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明白时砚为什么突然说出这种话,萧明夷刚想开口细问就被解知微拉了一把。
解知微朝他微微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他看起来不太对劲。”
“他可太不对劲了!”萧明夷眼底翻涌着愤怒的火苗,恨恨道:“也不知道那黑衣人给他下什么蛊了,他现在就跟吃了枪药一样,根本听不进人话!”
龙泉冷笑一声:“听不进人话,倒是知道怎么威胁人,我看他是选择性失智!”
“应该是想办法放大了他心中的怨气和欲望,这样会让人失去理智但又不至于变成傻子。”陆川若有所思。
萧明夷隐约能感知到时砚说的约定是什么,但是又不能完全确定,毕竟当初是时砚亲口说约定作废,让他不用遵守,但他从未把时砚的话放在心上,且用自己的方式一直履行到了现在。如果是清醒状态下的时砚,定不会说出他不遵守约定这种话。
“他就是块石头根本不懂这么多弯弯绕绕!”萧明夷气急败坏地抓了两下头发,又开始质问自己,“若是我多盯着点!若是我多问问他!若是,若是——哎!”
“他这样你也问不出什么。”解知微看着萧明夷焦急又茫然的样子,叹了口气,“得先想办法把安宁宁救下来。”
这边的神官阵营陷入了举步维艰的困境,那边的安宁宁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畏惧,甚至还义正严辞地劝导时砚,“石……时砚是吧?我跟你说,你这么做也没有用,约定这种事情,是建立在双方都同意的基础上才……”
“他先提出来的。”时砚冷冷道。
“……哦,这,嗯……”安宁宁沉思片刻,严肃地看着萧明夷道:“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答应了别人的事情,怎么能出尔反尔?”
萧明夷也在气头上,对上安宁宁责怪的眼神,心中的火蹭一下烧了起来,不顾解知微的阻拦大声反驳,“是他说不用遵守了的!”
“……”安宁宁抿了下唇,小声跟时砚说道:“下次你把话说全了,不然这样我很难办啊!”
不理会安宁宁的抱怨,时砚听了萧明夷的话愣了一下,有什么东西突然从混乱的记忆中冒了个头,又很快消散,那种丢了重要东西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的感觉,像一根根细密又不致命的针不停地戳刺着他的神经,他的手不自觉地用力。
“哎!哎!我不说了,我不说了还不成么!”安宁宁也很绝望,总有种自己无端陷入了一段你不说我猜,你说我不听的感情中,并且被迫承受着其中一方的怒火,还是实质性的!
陆川给龙泉使了个眼色,后者立马领悟,捂着萧明夷的嘴无视他的挣扎将其拖到后方。
解知微深吸一口气,低喝道:“不要刺激他了!他脑子不清醒,你也不清醒吗?!”
“消消气,消消气。”陆川神色柔和地安慰道:“不动脑子的人都是这样的,不要气坏了自己,不值当。”
被解知微这么一喊,又看到安宁宁扭着肩膀呲牙咧嘴,萧明夷也冷静下来,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样干脆卸了力任由龙泉提着。
“嘿!你这人!”龙泉费劲提着萧明夷,要不是觉得对方像滩烂泥一样倒在地上实在有损神官颜面,他这会儿肯定就松手任他去了!
时砚在一片乱糟糟的背景音中盯着自己的手出神,似乎在认真思考什么,突然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猛地收手又看向对面,一脸绝望的萧明夷就这么闯入了眼睛,“明……”刚说了一个字,时砚眼底闪过一丝金光,他闭上眼眉头紧皱,似乎在挣扎。
突然被放开的安宁宁松了口气,立刻抬手揉了揉自己肩膀,又一脸狐疑地看向时砚,“你,你怎么了?”
