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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第 73 章

嘉禾面上的神情慢慢从茫然转为震惊,望向赵珩:“你说什么?”

她蹙起眉来,细细回想,赵询这些年的确是不近女色,身边连个通房侍妾也无,难道当真是……

连溱向赵珩投去一个和善的眼神:“瑞王殿下要说的,应当是‘怎知是这般女子吧’?”

赵珩啧了一声。丑媳妇迟早都是要见小姑子的,况且待二哥眼睛好了,他看连溱那个黏黏糊糊的眼神,莫非还能瞒一辈子不成?

那头赵询也转向他,笑意温煦:“是吧,阿珩?”

赵珩抬脸望了望房梁:“……是。”

嘉禾却将信将疑:“是吗?”

连溱清了清嗓子,索性岔开话头,道:“说来,还不知方才公主救下的浑邪女童究竟是何来历?”

若那孩子真是那书生买来的,那他定然不会任由他们将人带走,连句硬话都不敢说。

嘉禾想了想道:“我其实一开始看见的,是她,不是那书生。”

当时她在街巷中闲逛得有些疲了,寻了个僻静的茶水铺歇脚,却见那孩子独自蹲在巷中,仰着头,怔怔地望着远处精美明亮的雁灯出神。

因着孩子生得可爱,又与中原人迥异,她不免多看了几眼。可一盏茶饮完,再抬头时,那孩子身边竟突然多了一个书生。

那书生一面说着哄人的软话,手却像吐着信子的毒蛇,从孩子的脸颊一路滑向颈窝,又往衣领深处探去,脸上的神情更是看得令人作呕。她登时怒不可遏,当即命护卫将人拖了出来。

连溱听罢,点了点头:“如此说来,这孩子本是孤身一人?”

可这样弱小的孩童,要如何独自一人从千里之外的浑邪来到大雍腹地?莫非是被人买卖途中,寻隙逃出来的?

她想了想道:“我去问问她。”

嘉禾摆了摆手:“她听不懂,又不会说汉话,问了也白问。”

连溱笑了笑道:“那便不与她说汉话。”

……

房间内,连溱正与女孩大眼瞪小眼,四目相对,两脸茫然。

赵珩在一旁幽幽道:“你方才说的当真是浑邪话么?这孩子怎的一点反应也没有?”

连溱自己也纳闷。她确信方才说的是连玉衡幼时在赤柳学来的浑邪话,断不会错。莫非是当年学的时候就学岔了?

她又蹙起眉,细细打量眼前这个眼神懵懂的孩子。还是说,这孩子真是个聋哑的?

不曾想,下一瞬孩子忽然哒哒跑到了赵珩身侧,仰着头与他说了两个极短的音节。

赵珩低头看着拽着自己衣角的孩子,满头问号。他抬头问连溱:“她刚说什么?”

连溱神情有些复杂。

赵珩被她看得莫名其妙,道:“你有什么话就直说,扭扭捏捏的做什么?”

连溱便顺他的意,直言道:“她方才唤你:‘父亲’。”

赵珩:“我***?!”

他从孩子手里一把拽出自己的衣角,一纵身跳出去三尺远,面上惊魂未定:“一定是你听错了。”

“本王向来洁身自好,从哪冒出来这么大个女儿?”他试图对面前神情复杂的三人竭力自证清白,“我今年虚岁不过二十,我十五六岁的时候日日在宫里被夫子训斥,晨昏定省,连宫门都出不去,如何能生出这么大的女儿来?”

连溱按下自己抽动的唇角,道:“十五六岁……也不是没可能。”

赵珩睁大眸子:“你听听你自己说的是什么话?!”随即他转头指着孩子道:“污蔑!她污蔑我!这里头定然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说不准她就是浑邪派来的小奸细!”

孩子在陌生的环境里本就有些害怕,被他这劈头一通吼,眼里立时便蓄了一汪泪水,盈盈欲坠。

嘉禾看不下去了,上前将孩子揽进怀里,瞪了赵珩一眼,道:“误会便误会,你这么大声做什么?她话都不会说,能当什么奸细?”

赵珩眉心一跳:“那我就能莫名其妙给人当爹了?”

连溱抿了抿唇,压着笑意道:“或许是殿下面善,孩子想寻个依靠,才挑中了你。”

赵珩有些无语:“那这爹给你当,你当不当?”

连溱摇头,干脆道:“当不了。”

这没话说,她是真当不了爹。

房内一时又静了下来,几人望着孩子都有些犯愁。

人该如何安置?

赵珩率先开口道:“找户人家领养?还是派人把她送回北境去?”他顿了顿,道,“总不能将人带回京去吧?”

赵询却忽然道:“带回去。”

三人齐齐转头看他。

赵珩不解道:“为何?”

赵询微微扬起下巴,道:“为了你。”

……

京城二十里外,一列车马正摇摇晃晃地碾过秋日泛黄的官道。

赵珩低头看了看枕着自己的腿睡得正香的孩子,又看向自己被口水洇湿了一大片的裤腿,不由一阵精神恍惚:“为了我?为了折磨我吧。”

二哥的决定自有他的道理,他能理解,可把孩子扔给他带算怎么回事啊?

嘉禾忽然从一旁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圆圆睡着了?”

圆圆是她给孩子起的名字,不然总是“这孩子”“那孩子”地叫,多难听。

她拍了拍赵珩的手臂:“抱稳些,当心别摔着她。”

赵珩熟练地伸手托住孩子的脑袋,神情麻木地想:二哥最好真有个能说服他的理由,不然他就寻十个孩子日日去晟王府追着他叫爹。

前头的马车里,连溱正小心将赵询肩上的裹帘拆下来换药。

伤口边缘已浅浅结了一层痂,但裹帘里层仍浸了少量血渍和泌液,有几处竟与皮肉黏在了一处。

连溱蹙了蹙眉,小心翼翼将裹帘地一点点揭起:“殿下,有些疼,你忍一下。”

赵询面色微微泛白,却道:“无妨,不疼。”

片刻后,连溱终于将旧裹帘取了下来,轻手轻脚地给他上药,又缠上新的裹帘,动作极尽仔细。

正准备给他套上外衫时,赵询突然问:“阿珩在中州时,可有何反常之处?”

连溱想了想道:“反常之处倒是没有。”顿了顿,她又微微蹙起了眉,“不过,那日在军屯时,我撞见他与高世昌私谈有些奇怪,神色有些蹊跷,却不知二人说了什么。”

赵询若有所思:“高世昌……”

连溱替他理好衣衫,问道:“殿下要将圆圆带回京城,究竟是何用意?”

赵询反手握住她的手,笑了笑道:“你知道圆圆那天唤阿珩为‘父亲’,那你可知,在浑邪语里,寻常百姓都唤自己的父亲为‘阿罕’。”

连溱一愣,“阿罕”这个称呼她倒是知晓,只是这与寻常百姓有何关系?

赵询学了一遍那日圆圆发音的短促音节,随即解释道:“‘父亲’二字,本是从中原传过去的称谓,浑邪本是蛮族,并无文字根基,许多中原词汇便被他们视做雅言,借了去用。可浑邪寻常百姓能得温饱已是万幸,哪里习得这些雅词?”

他顿了顿,道:“唯有浑邪王室,为显身份尊贵、与下民有别,才刻意采撷汉话,化用为雅称,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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