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儿强劲，永宁的心跳加速，呼吸急促起来，但她，却意外地喜欢这种感觉。

马蹄踏过那条闪着碎银光泽的溪流，掠过一簇簇摇曳着的白色小野花。

笑声被风吹散，草浪如海面翻涌，圈在永宁腰旁的手臂收紧了手中的缰绳，乌云踏雪蹄下的节奏由疾驰改为碎步。

干净清爽的天色特别好看，迎面扑来的风将永宁的发丝吹到凌彻脸上。

凌彻低下头，发丝撩动着他的唇，连带着从前面吹来的风都是香香的。

永宁的后背贴合着身后的男人，能感觉到他腹部的肌肉在每一次的马背颠簸中微微收紧。

永宁伸开右手往后探，掌心贴在凌彻紧绷的大腿上，有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他的呼吸变深了。

圈在她腰旁的劲瘦手臂上隐隐浮起青筋，乌云踏雪竖起耳朵来，脚步顿了一下。

永宁收回手，伸手插入乌云踏雪的浓密鬃毛中，梳理着，浓密的鬃毛触手粗糙又温热。

乌云踏雪舒服地打一个响鼻，方才那副野性难驯的模样仿佛从未有过。

马场上有不少人正骑着马，不远处的马背上，一道目光正流转在凌彻身上，饶有兴味。

玲珑郡主就是这时第一次见到容貌气度非凡的凌彻，瞬间被吸引。

“凌彻。”永宁侧头问：“你们北辽每年向朝廷进贡的马匹，数目是多少？”

“按四年前两国议定的盟约，北辽每年进贡战马的数量不少于三百匹。”

永宁接着问：“那你好奇这些马都被分配给谁了吗？”

凌彻勒住缰绳，乌云踏雪原地踏着步。

“那便随本宫去瞧瞧那些马。”

凌彻轻轻夹了一下马腹，乌云踏雪迈开步子。

贡马被圈在云岫马场最北侧的围栏里，与这片草场隔了一道缓坡，二人骑着乌云踏雪翻过坡顶的时候，望见约有三百多匹高头大马正安静地吃着草。

它们比天昱朝本土的马明显要高出一个头，腿长胸阔，鬃毛浓密，其中有几十匹被单独圈在一边，看马儿的品相，永宁初步断定是筛选出来的上等战马。

永宁目光扫过那片马群，注意到单独圈出来的那批马旁边，站着一个人，她认出此人是赵桓，东宫卫队统领。

赵桓正站在围栏边上，手里拿着一本册子，对着里面的马一匹一匹地勾画，他的身边毕恭毕敬地站着两名兵部的司吏。

永宁没有过去，只远远地看着，待赵桓带着一行人离去，凌彻才策马下了缓坡。

“方才赵恒来做什么？”永宁问迎上来的马场主事。

马场主事赔着笑，“回殿下，赵统领奉兵部之命，来核验贡马数目，以备分配。”

“分配方案定了吗？”

“这个……下吏职卑，不敢过问兵部的事。”

永宁翻身下马，径直走向那批被单独圈出来的上等战马，目测有五十匹左右，只多不少，肩高都在六尺以上，蹄子大，鬃毛浓长，眼神清亮，是真正的上等战马。

永宁不问也知道，兵部还能怎么分？

按着太子的一贯做事风格，所料不错的话：上等战马留京，中等战马分拨诸卫，下等及老弱拨付边镇。

留京，就是留在银安城，留在银安城，就是留在东宫。

凌彻每隔几日会去文华阁借书，玉泉池是必经之地。

那日，玲珑站在玉泉池柳堤中段的六角亭里，一袭海棠红的襦裙，她走得很慢，与凌彻迎面而行，像只是恰好路过。

柳枝从她肩头拂过，她伸手温柔地拨开柔软的柳枝，在距离凌彻五步近时，她的手指松开了，指间的帕子巧然滑落。

帕子被风托了一下，悠悠飘落在凌彻脚边，凌彻低头看去，是方白色的帕子，帕子的一角上绣了一朵小巧精致的粉色海棠花。

玲珑此时仰着头，目光从凌彻的下颌往上爬，喉结，嘴唇，鼻梁，眉骨，每一处都恰好长在她的审美点上。

“我的帕子掉了。”玲珑的唇角翘起一抹笑意。

这话明显是说给对面的凌彻的。

但凌彻却没有去检那帕子，也未做回应，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气氛有些冷清。

玲珑静静看着他的脸，他的睫毛很长，鼻梁高而直，嘴唇抿着，他的表情显得有些冷，却更增添了她想要征服的欲望。

一只芊芊玉手将帕子从地上捡起来，捏着帕子对着日光看了看，“绣得不错。”

玲珑和凌彻怕是都没有想到，打破沉寂气氛的竟是永宁。

永宁从凌彻身后走出，站定在玲珑和凌彻的中间。

玲珑屈膝福了一福，像是偷吃了糖被大人发现的孩子，眼神有一瞬的躲闪。

永宁捏着那方帕子，玲珑忙伸手去接，帕子却从她的指缝间溜走，她的指尖只捏住了一团虚无的空气。

显然，永宁并没有打算将帕子这么容易就还给玲珑，她将帕子团了团，收进袖中，“本宫收了。”

玲珑怔愣一瞬，娇俏讨饶道：“这条只是妹妹用旧了的帕子，姐姐也瞧得上？”

玲珑继续道:“若姐姐喜欢，妹妹改日再绣一条新的送给姐姐可好？这一条旧的就先还给妹妹吧。”就差没有晃着永宁胳膊撒娇讨饶了，再说，她也不敢有这般造次举动。

讨好到这种程度，玲珑已感到极不舒服了，谄媚并不是她的风格，胸口有些发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若是别人，她还能争辩几分，但对于永宁公主殿下，她只得甘愿承认这份身份的卑微，从永宁公主看她的眼神里，没有发现任何可以被反驳的缝隙。

对于玲珑投来的讨好的目光，永宁未置可否。

永宁往玲珑跟前走了一步，两人近在咫尺，审视着玲珑的眉眼反问:“那姐姐用旧的人，妹妹就这么瞧得上眼？”

玲珑一下子睁大了眼睛，嘴唇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这种恶心的话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甩她脸上了？

但一想到对方是永宁公主，一切就都变得合理了，玲珑在心底发出一声叹息：乌云踏雪是公主的，质子也是公主的，为什么所有美好的东西都被她所霸占了？

若是一般脸皮薄的闺阁小娘子，听到这番露骨的言论，定是被羞得无地自容了，玲珑此时只得强装镇定。

永宁将手帕从袖中拿出来，“即是旧帕子，便自己留好，别把它丢在不相干的人脚边。”

玲珑小心接过帕子，一副听进去的样子。

指尖相触的一瞬，永宁感受到对方的指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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