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星禾深吸一口气,把这股莫名的压迫感压下去,“你叫菩萨我都没意见。”她企图掌握主动权,“你脸上的伤需要处理。”
“所以呢?”
“跟我去趟医院。”
李烈低头看了一眼她攥紧的拳头,突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掌很大,五指张开能把她整个手腕圈住,拇指按在她脉搏跳动的地方,“不用去医院,你会吗?”
“什么?”
“包扎。”他抬了抬下巴,示意身后的修车铺,“里面有急救箱,你给我包。”他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
岑星禾想说自己不是医生,她看到李烈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又明白过来,他不是真的需要她包扎,他是在看她会不会留下来。
“好。”
李烈松开她的手腕,转身往修车铺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脸看她,霞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那道伤口的轮廓照得很清晰。
“跟上来,别走丢了。”
岑星禾攥了攥被他握过的手腕,那里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她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修车铺的铁皮门半掩着,里面有一股机油和金属的味道,李烈把灯打开,昏黄的灯泡照亮了满墙的工具和零件。
角落里有一张行军床,床上叠着一床薄被,旁边是半箱泡面,这就是他住的地方,岑星禾看着这个狭小的空间,鼻子有些发酸。
李烈把急救箱从架子上拿下来,往她面前一放,大咧咧地坐在行军床上,仰起脸看她。
“来吧。”
他仰脸的时候,喉结的线条一览无余,锁骨从T恤领口露出来,上面有一道旧伤疤,十九岁的身体已经有了成年男性的轮廓,他看她的眼神里,居然还残留着少年那种近乎偏执的认真。
岑星禾蹲下来,打开急救箱。
她蘸了碘伏,一只手托住他的下巴,另一只手轻轻擦拭他嘴角的伤口,碘伏碰到伤口的时候,他皱了一下眉。
“疼吗?”她心头一跳。
“不疼。”
“我轻点。”
“真的不疼,”他扯了下嘴角声音含混,“比这疼一百倍的我都受过。”
岑星禾的手指顿了一下,八岁那年,他从爆炸的废墟里爬出来,浑身是血,抱着爷爷的手不肯放开。
“对不起。”这三个字在她心里憋了十年。
李烈的睫毛颤了颤,他抬起手,握住了她托着他下巴的那只手,轻轻拉开。
“岑星禾,”他第一次叫了她的全名,“你不用替谁道歉。”
“我爸......”
“你爸是你爸,你是你。”他松开她的手,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找了我三年,不就是想弥补我吗?”
岑星禾仰起脸看他,眼眶已经红了,李烈伸出手,拇指在她眼角蹭了一下,擦掉了一滴还没来得及落下的泪。
“行,”他嘴角那个痞痞的笑容再次浮了上来,“我给你这个机会。”
“什么机会?”
“照顾我的机会,”他说,“不过我有条件。”
李烈弯下腰,双手撑在她身后的桌子上,把她整个人圈在双臂之间,他离她太近了,近到她的睫毛能扫到他的下巴,少年身上那股机油和烟草的味道铺天盖地地笼罩下来。
“别再用看小屁孩的眼神看我,”他一字一顿地说,“我不小了,岑警官。”
岑星禾的呼吸停了一拍,她看到黑色的瞳仁里倒映着她的脸,表情僵硬,目光掩盖不住地警觉,自己的声音像从井水里冒出来,“你装什么大人。”
他促狭地笑,“不装难道装小孩啊?”
本来也就十九岁,岑星禾暗自腹诽,她把碘伏和棉签收进急救箱,垂下的刘海遮住了她大半的表情。
空气怪异地安静了几秒。
李烈忽然开口:“饿了。”
“想吃什么?”
“随便吧,”他往行军床上一坐,两条长腿大呲呲伸开,仰头看她,“忙活一晚上,连口饭都没吃上。”
那哪是忙活一晚上,简直是古惑仔街头打群架。
岑星禾看了眼时间,快八点了。
“我点外卖。”她掏出手机。
“外卖?”李烈嗤了一声,下巴微抬,角度刚好露出喉结到锁骨的线条,“那玩意儿多不干净,油不知道炸过多少遍。”
岑星禾抬眼看他:“那你想吃什么?”
