秦岐都被人叫去看一个喝多了摔破额头的亲兵,只剩霍青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些北境旧事。季柠原先还听得认真,到了后头便有些发懵,只觉得火光、酒气和人声全都慢慢糊到了一起,像被风揉开了边界。
宋昭看了她片刻,终于起身:“够了。”
霍青抬眼,见季柠脸上那点酒意压都压不住了,顿时很识趣地笑了:“也是,季大人今日跟着咱们这些大老粗闹了一晚,怕是早累了。将军快带她回去歇着吧,明日还得赶路呢。”
旁边那刀疤老兵正往火里添柴,闻言先是一乐,随即也跟着起哄:“将军亲自送人,这可比咱们北境的羊腿还稀奇。季大人,下回再想喝酒,还是坐我们这堆。”
众人一阵低笑。
宋昭伸手把季柠面前那只早已空了的酒盏挪开,又顺势将她手边散着的簿册一并合上。
“走。”
季柠倒也还认得路,只是站起来时脚下稍微晃了一下。她平日里最不喜欢在人前露怯,这会儿却因酒意上头,反应慢了半拍。宋昭已先一步扶住了她的手臂,掌心隔着衣料落下来,力道稳得不容人挣。她抬头看他,眼里还有未散尽的酒意,模模糊糊地觉得这人今日似乎格外近,近得连他睫毛投下来的影子都看得见。
“我自己能走。”她嘴上还不肯服软。
“嗯。”宋昭答得很敷衍,手却半点没松。
这副样子,霸道得几乎有点不讲道理。
从火堆到帐篷不过一小段路,夜风里却比方才更安静了些。热闹都留在身后,笑声、酒气、烤羊的香味和火光一并被抛在夜色里。季柠被他扶着,走在半明半暗的营地中间,只觉得心跳比方才喝酒时还乱。她说不清是酒意,还是因为那只始终没松开的手。
到了帐前,宋昭替她掀开帘子,低声道:“进去。”
季柠原本真该乖乖进去、躺下、睡觉,待明日一早起来再装作今夜什么都没发生过。可酒这东西一旦上头,往往最容易把人平日里压着不说的话都勾出来。她站在帐门口,看着宋昭,便没有立刻进去。
“宋昭。”她第一次这样直接叫他的名字,声音比平日软一些,尾音还带着一点酒后才有的柔软。
宋昭明显一顿。
这样连名带姓的呼唤还是头一回。
“进去。”他声音哑的厉害。
季柠却没动,反而抬手抓住了他的袖口。
“你为什么一边防着我,一边又对我这么好?”
她说这句话时,声音软得像一层温热的酒气,轻轻贴在人心口。平日里那个圆滑的季掌簿,这会儿像是被酒意褪掉了一层皮,只剩下一点藏了很久、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委屈和不解。
“你既然疑我,为什么还把我带在身边?为什么给我备车、备灯、备手炉,为什么在那么多人面前替我说话?”
这已经近乎含着一点不自知的撒娇了。
宋昭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他从没被这样贴着他袖口、带着酒气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心里那点一向稳得像城墙的东西,竟被她这几句话搅得乱了节奏,连耳根都在不知不觉间一点点热起来。
“季柠。”他声音比平日更低,甚至带了点从未有过的紧绷,“松手。”
“我不。”她这会儿酒劲上来了,像个闹脾气的小姑娘,抓着他的袖口,眼神固执得很,“你先答我。”
宋昭低头看着她,只觉得喉咙有些发紧。她离得太近,近得他能闻见她发间混着酒意和风的气息,也能看见她因微醺而泛红的脸颊。这样近的距离,足够让他心里那点原本还能装作没察觉的异样,一点点全浮上来。
可他又不确定。
不确定自己对她这一路的关注到底算什么,也不确定她此刻这些近乎胡搅蛮缠的话,明日醒来还记不记得。
于是他只能尽力让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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