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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 3 章

令牌上面刻着一朵莲花,莲心夫人手腕一泄气,又昏沉了过去。

婵鸢僵在原地,捏着玉牌,恰在此时,叶亭气喘吁吁地冲了回来,身后还拖着一个背着药箱、面色惊惶的老者:

“主子,曾郎中……属下把人带来了!”

婵鸢一见人来,立刻收了泪:“曾郎中,快!救我母亲!”

曾千秋不敢耽搁,放下药箱便上前搭脉。三指才一落,眉头便紧紧锁起,半晌才松开,脸色凝重:“夫人心脉衰微至极,气息若游丝,老夫只能勉强吊住一口气。”

婵鸢浑身一震:“什么意思?”

“能活,但醒不过来。”曾千秋沉声道,“往后便是这般闭目不醒、不吃不语,如同活死人一般,全靠汤药吊着,何时断气,何时醒来,全看天意。”

娘没有死,却也再也不能睁眼,不能说话,不能再唤她一声“阿婵”。

婵鸢缓缓蹲下身,轻轻握住母亲冰冷的手,眼泪无声滚落,却没哭出声。

她将那枚刻着莲花的青铜令牌紧紧按在心口。

西窗。

暗卫。

母亲用最后一口气,把命与势力,全都交到了她手上。

许久,她抬起头,眼底的泪意褪去,只剩一片冷寂刺骨的坚定。

她看向叶亭,声音轻却稳:“叶亭。”

“我在。”

“请曾郎中用药,用最好的药,再请几个品行老实的丫鬟日夜照料夫人,月钱我出,保证娘汤药不断,务必吊着这口气。”婵鸢垂眸,“我会常回来看她。”

出了门,只留下曾千秋,暴雨将青石阶砸出万千银箭,叶亭撑起一把油纸伞,挡住她的乌发。

今日她起得早,穿的很素净,一张小脸苍白失色,叶亭移开目光,耳朵微红。

婵鸢却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转过头来。

她不知道景飞焰和叶亭谁死于谁手。

但她知道,景飞焰每次都把她弄得酸痛红肿,哭泣求饶,实乃禽兽。

叶亭却没有,他一如既往地忠于她,那么,她唯一能信得过的,只有叶亭。

“叶亭,你不要背叛我,”少女低声喃喃,“我这一辈子,只剩下你了。”

叶亭怔然地望着她。

他本该是一条野犬,能咬断人脖颈的野犬,此刻竟像被抽去脊梁般,顺从地仰起头,露出脆弱的喉结,任由她的手指捏住他的下巴,连粗重的喘息都小心翼翼避开她覆在唇上的指尖。

“小姐,只要你开口,刀山火海,我也去。这条命生来便是你的。”

就算她自私吧,她不能失去叶亭,哪怕如此自私地更改了他的命运。

叶亭,你别怪我。

油纸伞下,她收回手,眼底寒意森然。

躲避陆观澜,远离景飞焰,她再也不能重蹈覆辙。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寂静。

付府的管家急匆匆跑来,在门外禀报:“小姐,九爷正在找您呢,有要事相商。”

婵鸢微微皱眉,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叶亭陪着她,开了门。

管家见到婵鸢,恭敬地行了一礼,开口道:“小姐,九爷回府,特命老奴前来告知,让小姐前去。”

婵鸢颔首示意:“我知道了,带路吧。”

她是付家旁系的嫡女,付家家主是九爷,她唤一声九叔,前世正是因为九叔的缘故,她得以嫁入东宫,成为昭明皇后,享尽了世间的富贵荣华。

可谁能想到,那看似美好的一切,不过是一场虚幻的泡影,最终换来的是熊熊大火和无尽的耻辱。

想到此处,婵鸢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她更加清醒。

她不能再嫁给沈玄苏了。

他们也曾爱过,只是不知何时,他就不爱了,倒也不是爱上了旁的人,只是不爱了。

婚后第一年,他们尚且算是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可是婚后第二年,他就登基成了天子,不见踪影,她不介意他扩充后宫,他却从此与她形同陌路,三年来,不肯踏入她的凤梧宫一步。

她才知道,沈玄苏早在登基时便身中剧毒,连床都下不了,一切交由陆观澜。

她想起自己扑进火中的那一刻,心中竟有一丝释然。

至少她一世荣华,还了他的恩情。

可命运弄人,她又重生了,回到了一切尚未开始的时候。

那么这一世,她一定不会再嫁了。

她抬手整理衣襟,将令牌藏入袖中,再抬眸时,眼底已是一片温顺。

·

付明毓的院落奢华至极,雕梁画栋,金丝楠木的案几上摆着名贵的茶具,鹤炉袅袅。

他正坐在主位,慢条斯理地煮茶。

铜炉里的龙涎香袅袅升腾,在烛火间织就一层朦胧的金纱,婵鸢踏入厅内,垂眸行礼:“九叔。”

他抬眼,笑容温和:“阿婵出落得愈发标致了,过来九叔身边坐下。”

她依言坐下,付明毓亲手为她斟了一杯茶,“听说你今日去了西窗别院?”

婵鸢指尖微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接过茶盏,轻声道:“母亲病重,我去探望。”

“你母亲啊……”付明毓叹息一声,“她性子清冷,不肯回主家来和妯娌们一同生活,一个人住在别院里,这些年苦了她了。”

婵鸢低眉顺眼:“九叔今日唤我来,可是有事?”

付明毓微微一笑:“确实有件喜事要告诉你。”

付明毓放下缠枝莲纹的茶壶,青瓷盏与檀木案几相撞,从袖中取出一封烫金婚书,推至她面前:“东宫那位太子刚及冠,需得一位高门贵妾侍奉身侧。”

婵鸢盯着那封婚书,边角绣着的金线凤凰栩栩如生,尾羽却在她眼中化作前世昭明殿上狰狞的火舌。

她缓缓抬眸,故作犹豫:“九叔,我不想嫁给太子。”

付明毓笑容一滞,他端起茶盏轻抿,目光却透过氤氲的热气牢牢锁住她的神色:“告诉九叔,这是为何?你有心上人了?”

“并没有,我只是听闻太子体弱多病,性情阴郁,嫁过去怕是守活寡……”她咬了咬唇,似是不敢说下去。

付明毓轻笑一声,将茶盏放回:“傻孩子,太子乃未来天子,你嫁过去,东宫除你之外也没有旁的侍妾妃子,你便是皇后,付家满门荣耀皆系于你一身,怎能任性?再说,我们付府上上下下千余人,除你之外,九叔再找不到一个样貌标致的女孩子了。”

婵鸢沉默片刻:“……可容我再想想?”

付明毓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好,你确实需要仔细想想付家满门的荣耀。”

付家满门荣耀与她何关?

爹被九叔指使到西域做买卖,已经八年未归家,她在府里无依无靠,九叔才能肆无忌惮逼她嫁入东宫做棋子。

走出院门,婵鸢脸上的温顺瞬间褪去,眼底只剩冷意。

叶亭立在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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