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秋摇了摇头,
“只是觉得这位一直伴在柳清婉身侧的姑娘,性格倒是与她家小姐格外不同。”
虽仅是在这幻境中的几面之缘,
可她瞧来便知这柳清婉待人亲和,一举一动皆透漏出女子的娇俏,
但这位之遥却是性情冷淡,眉宇间隐隐透漏着杀意。
空寂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目光也不免在那侧多停留了几瞬,
经过他这几日的观察,他知晓渡秋向来不会在与她所查无关之事上多费心神,
她此刻这般……
空寂眸光一滞,联想起方才她的异常,出声试探问道,
“渡秋姑娘方才的异常可是因这位之遥姑娘而起?”
渡秋挑了挑眉,她便说这和尚格外聪慧,倒是何事都瞒不过他,开口道,
“因着柳清婉顶了我那张脸,我便不免多看了几眼,本是未将她身侧侍女放于心上。可那时你却突然提及因面容与表情不符,瞧来有些怪异一事,我脑海中便突然想起那侍女的表情。”
“渡秋姑娘是说……”
“那院中本是一片喜气洋洋之景,可她的眼神中却并无一丝喜庆之意。我便有些怀疑她是否也是如我们一般,不知是何人的脸被换到了之遥身上。可仔细一瞧,却发现她如现在一般……”
渡秋话音微顿,将目光定在向这处走来的之遥身上,
“唇角绷紧,一双秀眉随着她的神情时而紧蹙,时而舒缓,并无任何不适之感。”
“我那时便知想必这之遥的性子自来冷淡罢了。”
话落,她侧眸看向空寂,忙在这和尚开口之前打断了他,
“我没你这般细心,之所以观察这般细致也不过是全依着你方才所说罢了。”
空寂眸中笑意更盛,
“渡秋姑娘怎知贫僧要说什么?”
“就你这性子,不借此赞赏一番怕才是一件怪事。”
空寂倒是并未反驳,自然应声道,
“可渡秋姑娘本就是一位极为细致之人。”
渡秋轻点着衣袖的指尖微颤,只听空寂又道,
“这幻境中一切异常之处本就是破阵关键,贫僧却从未留意过,若之遥姑娘当真是设阵之人,贫僧也怕是因粗心而忽略了。”
他的话很是诚恳,不得不说,这让渡秋很是受用,
可,
这总归不过是一件小事而已,这和尚又何必如此郑重其事?
她狐疑的看了空寂一眼,还未出声,只听里屋内传来了动静。
她循声望去,只见重新收拾齐整的明子谦出现在之遥身后,柳清婉跟在他身侧,此刻正把玩着手中的玉佩。
面上神情虽仍是清冷,唇角那抹笑却仍可让人察觉到她的喜悦之情。
二人在软榻上落座,明子谦轻柔拂过柳清婉的青丝,温声道,
“自方才开始便一直把玩着,便这般喜欢这玉佩?”
“那是自然。”
柳清婉乖顺的倚在明子谦怀中,“这可是明郎送我的第一件生辰礼,我自是喜爱的紧。”
“这虽是我与婉儿度过的第一个生辰,但日后我还会陪婉儿过许多生辰。婉儿说,可好?”
柳清婉唇角笑意愈发深,柔声道,
“可日后婉儿的生辰怕是不能只能与明郎一人过了。”
明子谦手指微顿,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异色,
“为夫怎会忘了,那自是还有岳丈大人……”
可他话未说完,柳清婉便自他怀中坐起,葱白的指尖轻点了在他的额间,娇嗔道,
“明郎真是笨极了,婉儿说的哪里会是婉儿的父亲?”
“那是……”
他话音微顿,猛然想起什么,看向柳清婉腹部,不可置信般开口道,
“难道婉儿……”
“兰郎猜对了,婉儿与柳郎有孩子了,”
柳清婉拿过明子谦的手置于腹部,眼角似有泪滴闪过,“婉儿与兰郎终于有孩子了。”
明子谦怔楞在原地,直直盯着柳清婉的腹部,待了好大一会才道,
“我要做爹了……?”
