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读小说网

11. Chapter11·吃飞醋

早上八点半,岑星禾是被窗外的光晃醒的。

吊瓶还在滴,左手背上扎着留置针,透明的管子弯弯曲曲地垂下来,她偏头看了一眼旁边那把椅子,小毯子叠得整整齐齐,椅面上有凹下去的痕迹。

护士进来量了体温,换了第二瓶药水,说打完这瓶就可以出院了,岑星禾靠在床头,头发没梳,脸也没洗,头发散乱着,整个人蔫蔫的。

门忽然被推开了。

杨铭走进来,手里提着两个袋子,一个装着保温桶,另一个装着纸袋,油渍从纸袋底部渗出来,透出一股芝麻酱的香。

“醒了?”他把袋子放在床头柜上,拉开椅子坐下,“给你带了豆花和油条,豆花是咸的,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

岑星禾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你怎么这么早?”

“怕你饿。”杨铭拧开保温桶的盖子,白嫩嫩的豆花冒着热气,上面撒着紫菜,虾皮,葱花,酱油已经浇好了,咸香味往鼻子里钻。

他刚把碗从保温桶里端出来,放在床头柜上,油条也摆好了,筷子拆开了,一切刚刚就位。

门忽然又被推开了。

这一次是用力的,门把撞到墙上的门吸,哐当一声。

李烈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他穿一件黑色的薄卫衣,帽子没戴,头发有点乱,应该骑车被风吹的,额前的碎发翘起来一撮,他还喘着气,胸口一起一伏。

他的视线先落在岑星禾身上,见床头柜摆着早点,病床上放好饭桌隔板,接着移到杨铭脸上,最后停在那把椅子上,他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秒。

“我给你带了粥。”李烈把塑料袋放在床头柜的另一边,和杨铭的保温桶并排摆着,塑料袋里是一个透明塑料碗,小米粥还冒着热气,旁边有一小袋咸菜和一个剥好的水煮蛋。

岑星禾看了看左边杨铭的豆花油条,又看了看右边李烈的小米粥鸡蛋,脑袋嗡嗡作响。

“吃这个。”李烈把粥碗往她面前推了推。

“她已经要吃了。”杨铭把豆花碗也往前推了推。

李烈:“她还没吃。”

杨铭:“马上就吃了。”

李烈:“她不想吃。”

杨铭:“你问她了?”

李烈:“不用问,看就知道。”

“这个养胃。”李烈又说了一句。

杨铭笑了笑:“豆花也养胃。”

“豆花凉性的。”李烈说。

“那是绿豆,黄豆性平,你不知道?”杨铭说。

李烈咬了咬后槽牙,他拿起那袋咸菜撕开,倒进粥里,又用勺子搅了搅,把粥碗往岑星禾面前推了推,“吃这个。”

岑星禾看着那碗粥,又看了看的旁边的豆花,“我吃不了两份。”

李烈:“那就别吃了。”

杨铭:“那是我买的。”

李烈:“她没说想吃你的。”

杨铭:“她刚才已经打算吃了。”

李烈:“那是她客气。”

得,开始鬼打墙。

岑星禾深吸一口气,“你们两个出去。”

就在这时,门忽然又又又开了。

这次是护士,推着小车来量体温,她看了一眼满桌的早点,又看了一眼床两边坐着的两个男人,面无表情地说:“病号早饭已经定了,七点半就送来了,在护士站微波炉里热着呢。”

三个人同时看向她,犹如激光镭射灯。

护士被六道目光盯得不自在,转身出去,过了一分钟,端着一个餐盘回来了,白粥,煮鸡蛋,一小碟榨菜,一个包子。

医院的标配。

岑星禾看了那盘标配,又看了看两边各怀心事的两个人,忽然觉得医院的早饭从来没有这么亲切过。

“这个好。”她把豆花碗往杨铭那边推了推,又把粥碗往李烈那边推了推,“这个还你们,我吃这个。”

杨铭看着被推回来的豆花,笑容收了收,李烈看着被推回来的粥,嘴角往下撇了一瞬,两个人同时伸手,一人端走了自己的早饭。

接着各自打开,各自开吃。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吸豆花的声音和喝粥的声音,杨铭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的像在品,李烈吃得很利落,几口就把粥喝完了,还把那个剥好的水煮蛋塞进嘴里,嚼两下咽了。

岑星禾吃着白粥配榨菜,背后一直冒汗,整个医院里没有比这更尴尬的时刻了。

*

九点半,吊瓶打完了。

护士来拔针的时候,医生正好过来查房,翻了翻病历,看了一眼岑星禾的伤口。

“今天可以出院了。”医生摘下眼镜,“注意伤口一周内不要沾水,不要吃辛辣刺激的东西,海鲜和牛羊肉也尽量不要吃,一周后来拆线。”

“谢谢医生。”岑星禾点头。

医生刚走,杨铭就站起来了:“我去办出院手续。”

“办过了。”李烈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单子,放在桌上,“早上七点办的。”

杨铭看着那张单子,笑容没变,嘴角的弧度僵了一瞬,“起这么早。”

“睡不着。”李烈说。

岑星禾下了床,把鞋穿好,站起来,伤口还有些疼痛,她的动作不太灵活,“我自己打车回去。”

“我送你。”两个人又同时开口。

岑星禾没理他们,拎起包就往外走,杨铭追上来,李烈也追上来,三个人走在医院走廊里,她走在前面,两个大男人一左一右跟在后面,像两个保镖。

医院门口,岑星禾站在路边拦出租车。

杨铭从兜里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停在路边的黑色SUV亮了一下灯,“星禾上车吧,我送你。”

李烈推着机车走过来,把头盔递给她,“戴这个。”

岑星禾看了看左边杨铭车里的真皮座椅,又看了看右边李烈后座上硬邦邦的坐垫,她伸出手,拦了一辆正好经过的出租车,“师傅,去城东兰亭苑。”

岑星禾拉开车门,坐进去关门,动作一气呵成,杨铭和李烈同时愣在原地。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踩下油门,车开出十几米,岑星禾看了眼后视镜,李烈戴上头盔,机车拐进车道,跟在出租车后面,杨铭的车也从路边汇进来,跟在李烈后面。

出租车司机又看了一眼后视镜,终于忍不住了:“姑娘,后面那辆摩托车和那辆黑车是跟你的?”

