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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 4 章

姜晚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像血管里多了某种原本不属于她的东西,正沿着四肢缓缓流淌。

她来不及细想,因为断崖边的雾里,那个人的脚步声又停了。

“女孩子家,胆子倒是不小”,声音从雾气里传出来,和明镜系统一模一样,多了一层东西,姜晚说不上来,只觉得恶心。

晟子虚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泛白,肩膀上那道最深的伤口已经发黑,血沿着手臂往下淌,滴在岩石上。

“跑吧。”

雾里的声音继续说,“我会抓住你们的。”

姜晚没有犹豫。

她拽住晟子虚的手腕,拉着他沿断崖边侧向跑,身后传来一声低笑,然后所有被注视的感觉在一瞬间消失。

她不放心,读心探出去,确认那个人远离,才松开他的手腕。

“你还能走多远?”她问。

“你管得着吗?”晟子虚靠在山壁上喘气,嘴还是硬的,声音已经发虚。

姜晚没接话,转身沿着崖壁往前走,雾气还没散尽,能隐约看见左侧有一条往下的小径。

“走。”

她走前面,他跟后面,走大约一刻钟,地势平坦下来,雾气散了大半。

林子尽头有一点微光,像是屋里透出来的烛火。

姜晚读心探了一下,没有杀意,弱意识,像在睡觉。

“前面有户人家。”

“你又知道了?”

“我耳朵好使,你管得着吗?”

走近才看清,一间独立的土坯房,屋顶铺着茅草,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烛光,屋前有一小块院子,堆着劈好的柴火。

姜晚敲了敲门。

没人应,又敲了三下。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门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张黝黑的脸,五十来岁的男人,眯着眼打量他们。

“谁啊?”

“大叔,我们在山里迷了路,同伴受伤,能不能借住一晚?”姜晚的语气不急不缓。

男人目光越过她,看了晟子虚一眼,浑身是血,脸色白得像纸,腰板挺得笔直,断刀挂在腰间。

“什么伤?”

“刀伤,被人追的”,姜晚没编理由,“追我们的人已经走了,如果您不方便,我们马上就走。”

男人盯着她看了几秒,把门拉开了:“进来吧。”

外间是灶台和火塘,男人从柜子里翻出一块干净的白布和一坛酒往桌上一放:“刀伤是吧?先洗,我不会弄,你们自己来。”

姜晚拿过酒坛,揭开盖子闻了一下,酒味很冲。

她看向晟子虚,他正单手解自己肩膀上的布条,扯了两下没扯开。

她伸手帮他解开。

姜晚把酒倒在伤口上。

他闷哼后背撞在墙上:“你倒之前能不能说一声?”

“说了你会不疼吗?”

“不会,但我至少有个心理准备。”

“那你现在知道了,下次就这个节奏。”

酒冲过之后,伤口边缘发黑的皮肉露出来,姜晚凑近看,是沿着血管往外扩散的细丝,像树根一样扎在肉里。

她压低声音:“刀上有毒。”

晟子虚偏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能撑多久?”

“我不知道。”

“那就先撑到天亮。”

姜晚把白布撕成条,重新给他包扎,一层一层缠得密实,打结的时候多绕了一圈拉紧。

晟子虚垂眼看她的手,手指上有泥,有干涸的血迹,动作干净利落。

“你以前给别人包过?”

“给自己包过,跟着练散打,经常破皮。”

“散打是什么?”

“戴拳套打架,不拿刀。”

晟子虚想了想:“那不跟街头卖艺一样?”

姜晚手上动作一顿,抬头看他,他的表情是认真的。

“你厉害,你拿刀,然后被人砍成这副德行。”

“被砍是因为人太多,不是因为我打不过。”

“对,那么多人围你一个,你砍翻了三个,跑了,差点失血过多死在山里,这战绩确实值得刻碑。”

男人从里屋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碗热粥和两个杂粮饼子,往桌上一放:“吃吧。”

姜晚说谢谢,男人摆了摆手:“我儿子死了两年了,他的衣服还在柜子里,你们穿不嫌弃就拿,吃完早点睡,明天天一亮就走。”

他说完就回了里屋。

姜晚把那碗粥推到晟子虚面前:“你先吃。”

“我不饿。”

“你流了那么多血,不补一点明天走不动。”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又推回来:“分着吃,一人一半。”

姜晚喝了两口,把饼子掰成两半,大的那半递给他,他没接大的,把她手里那块小的拿走。

两个人坐着把一碗粥两个饼分完。

晟子虚吃完最后一口,开口:“你那个……是不是有能听见别人想什么的能力?”

姜晚立刻回答,“没有的事。”

“刚才在雾里,你捂我嘴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你停下的时机,是知道他什么时候会走到我们面前,正常人做不到那么精确。”

姜晚沉默了几秒,开口:“哦。”

晟子虚看着她,眼神里的戒备没减少。

他没接话,两人相顾无言。

火塘里的火快灭了,橙红色的炭条发出最后一点光。

姜晚靠在墙上,脑子里想着晟子虚问的问题。

“你妹妹多大了?”晟子虚忽然问。

“失踪的时候十五,现在十八了。”

“三年都没找到?”

“嗯。”

“你怎么知道她还活着?”

姜晚盯着自己的手指,指甲缝里的泥沙依旧卡在里面。

“我不知道,可如果我不找她,她就真的没了。”

晟子虚没有再问,他把断刀解下来放在膝盖上,靠着墙闭了眼。

半晌时间,久到姜晚以为他已经睡着,他没头没脑来了一句,声音很低。

“再借住一晚,中毒了没力气。”

姜晚嘴角动了,非得用这种别扭的方式说出来。

她没回应,把受伤的腿伸直,膝盖上的淤青已经肿了,她把手搭在上面,只是轻轻按压。

屋外,雾气重新聚拢。

那个人没有追来。

天没亮,姜晚就被声音吵醒,,是脑子里的。

明镜系统的声音响起来,依旧冷冰冰:“宿主身体出现异常波动,建议立即检查。”

姜晚睁眼,火塘已经熄灭,晟子虚还在对面靠着墙,呼吸平稳,脸色比昨晚稍好,嘴唇有些发灰,额头上有一层细密冷汗。

她探手摸他的额头,烫的。

“醒醒。”她拍他的脸。

他皱眉,没睁眼,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又怎么了?”

“你在发烧,伤口感染,或者那个毒发作了。”

“死不了。”

“你每次都说死不了,但每次都在变严重。”姜晚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瞅一眼,天刚蒙蒙亮,雾气比昨晚薄,能看见院子外面那条通往山下的土路。

男人已经起来,在院子里劈柴,看见她出来,头也没抬。

“要走了?”

“大叔,附近有没有镇子?或者能找大夫的地方?”

男人放下斧头,想了想:“往东走二十里,有个镇子,你这朋友的样子,走不了二十里。”

“有没有近的?”

男人摇头:“没有,就算有,你也得有钱,你有吗?”

姜晚陷入沉默。

“你们昨晚上说的那些话,我在里屋听见一些。”

男人说,语气不轻不重,“刀伤、被人追、还有你那什么……散打,你们不是普通人。”

“我们是普通人。”

“普通人不拦着。”

男人说完,转身进屋,没多久拿出一个布包,递给她,“十文钱,不多,够你们找个地方歇脚,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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