李烈没立刻回答,他盯着她看了两秒,“我想吃面。”
“什么面?”
“你以前给我煮的那种。”
岑星禾愣住了。
她上高中的时候,辗转打听到李烈被送进了城西的一所寄宿中学,每周五放学后,她会坐一个小时的公交车去看他,给他带换洗衣服,偶尔偷偷塞点零花钱。
有一次他发高烧,宿舍管理员不肯开门,她在校门口站了三个小时,最后翻墙进去的。
宿舍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电热水壶,她用那个水壶给他煮了一碗挂面,打了两个鸡蛋,放了点盐和香油。
他烧得迷迷糊糊,把那碗面吃得一干二净。
后来她每次去,他都让她煮面,他说学校的饭难吃死了,就她煮的面能吃,再后来他退了学,换了手机号,她就再也找不到他了。
“你还记得?”她的声音有点哑。
“记得,”李烈无所谓地点了下头,“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面。”
岑星禾别过脸,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你这里有什么?”她目光扫了一圈这间破旧的修车铺,满墙的工具,满地的零件,连个像样的灶台都没有,角落里有一箱拆开过的康师傅红烧牛肉面,里面空空荡荡的。
“抽屉里有面。”李烈抬了抬下巴,指向靠墙那张歪歪扭扭的桌子。
岑星禾走过去拉开抽屉,里面果然有一包还没拆封的挂面,旁边搁着一双筷子。
“鸡蛋呢?”
“冰箱里。”
岑星禾在修车铺里转了一圈,愣是没找到冰箱在哪里,“冰箱在哪儿?”
李烈站起来,走到角落那堆杂物旁边,伸手扯掉一块沾满油污的帆布,下面藏着一台冰箱,看得出来曾经应该是一台白白净净的冰箱。
如今表面糊满黑色机油和金属碎屑,把手上的油垢厚得发亮,整个冰箱像是从废品堆里刨出来的,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这是个冰箱。
岑星禾看了三秒,沉默了。
李烈靠在墙上,双手插兜,嘴角又挂上笑容,“怎么,嫌脏?”
“没有。”岑星禾蹲下来拉开冰箱门。
里面倒还算干净,冷藏室里孤零零地躺着几颗鸡蛋,旁边还有两瓶矿泉水,冷冻室结了一层厚厚的霜,里面的东西一览无余,她把鸡蛋拿出来,又在抽屉里翻出一小把葱,葱已经有点蔫了。
“锅呢?”她问。
李烈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小型电煮锅,插头线缠得乱七八糟,他递给她的时候,手指不经意地碰了碰她的手背。
“只有这个,”他说,“将就用。”
岑星禾接过锅,在桌上找了个插线板,她先把锅洗了两遍。
水是从修车铺外面水龙头接的,初夏的水到了晚上有些微微刺骨,李烈就靠在门框上看她。
他看得很认真,目光从她的手指移到她的侧脸,又移到她有些发红的指尖,像在看一场很久没见过的电影。
岑星禾能感觉到那道视线。
灼热,直接,毫不掩饰。
李烈直白的情感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她绕过他,走进房间,把水烧上,等水开了下面条,修车铺里没有灶台,没有油烟机,白蒙蒙的水蒸气在昏黄的灯泡下氤氲开来,模糊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面条煮到七八分熟的时候,她把鸡蛋打进去。
“要溏心的。”李烈低声。
“我知道。”
“你还记得我喜欢溏心的?”
岑星禾抿了抿嘴。
鸡蛋在沸水里慢慢裹上白色的蛋花,蛋黄还完整地包在里面,她撒了一小撮盐,几粒葱花,关了火。
“没有碗。”她端着锅转过身,发现李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她身后。
距离太近了,近到她一转身差点撞进他怀里。
她下意识后退,腰抵住了桌沿,李烈没有退,他低头看着那锅面,又抬头看她,两个人之间只隔了一口冒着热气的锅。
“就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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