“嗯。”岑星禾闭上眼。

“你认识?”

“认识。”

司机从后视镜里又看了一眼,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开机车,一个穿深蓝色外套的开SUV,两辆车之间的距离保持得一模一样,像两条鱼跟着一条大船。

“这两个都追你啊?”司机的语气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现在的小伙子,追人追得够猛的啊,我当年追我老婆,也就是骑个自行车,跟在她公交车后面骑了三条街。”

“师傅,麻烦您开稳一点。”岑星禾打断他。

司机嘿嘿笑了两声。

出租车开出两公里,到了一个十字路口停下了,刚好是红灯,岑星禾看到李烈的机车停在SUV前面,两个人在等红灯,中间隔了半个车位。

绿灯亮了。

机车起步很快,一骑绝尘,过了路口之后冷不防打了右转向灯,拐进了一条岔路扬长而去,风将少年的T恤吹得鼓了起来,他的背影快消失在中午的阳光里。

岑星禾皱了下眉头。

杨铭的车还跟在后面,不紧不慢的,又开了十几分钟,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岑星禾付了钱,推门下车。

杨铭的车追上来,停在路边,他下车走过来,从后备箱里拿出一袋水果,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一个大红色的礼盒,里面装着火龙果和芒果。

“给你的。”他把袋子递过来,“注意营养。”

“谢谢师兄。”岑星禾接过,拎在手里,没动。

杨铭看了她的左臂一眼,又看了她的脸。“我送你上去?”

“不用了,我一个人可以的,今天辛苦你了。”

杨铭站在她面前,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脸上落下一半明一半暗,他的笑容还是那么得体,眼底却有一层很薄的东西,像水面上的一层油光,不仔细看看不清。

“那你好好休息。”他转身拉开车门,坐进去,点火发动开走,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岑星禾看着他车子消失在路口,才转过身走进小区,到了家她把包扔在沙发上,把水果放到桌上,左臂吊着绷带,只能用一只手,动作慢得像树懒。

她洗了个脸,换了睡衣,窝在沙发上发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茶几上一只没洗的杯子照出一圈光晕。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

门铃响了。

岑星禾起身去开门,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是李烈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两个大塑料袋。

她拉开门,“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每次送你回来,亮得都是这间屋子。”李烈走进来,自己弯腰从鞋柜里找拖鞋,他换好鞋,把塑料袋放在餐桌上,开始往外拿东西。

一管祛疤凝胶,进口的,全是英文,两盒疤痕贴,硅酮的,盒子上的图片显示是贴在伤口上的,一箱纯牛奶,一袋红富士苹果,还有一挂香蕉,香蕉是那种微微发黄的,熟得刚好。

岑星禾看着桌上这一堆东西,愣了三秒。“你怎么跟我妈似的,小小年纪这么懂人情世故了。”

李烈把东西摆好,拍了拍手,转过身看着她,他倚在餐桌边上,一条腿伸着,另一条腿微微弯曲,姿势和他站在修车铺里一模一样,“你妈来会给你买祛疤膏?”

岑星禾噎了一下,“那倒不会。”

“那不就得了。”他嘴角的弧度已经藏不住了,“你妈是你妈,我是我。”

岑星禾看了他一眼。

他穿着那件黑色的薄卫衣,帽子放下来了,领口松松垮垮地露出一截锁骨,他站在餐桌边上,逆着窗外的光,整个人被镀上一层模糊的光晕,他比她高出太多了,隔着几步的距离,她也得微微仰起头才能看清他的表情。

“你怎么挑的?”她指了指那堆东西,“你花了多少钱?”

“没多少钱。”

“没多少是多少?”

李烈看了她一眼,走过来,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她左臂上的绷带,动作很轻,像在试探一个鸡蛋熟了没有。

“拆线之后,每天涂这个。”他指了指那管凝胶,“干了之后再贴疤痕贴,说明书上写的,我看过了。”

“你怎么会想到买这些?”岑星禾问。

“网上查的。”

岑星禾拿起那管蓝色凝胶,看了看说明书,“这个多少钱啊?”

“不贵。”

“能用医保吗?”

李烈摇摇头,说不知道。

说着打开购物软件,搜了一下小蓝管的价格,被价钱吓了一跳,这么一小管要五百多,她嘟囔道:“太贵了。”

“下次不用给我水果牛奶,倒是你应该多补充营养。”岑星禾补充道。

“你到底要不要?”他的语气有点下落,“不要我拎回去。”

岑星禾笑了一下,她把桌上的东西一样一样收好,祛疤膏和疤痕贴放进抽屉里,牛奶放到厨房,苹果和香蕉放在果篮里,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只能用右手,动作笨拙,像只企鹅。

李烈站在旁边看着。

“你怎么不帮我?”她问。

李烈眼尾谢谢上挑,像一只未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