时砚没有回答,安宁宁死死盯着他的脸,同时小心翼翼地往解知微那边退。
解知微第一个察觉到不对,安宁那边安静的不太寻常,她回头便看到已经退着走了好几步的安宁宁和一脸痛苦的时砚。
“!”她立刻朝众人挥手示意不要出声。
萧明夷跟着看过去,立马站直,后脑勺直接撞上了龙泉的下巴,发出一声闷响,龙泉吃痛松开萧明夷,萧明夷也抱着头面容扭曲,但二人都没敢发出一点哼唧。
安宁宁还在稳步后退,解知微感觉自己跟着紧张起来,她不敢贸然出手把安宁宁拉过来,生怕因为任何稍微大一点的动作惊动了对方,导致安宁宁再次陷入危机。
就在安宁宁即将进入安全范围的时候,一阵灵力波动从她胸前传出,安宁宁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闪闪发光的东西,待众人看清是什么后,皆神色大惊。
是溯天镜在发光!
时砚似乎被灵力惊动,唰地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已经走出好几步,拿着溯天镜一脸紧张地盯着自己的安宁宁。时砚瞳孔微缩,立刻便要去抓她。
比解知微动作更快的是萧明夷,他几乎是在时砚行动的瞬间冲了出去,二人的速度不分上下,但安宁宁离萧明夷更近一点,在时砚即将碰到安宁宁的时候,萧明夷已经抓住了她的手用力一拉,二人便调转了位置。
安宁宁突然被萧明夷拉住又推出去,手中的溯天镜也没有拿稳甩飞到空中,“哎!我的护身符!”
时砚看着眼前的安宁宁突然变成了萧明夷,倏地刹住脚步,但只犹豫了一瞬就朝其猛出一掌,萧明夷抬手格挡,接住一击,一阵气浪从相碰出散开。
“啪嗒。”溯天镜反扣着掉在了二人脚边。
时砚盯着萧明夷神色晦暗,眼底的金光再次闪动,他又抬手准备攻击。萧明夷眉头紧皱,低喊一声:“时砚!”
回应他的是带着森冷寒意的掌风,萧明夷一个侧身闪过,按住时砚的手,急道:“你刚刚是不是想起什么了?!你再好好想想!”
时砚冷冷看着他,想要抽手却被死死按住,立刻又换了另一只手攻击,萧明夷眼神微暗,抓住时砚的手不动,侧身钳住他挥来的另一只手,将其牢牢牵制住,时砚被禁锢住了行动,似乎非常生气,开始拼命挣扎。
萧明夷伸腿将其放倒,抓着他的双手把他按在地上,骑在他身上,怒道:“你给我清醒点!”
时砚发现自己没办法挣脱突然安静下来,萧明夷以为他终于恢复理智,激动道:“时砚?!”
“……”没有回应,时砚依旧冷冷看着他。
萧明夷察觉到一丝不对劲,时砚太安静了,但是他看自己的眼神还是很陌生根本不像是恢复了神志的样子。
丝丝缕缕的黑气突然从时砚身下散开,萧明夷睁大了眼睛,“什么玩意儿?!”
“小心!”旁边传来解知微的惊呼。
但为时已晚,黑气缠住了萧明夷的脚踝,并顺着他的小腿往上蔓延,被覆盖的地方如同被千年寒冰缠裹,又冷又痛,他试着动了一下,被黑气包裹的部分完全无法动弹!
“那个黑衣人到底对你做了什么?!”萧明夷又惊又怒,但还是死死按着时砚不肯松开,“我告诉你,今天我绝对不会松手,大不了我们两个同归于尽!”
时砚眉头微蹙,似乎不能理解为什么这个骑在自己身上的人,都这样了也不肯退开,而且他们不是敌人吗?为什么他看自己的眼神不是怨恨而是——委屈?
敌人的眼里怎么会有委屈这种东西呢?
时砚觉得一定是自己看错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对方的眼睛,他的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般,喘不过气来,那些被他故意忽略的东西又开始蠢蠢欲动,想要在一片混沌的大脑里找到一个出口,逃离出来。
细细密密的疼痛从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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