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志勤低眉浅笑,含情脉脉地望着金千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有点不易察觉的、暧昧的弧度。
金千刀太熟悉叶志勤的眼神了。
每每两人私会时,叶志勤就是这样的眼神,挑逗着他的心弦。
他虽然没消气,但还是撅着嘴,斜眼瞟了叶志勤一眼。
这眉来眼去间,两人便算是完成了心灵交汇。
叶志勤咧嘴一笑,朝着忠勇侯府大门口,做了个手势,说道:
“大舅子,请。”
金千刀微微颔首,却未移步,而是做了个“请”的动作,说道:
“侯爷,您请。”
两人在忠勇侯府大门处,做足了表面功夫,才先后走入忠勇侯府。
可才刚进入忠勇侯府,金千刀便急急忙忙,将叶志勤拉进,两人熟悉的墙角暗处。
却不是为了偷情,他开口便说道:
“快把黄金白银各三千两还给我,银票也行。”
叶志勤以为,按两人的关系,这一见面不得先温存一番的。
可没想到,金千刀开口就是要钱,商贾之家出身的人,真是浑身铜臭味,重的很。
他不咸不淡地,轻轻推开金千刀,伸手抚平被他弄皱的衣角,柔声道:
“你急什么?你们金家那么有钱,怎的,还差这几千两黄金、白银?”
金千刀见叶志勤,这般无所谓的态度,他心里就急得不行。
他一把握住叶志勤手腕,说道:
“当初说好了,这笔钱只是过个手。”
“你说等收了我爹的回礼,你就把钱还给我的。”
“如今,金府库房的钱,我还欠着呢!”
“我爹这人最是重信誉,你快些将钱还给我。万万不可叫我爹发现,我挪用库房的钱。”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叶志勤见金千刀,只是为了这小小的几千两,便同自己大动肝火。
他打从心底里,就有些瞧不上金千刀了。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金千刀的手背,淡声说道:
“不就几千两吗?你急什么?”
“你妹妹随手一口最小的宝箱,都装着数百万两银钱。”
“你瞧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
叶志勤就不信了,金府这么有钱,还能差这几千两黄金、白银。
金千刀一听叶志勤这话,他立刻就不乐意了,握住叶志勤的手劲儿,都不禁加重了几分,道:
“什么?你把话说清楚,你什么意思?”
叶志勤被他握得心烦,一把挣开他的手,慢慢悠悠说道:
“我什么意思?”
“你们金家那么有钱,还能差这几千两黄金、白银吗?”
金千刀这会儿更急了,他没有叶志勤那么“高”的涵养,气上心头,直接便爆了粗口:
“我放你的大狗屁!”
“还钱!你今天不还钱,你整个忠勇侯府都别想安生!”
叶志勤心里更是不平衡了,他也直接开口,说出心里想法:
“你快得了吧你。”
“你就是上花楼找那小倌儿,你不也得得钱吗?”
“大爷我,伺候你那么多次,哪次不是,把你伺候得服服帖帖?”
“和着,你就为这几千两,便跟我叫嚣。”
“你金家可是,天下第一首富!瞧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
“怎么,你想白嫖我?”
“今日莫说我没钱给你了,你金千刀这么些年,白嫖我那么多次,你还倒欠我几千两呢!”
金千刀被他说得急眼了,双手猛然抓住叶志勤的衣领,嘴里骂道:
“我因为你一句话,便挪用库房银钱,义无反顾担上了,我‘金千刀’这三个字的信誉。”
“你不还钱?!你无耻!你无耻!”
