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街道上,除尘夫正洒扫着街道上的残雪。再有两日便是元宵节,此节过后年也就算是过完了。赵驰昭正在马场上给那匹黑毛神驹梳毛,可能是他梳的力道正好,弄得马儿一直舒服地直打着响鼻。
赵驰昭又给它添了些草料,看着马儿温顺的样子,赵驰昭顺着它的马鬃,在它耳边说道:
“好好听话,这样将来媚儿骑你时也不用太费力。”
马儿摇了摇尾巴,哼了一声,算是应下了。赵驰昭看着它的模样,眉眼微微垂下,望向天空叹了一口气:
已经好几日没再见到媚儿了。
这几日赵驰昭一直忙着调查流水道观的事,而那平炀道长为人狡诈,稍有不注意就会暴露行踪,所以赵驰昭与赫业竹只能在夜间行动,视线有限不说,还得防备后山那群看守的道士,得到的线索极为有限,不由得让他感到有些心力交瘁。
而打听到李媚姝这几日也是闭府不出,看到当时千红晕倒时她那紧张的模样,以及两人之间的对话,赵驰昭不由得担心李媚姝是否遇上了什么麻烦,怨自己没能在这个时候去看她,只得望天叹气。
一旁的马儿似是感受到了主人的烦恼,打了两声响鼻后甩了甩尾巴,赵驰昭见状微微一笑,这时,赫业竹却匆匆来到:
“大人,两封信。”赫业竹递过两封信,赵驰昭接过,又听赫业竹继续道:
“一份是府中侍从在西角门捡到的,是除尘夫留下的,另一封则是李侍卫送来的。”
李阳是太子的亲信,赵祺既然能让他将信件送来,就一定是十分紧急的事。
将信拆开,赵驰昭眼神带过后不由得皱紧眉头,看着手上另一封信,默默叹了一口气,只想着不要是什么坏消息。
但显然没能让他如愿。
将信递给赫业竹,赵驰昭垂眸思忖着,脸上不知不觉间已经蒙上了一层阴霾。
太子之前曾派人到扬州去寻大牛,现已将人带回。莫圭曾与赵驰昭下过江南,纵使没有跟随一同前往常州,但免不了被太子授意调查别的事情,果然,原先那些被拐的苦役仍在常州担任着盐民,万钧上任后根本没有调查过这些盐民的身份,如此一来,只要太子将这些身份不明的盐民扣下,就能令皇上失去对万家的信任,这无疑是给万家一个重大的打击。
而盐民身份连着户部,柳家亦难逃干系,皇上原就对柳义忠颇有微词,只是碍于种种原因没有去动他,现下只要大牛能够指认他是被拐去常州作苦力的,那便是万贵妃有通天的手段,也断然不可能保全万家。
而这一切,都要大牛能够指认。
但一个连名字都记不住的人,说的话叫人如何能信,最好的方法便是令他恢复记忆,找到亲人证明他的身份。重中之重便是有方法能够使其恢复记忆。
这也是赵祺此番来信的原因。
现在据他所知,李媚姝是唯一一个能够有方法使人恢复记忆,但他不愿她卷入这场风波。但他虽能保证赵祺不会知晓此事,但却无法阻止赵祺去给李缚施压。
倘若万家出了事,李缚断然会借此向赵祺投诚,那时候无论他再怎么维护李媚姝,也无法保证未来的局势,搞不好还会让太子对他生出罅隙,届时他的处境将会更加困难。
想到这,赵驰昭的眉头便皱得愈发厉害,连呼吸都开始变得沉重了几分。偏偏祸不单行,安平那边也没什么好消息。只说最近观里开销得厉害,原先皇上赐下的蔬果鸭肉都已经没了,连杂役都不见了好几个,显然是在为什么做出行动。
那夜他与赫业竹去了后山,见到了安平所说的山洞,顺着河道往下,有多人把守,而里面传出的潺潺流水声也证实了下面有地下河。
这不免让赵驰昭的麻烦更大了些,山中洞府本就情况不明,贸然围剿只会是打草惊蛇,更何况还有地下河,更是雪上加霜,现在敌暗我明,若是不能探清洞内的地形,那就无法对保证能够铲除流水道观。
连着叹了几口气,赵驰昭才吩咐道:
“业竹,给我备一份礼,晚些我要去李府一趟,还有,找三两个机灵的人将流水道观四周的地形探查一遍,切记不可暴露,道观在城外,若是有什么行动不易受城中牵制,你多留意些,我换身衣服入宫。”
赫业竹点头,领命而去。
玄衣棕马飞驰,前面不远就是高大而庄严的城墙,即便已经过了最寒冷的时候,也透露出其不可忽视的庄重与肃穆,仿佛能将世间的一切吞噬,一人一马在这皇城之下,是那般的渺小。
草味混杂着一股难以名状的臭味,虽已经过了盛夏,但仍是有几日是炎热无比,马粪若是不能被及时处理,便会散发出令人头晕眼花的臭味。千红拿着铲子,脸上绑着浸过花液的布条,但即便如此,马粪发酵的气味还是直冲脑门,一股脑的往她鼻子里钻,花的芬芳混合着马粪的臭味,让千红终于忍不住到一旁干呕起来。
“你干嘛呢!你就是这样来干活的!”熟悉而尖锐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千红立刻将胸中那股恶心忍下,抬眼便看到来势汹汹的母亲。
像往常一样,母亲还是戳着她的脑袋对她破口大骂,说她一无是处,难怪会被夫家退婚。到了晚上干完活,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叼了个又冷又硬的大饼,就去准备明日马儿要吃的草料。
千红将盛满草料的推车往前推着,却因为路前有一颗石子让车子纹丝不动。使劲推了好几下,不仅没能将车子拖动,连把手磨得通红,十几岁年纪的少女,手上全是因为劳作而留下的老茧,千红重重坐在地上,带着满是自嘲的抽泣声自言自语道:
“人家看不上我我有什么办法,家里的钱都留给哥哥了,连份嫁妆都没有,人家凭什么娶我。”
叹了口气,千红认命般的站起身来,继续拖着车向前。原以为又要花费许多气力,但这次却十分轻松的便推动了,千红一怔,却听到车前传来的声音:
“这么晚了,小娘子怎么独自一人推着这这么重的车子?”
千红大骇,往车前一看,竟是个男子。
因为此时已经入夜,千红看不太清他的面容,但也能看出此人面容和善,身材虽算不得魁梧,但也颇为壮实。
“刚刚,是你帮我的吗?”千红轻声问道。
那男子左右张望了下,笑道:
“此处除了你我,还有第三个人吗?”
听他这么一说,千红也朝四周望了望,的确没再见到第三个人。
“你为什么要帮我,哦不,谢谢你,我得走了。”千红看到月已经高高的挂上夜空,估摸自己耽误了太长的时间,得赶紧将将草料运回去。
千红刚要起身,那人却走向前来,将千红的车子夺了去,语气柔和的说道:
“你一个身形瘦小的小娘子怎会推得动这么重的车子,还是让我一个男人来吧。你家在哪?”
千红摆手就要拒绝,但那人却已将车子往前推,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千红无法,只好追上去将马场的位置告诉对方。
“小娘子家中既是开了马场,为何还会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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