柳清婉瞧着明子谦这幅模样,笑着看向屋中的三人,
“你们来瞧瞧,这明郎高兴的都有些泛着傻气了。”
空寂微微躬身,礼貌颔首后,并不言一语。
而渡秋则是秉着只要他们人在这屋内,其余的他们皆瞧不出异样的想法,自顾自坐在一旁。扫过眼眶通红的之遥一眼,便将视线投向明子谦,
依理而言,空寂的性子倒与欧阳纳兰展露出的温和有相似之处,那张脸上所展露出的神情其实并不似柳清婉那般怪异。
却不知为何她竟瞧不出欧阳纳兰那张脸上有任何喜悦之意。
可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柳清婉并不知。
她伸手在明子谦眼前晃了晃,
“明郎?”
明子谦这才像刚回过神来一般,轻声道,
“我只是在想我们的孩子应叫什么名字,这才一时想愣了神。”
柳清婉笑着拍了下他的手,格外娇嗔道,
“你瞧你,我们尚不知这孩子是男是女,又该如何取名?”
明子谦回握住她的手,
“是为夫太过心急,这才想紧着见到我们的孩儿。”
他轻轻揽过柳清婉,温声道,
“婉儿刚怀孕,还是莫要太过劳累,为夫带你去歇着,可好?”
“明郎未免也太过小心了,我这还有近八个月熬头,难道日日都要赖在床上不起?”
“这又怕甚,为夫愿意一直伺候着婉儿。”
他屈起手指,勾了一下怀中人的鼻尖,“谁让婉儿是为夫心尖尖上的人呢。”
渡秋闻言,极为不适的蹙了蹙眉,
却见那柳清婉格外受用,似是撒娇一般用手锤了下明子谦的胸膛,
“明郎……”
娇声软语,渡秋只听了半句,便再也无法忍受,干脆给自己布了个禁听决。
既然这眼前幻象避不过,那她不听也总是可以的罢。
禁听决一起,她顿觉耳畔清静了些。
眼角余光扫过一副认真模样瞧着那两人的空寂,心中闪过一丝不解。
这和尚何时这般不忌讳了?
她侧眸看去,仔细瞧着那人,却见他耳畔旁闪过一道金光,这才恍然惊觉,
感情这和尚一早便给自己布了个禁听决,她便说这人方才怎只行礼,却不出一声,这一点都不像他的性格。
看来这是压根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思及此处,渡秋这才想到,那这被迫饱受他们折磨的竟只是她一人?
空寂虽听不到,但这周身的异常却感受的格外明显,察觉到身侧投来的视线。
他忙侧眸望去,却瞧见渡秋正以一种格外怪异的眼神盯着他。
空寂自是不知自己何处犯了错,解了那禁听决,这才不解问道,
“渡秋姑娘,怎么了?”
“你为自己布了这禁听决,便不怕万一错过了重要信息,又该如何是好?”
空寂微微一愣,随后似是想到了什么,抬眸扫过渡秋耳侧,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并未开口,而是以灵力隔空传音道,
“渡秋姑娘不必担忧,贫僧可以依着那口型判断他们说了什么。”
渡秋狐疑的扫了他一眼,
“那你布这禁听决又有何用处?”
“贫僧只不过是见这位明公子与柳小姐似是情意甚浓,然却不可遮目,那便只能遮耳。免去声音之扰,贫僧便会只将一副心思放在辨别二人口型之上,也便免了许多麻烦。”
他虽未直明,可渡秋却知他口中麻烦是指何事,
她将目光转向正在若无旁人般似是在调情的二人,一双如水的眸子沉了沉,
顶着他们两个的脸做这般事,也确是一件麻烦事……
还未待她收回视线,眼角余光中便出现了一道人影,她只瞧见那身着华服的男子面色有些焦急的说着些什么,
紧接着,只见榻上那二人面色瞬时沉了下去。
她忙解开禁听决,便听见欧阳纳兰道,
“不必麻烦岳丈,为夫可替娘子分忧。”
“王掌柜,劳你先去稳住布行的顾客,我这便去。”
“这……”
王志清有些纠结的看向柳清婉,“小姐,这布行生意向来都是您做主。您最知晓其中内情,您要不也去瞧一眼?”
柳清婉唇角绷紧,
“我……”
“王掌柜说得正是,柳府生意毕竟牵扯皇家。我经验不足,怕是难以担此重任,还是劳烦娘子去瞧上一眼罢。”
话音虽轻,却明显带着些低落的情绪。
柳清婉心顿时一紧,忙安抚的拍了拍欧阳纳兰的手,沉声道,
“我身子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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