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完赛后回班的路上,知道结果后大家也都平静了下来。
还好下午的第一节课是体育课。我们一群人回到教室给自己灌了整整一杯水后才终于开口互相说话。
“高一六班确实厉害。”齐所玦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根毛巾边擦汗边说。
“主要是对面三辩吧。简丰凯都没给我这种感觉,那三辩简直了。我在下面看着都觉得可怕。”齐玉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夸张地颤动身子。
听着姐弟俩的话,我也被拉回了半小时之前。
齐所玦的屁股刚刚沾上椅子,对面三辩就立刻从位置上弹起来。正方三辩是一个带着厚方镜框眼镜的男生,打眼一看有些像书呆子,对其性格的猜测也基于这一点,我认为他比较内向。
然而一开口:“大家好,我是正方三辩赵侑轩。对方刚刚说了这么多,掰扯了这么多,主题就是两件事:一,对方认为校服会加剧攀比、二,对方认为校服是强制性的,抑制了他们的自由意志。”声音铿锵有力地砸向我们四人。
“对方一辩在质询中亲口承认校服限制了衣着攀比。至少我们双方达成共识:那就是校服是有效的。争议点在于攀比转移后有没有更加严重。对方到现在为止依然没有拿出强有力的证据来证明攀比转移后加剧,而是用‘可能’来进行推测。难道你们的论点也是推测出来的吗?”
想到后续,我忍不住停下回忆问齐所玦:“你当时到底怎么想的?说那个社会比较理论。”
齐所玦不以为意:“那个女生不是提到一嘴社会比较吗?我正好在书上看到过,大概的意思知道就瞎编了编。”
齐玉和安响雨有不同的震惊:“你还会看书?”和“你是瞎编的?!”
我看向安响雨。他瞪大了眼睛,笑眯眯地与我对视一眼又接着问他:“你编了一个理论然后直接在台上说了吗?胆子真大!”
不值得提倡好吗?
再说安响雨居然才发现吗?我以为所有人都该知道了——
“您方二辩刚刚言之凿凿说社会比较理论的完整结论,真实结论是:费斯廷格的社会比较理论是指个体在缺乏客观标准时通过与他人比较来进行自我评价的心理机制。你这不是引用理论而是改写理论,这是对现场没听过这个理论的听者的一种欺骗。”赵侑轩口条清晰,字字诛心。关于“社会比较理论”的每一个字说出来,我都恨不得瞪齐所玦一眼。
我算是知道这家伙刚刚陈词的时候为什么不说研究者的名字了。原来是不知道啊。
然而接下去,赵侑轩在那位我根本没听清名字的老前辈身上一骑绝尘:“费斯廷格的理论说得很清楚:人之所以去跟别人比,是因为缺少客观标准。但校服恰恰提供了这个确实得客观标准。当所有人都穿校服,“穿什么”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由规则替你回答了。你不需要看别人的校服来确认自己穿得对不对。所以校服的逻辑不是强制消灭攀比而是用统一消灭不确定性。从这个角度来说,校服不是在社会比较理论的对立面,而是在他的逻辑内部提供了一个最优解。”
这可怎么办啊,齐所玦赌对面不知道这心理学研究的内容,瞎编了一个上去。问题是这就是人家的论据,你在这瞎搅一通有啥用啊?
虽然在当时我已经在心中将齐所玦给骂了个遍,但是现在,我面对他时好歹能平静地说出:“下次做点有脑子的事。”
“最后,您方一辩说校服抑制了你们的个性,听起来校服非常强大,您方二辩又说校服消灭不了攀比,听上去又觉得校服很没用。那请问你们的主张是什么呢?校服强大到杀死了你们的个性,抑制了你们的自由意志,但是无力到连攀比都抑制不了?请您方统一一下观点,谢谢。”赵侑轩优雅地坐下。
没等胡老师提醒,我们高一五班的敌人便立刻站了起来,抖了抖身上的衣服,一只脚还没有鞋子(对啊,举证都举完了,安响雨还没把鞋子还给他):“大家好,我是反方三辩李泽意。”
他又将自己那副讨人厌的模样发挥出来:“对方辩友刚刚气势很足,问了我们很多问题,所以我来一一回答一下。我方辩友的确承认校服限制了衣着攀比。但限制了一个维度,不等于值得推行。我方从理论到二辩反复论证的是:这个限制的代价,是攀比转移到了更难干预的领域了。您方始终没有回答我方二辩的问题:被压制到隐性领域的攀比,伤害性是减轻了还是加重了?如果答不上来,‘限制’就只是一个空头支票。”
“您方刚刚指出我方二辩对社会比较理论的改动,我想说这不是改动。我方二辩所说的结论是从社会比较理论推论而来,使用了这个理论的逻辑内核。个体在缺乏客观标准时,往往会通过与他人比较来进行自我评价。当衣服这个他人比较标准被校服取代后,比较的需求就会转向其他类似鞋子、手表这样虽然细微但是除却衣服外最显眼的客观差异。这条结论的逻辑链完全在社会比较理论的核心框架内。”
其实如果光听这一段的话会觉得李泽意人还挺好的。但如果刚刚我没有把写着“用逻辑内核硬说”的小纸条递到他面前,现在估计都躺在位置上说弃权了。
“您方刚刚还说我们内部自相矛盾……我想说你这是一种偷换概念。我们之所以说校服抑制了个性,是因为校服统一了外观,我们学生便无法通过衣服表达与他人的差异,个性表达的渠道便少了一条。这里‘被抑制’的是个体意志的外在表现。我们之所以说校服消灭不了攀比,是因为校服虽然统一了衣服,但比较心理还在,人们转而比较鞋子手表。这里‘没被消灭’的是比较心理本身。用最简单的话说那就是校服只能做到让所有人穿得一样,而校服做不到让人不再相互比较。”
我对他没有过多评价,毕竟在他结束陈词后,胡老师虽然双眸已经燃起兴奋,但依旧用冷淡的声音说道:“接下去,请双方进行自由辩论。”
赵侑轩在五分钟倒计时设置好的那一刻便立马弹了起来:“费斯廷格说人会比较,不是说永远不加干预。正因为他认为比较是不可避免的,所以要在最能干预的地方施加影响。”看上去是憋很久了。
安响雨跟着站起来回答:“用校服统一是物理手段,但比较心理是内在驱力。用物理手段去处理内在心理现象,便是一叶障目,并没有解决实际问题。”
我怀疑安响雨当时根本没用脑子,或者只用了一层脑子。不然怎么会说出这么简单的话。
果不其然对面的许佳诚也是这么觉得,“心理学中大量干预手段就是通过改变环境来影响心理状态。衣服就是每天穿在身上的环境线索,统一这个线索,就是在干预社会比较的触发条件。”
紧接着也不知是齐所玦真的有些上火还是因为造型的缘故(他穿着一件橘黄色的衣服,正面还用黑字写着:欺我友者必诛之)声音听上去有些激动:“那请问究竟是强制统一校服但不对消费观做任何教育有利于缓解攀比问题,还是允许自由穿衣但系统性地教育消费伦理、讨论贫富差距更能有利于缓解问题?”
简丰凯适时插入:“我方从未说过统一校服后不对消费观做教育,你们不能拆解我方观点。”
他说完坐下,我方却无人起立。真的没人来说吗?那我来了——“你说校服和教育都要,但在实践层面是矛盾的。一套制度每天告诉学生‘在穿什么这件事上你不必思考、不能选择、服从统一’;另一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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