金千刀大声呵斥着,他怒上心头,额头青筋鼓起,脖子烧得赤红。
抓着叶志勤衣领的手,鼓起一根根跳动的青筋。
就在金千刀愤怒到极致时,叶志勤忽然用大手扣住了他后脑勺。
还未等金千刀反应过来,叶志勤就送上了一个热乎乎、火辣辣的吻……
*实在辣眼睛,此处不可描述*
金千刀还想有进一步动作,却被叶志勤阻止了。
他有些慌乱地推开金千刀,眼神闪躲着,说道:
“不可不可,现在光天化日之下。一会儿万一有客人来……不可不可。”
金千刀心里烦躁,他一把推开叶志勤,喘了几口粗气,又拉回方才的话题,说道:
“你别打马虎眼儿,得赶紧将钱补上。”
叶志勤颇受打击地低垂下头,金千刀不知道,他究竟为何不继续。
因为,叶志勤发觉自己,似乎不能人道了。
但这关乎一个男人的尊严和体面,他不能说出口。
没时间尴尬,他接着金千刀的话,说道:
“诶,说真的。你妹妹那么有钱,随便一口最小的宝箱里,都有几百万两银票。”
“怎的,到你这儿,才区区几千两,你就匀不上了?”
金千刀这会儿大脑也冷静了些,这才说道:
“啊?我还以为,你方才说的只是风凉话。”
他将脸转向一侧,沉淀了一会儿,心中涌上一股浓浓的不甘,他再次确认道:
“你真的看见,我妹妹最小的一口宝箱里,都有几百万两银票?”
叶志勤这会儿也稳定了心神,他一脸认真道:
“我当真是亲眼看见了,我的眼力可百步穿杨,你又不是不知道。”
“就在前几日,你妹妹意愿,让昭昭进明伦书院上学。”
“那可是,有钱人砸钱,都未必进得去的地方。”
“你妹妹做了准备,当时便让亲信,拿了一口宝箱出来。”
“我可是亲眼瞧见的,那宝箱里,整整一箱的银票。”
“且不说,你妹妹一出手就是那么多钱。”
“她带着三百多名陪嫁的丫鬟、奴仆,那每日开销就得多少?”
“她每日里过着皇太后一般的生活,而你,金家长子,他的哥哥。”
“你怎的,过得如此拮据?凭什么呀?”
金千刀默默听着,心中越想越不甘。
平日里,父母种种将他与妹妹,区别对待的细节,纷纷涌上心头。
终于,他抓起袖子里的钱袋子,狠狠摔在地上,口中愤恨地说道:
“对啊!凭什呀!说好了将我当做亲生儿子!凭什么给她,不给我?!”
金千刀已经忘记了,自己曾经是个孤儿。
他已经忘记了,自己曾经一天只能吃一个馒头,每顿舍不得吃,只能一次掰一点点,放嘴里慢慢含化。
他已经忘记了,在他即将饿死街头时,是金玥帆拉着金鼎元的手,奶声奶气地说道:
“爹爹收养他,让他做我哥哥吧。”
他也忘记了,像他这样毫无背景、身强力壮的年轻人,即便是拼死拼活再怎么努力工作,一个月下来,薪钱最多也就是五两银子。
而金鼎元给他的薪钱,是每个月五百两银子,有的普通老百姓一辈子,都挣不到这么多钱。
升米恩,斗米仇。
金千刀如今心里,便是充满了仇恨。他看着被自己扔在地上的钱袋子,里面“只有”三锭金子。
“是啊!凭什么呀!”金千刀咬着后槽牙,仰头朝天咆哮道:
“他们说好了!要将我当做亲生儿子的!”
“我是个男的!我是儿子!我才是给他们老两口披麻戴孝的儿子啊!”
“她金玥帆就是个女的!是个赔钱货!而且她都已经嫁出去了!”
“凭什么呀?!”
“他们老两口要是死了,金玥帆是个女的,她都只能跪在祠堂外头!”
“我是他们唯一的儿子啊!我才是进去祠堂里,给他们续香火的人!”
“既然要将我当做儿子!那金家的一切,就合该全是我的!”
“他们竟然没有经过我同意,就把钱给了金玥帆!”
“一家子恶人!一家子恶人!”
叶志勤默默看着,情绪失控的金千刀,眼神里渐渐浮上一丝同情,口中低声说道:
“是啊,他们怎么能把你的钱,给金玥帆呢?”
“简直是罪大恶极。”
金千刀吼着吼着,便哭了起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喊道:
“她金玥帆,随手就是几百万两银子。而我,却要被这几千两黄金、白银,活活逼疯……”
金千刀委屈得满脸热泪,他已经忘记了:
是谁,让他挪用了金府库房里的,黄金和白银。
是谁,欠钱不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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