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人话音落下,云舟上一片沉静。
所有人都为镜晚所讲述的故事感到机关算尽不如命运轻描一比,若是当初他没有因为担心流昭而擅自离队,也许流昭和顾玥就不会死,那些鲛人也不会死,可偏偏他就是因为担心流昭而离队了……
半晌,一人先开了口。
“所以,你想我们怎么做?”
“破除幻境的方法只有两个,一个是幻境之主自行解除,一个是杀死幻境之主,你和恶鲛一体双魂,我们伤他你必然也会受到伤害,可若是前者有用,你不会找上我们,所以……”
许尽欢盯着镜晚那双青玉色的眼睛。
“你做好赴死的准备了是吗?”
镜晚释然一笑:“是啊,这么多年……我也累了。”
话音落下,他整个人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在众人面前骤然裂解,随后以一种幻梦非常的方式化作一片片流离的碎末消散在墨蓝的海水中,一如他银白的鱼尾般绚烂。
远在上方的恶鲛应时吐出一口血。
而流昭则化为无数星子融入海中。
“不……不是,他……他就这么死了?”东方无孑还有些反应不过来,没想到方才还活生生站在他面前与之斗嘴的人下一秒就死了,他伸手徒劳地在空中抓了几下,试图找出几分镜晚又在恶作剧的证据。
“算是吧。”将随说。
想到什么,许尽欢扭头望向徐舟野,可对上她目光的少年却微微别开脸:“我……我先去看看李师兄他们的阵法。”
许尽欢有些失望地收回目光,转而抬头望向上空,这回就只能看见恶鲛一条鲛了,此刻脸上还带着几分愕然,许是还没从流昭的消散中反应过来,她眸光沉沉地看了一眼,轻声喃喃道:“穿喉是吗?”
下一秒,她猛地扬起手中的诛邪剑飞到半空中快速拦下他袭向薛冠璋他们的一招。
砰!
水珠猛地爆炸开。
对上恶鲛的目光,许尽欢没有过多寒暄,抬手便是一道力破千钧的剑光,下一秒她整个人便已和恶鲛缠斗起来,带着一股前所未有势必要置对方于死地的心气将他的一条手臂贴肩斩下!
“你他妈的疯了吧?”
鲛人捂着露出血肉的创口,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对面的持剑女子,心头大骇,俗话说得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光脚的,可方才那一剑却让他深刻意识到,和这个人相比,她才是那个光脚的,自己则是那个穿鞋的。
毕竟真打起架来,大家有谁是当真不去护自己要害的?
可这姑娘还当真不护,只卯足了一股劲去刺他的喉咙,唬得他以为她是有什么秘宝对自己的要害防护十分自信,一时间竟还真遂了她的意没去伤其要害,进而退其次用尾巴朝她右手手腕上割了一尾巴。
真是大亏。恶鲛暗自可惜着。
许尽欢将诛邪剑换到左手,右手随意往衣裙上卷了几道扯下,看恶鲛的目光像在看一条搁浅却还不断蹦跶着求生的咸鱼:“聒噪。”
“聒噪?”恶鲛指着自己,像是听到什么惊天大玩笑一样又重复了一遍:“我聒噪?”
许尽欢没心情理他。
正待她准备再次出击时,一人从其身后飞出,似叹似笑地道了声“还是这么护短”后快速在她肩上拍了一掌,下一秒,周围场景飞速后退,耳旁风声袭来,紧接着,她被人略带僵硬的拦腰接住,可下一秒,她又感觉到自己又被推向更远的地方。
许尽欢:“……”我是什么烫手山芋吗?
好在下一个接住她的人并没有再将她推开。
“祁婳?”
“我看你你就继续作吧!宋知快上药。”祁婳一边将她刚刚才随意缠好的布条撕开,攥着她的手腕递给宋知,一边咬着牙恶狠狠道:“你的手不想要了?以后还想不想持剑了?”
方才她的动作可是真快啊,趁他们都还没反应过来就冲了上去,结果呢?就像不活了一样连要害都不护好就上去给人恶鲛来了一下,虽然是削掉其一边手臂吧,可她自己也被对方干脆利落地割了一下,血刺呼啦的,他们看着都疼,可她却像没事人一样,随便缠了几圈布就打算再去送个死,吓得他们连忙上来增援,生怕晚一步削的就是她的脑袋。
“你平时不是很冷静的吗?怎么这回就不冷静了?”祁婳又气又急。
被这么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通,许尽欢也稍稍冷静下来了些,闻言有些别扭地垂下眼睫:“嗯……嗯。”
确实。
她方才做事确实没怎么过脑子,满脑子只想着给徐暮报仇了,确实有些冲动。
该骂。
她侧头在祁婳脖颈示弱地蹭了蹭:“下次不会了。”
祁婳冷酷地将她推开:“你在我这没有信誉了。”
许尽欢委屈地眨了眨眼:“噢……”
“许道友你也别太委屈,你方才着实是将我们吓了一跳,我们真的很担心你。”宋知将她的右手重新上药包扎好,抬手指了指上空中与恶鲛缠斗的一个黑色身影继续道:“特别是徐道友,我感觉他当时都要把后槽牙咬碎了,要不是将随师兄拦着,他怕是下一秒就要飞去找找你做一对同命鸳鸯了。”
许尽欢眨了眨眼,关注点却在众多个要点中诡异地拐了个弯,落到一个清奇的角度。
牙都要咬碎了?
看来徐舟野牙齿的咬合力堪比一头成年猎豹。
她正想说些什么,一道身影却猛地从上空砸了下来。
*
“噗——!”
东方无孑捂着胸口侧头猛地喷出一口血。
三人被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查看他的情况。
“宋知……”东方无孑几根手指倔强地拽着宋知的袖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一脸严肃查看他伤情的医修少年:“你说实话,我是不是活不久了,我的胸口好痛啊,也有点喘不过气了,如果我要死了,你一定要带着我的尸体去找——”
“闭嘴!”
宋知忍无可忍,伸手将东方无孑叭叭叭个不停的上下嘴皮捏成鸭子嘴:“你没事,就是断了两根肋骨而已,没戳伤内脏,死不了。”
“可是我喘不过气来了。”
“幻觉。”
“不是。”
“是。”
“不是。”
宋知被他闹得心烦气躁,举起拳头准备将东方无孑打晕丢到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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