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蹙了蹙眉。
望舒却不慌不忙,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去,拿起帕子拭了拭嘴角,才抬眼看向永安郡主,含笑道:“这点心实在做得太好了,殿下这儿的厨子果然名不虚传。郡主不妨也尝尝这个梅花包,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这话说得坦坦荡荡,太平看了她一眼,笑着执起筷子,夹了一枚梅花包放到永安郡主碟中。“望舒说得是,这梅花包确实不错,你尝尝。”
永安郡主看了看碟中的包子,又看了看太平那副护犊的模样,脸上的笑意僵了一僵。她夹起包子咬了一小口,笑道:“味道果然好,多谢殿下。”
宴至半酣,宫女撤下点心,换上新沏的阳羡茶。永安郡主放下茶盏,向太平笑道:“殿下,今日春光明媚,园中花开正好,光坐着吃茶,未免辜负了这景致。咱们不如来玩个游戏?”
太平挑了挑眉:“什么游戏?”
永安郡主环顾四周,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望舒,笑道:“既然是春日宴,有伶人清音佐酒,自然也该有些诗情画意。咱们不如来作诗,如何?”
这话一落,在座的贵女们纷纷附和。
“这个好,既雅致又有趣。”
“咱们在座谁不会几句诗?也算是以文会友了。”
太平蹙了蹙眉,作诗这种游戏,听着简单,实则最考功底。在座的贵女们,哪一个不是自幼便请了西席在家中悉心教导?
她们读诗作文乃是日常功课,信手拈来也不在话下。
可望舒的情形她清楚,狄仁杰清廉,家中请的不过是个落第的举子,教的也只是些经义基础。
论诗文功底,比不得这些自幼熏陶的名门贵女。永安郡主偏挑了这么一个游戏,存的什么心思,太平看得一清二楚。
她正要开口拦住,望舒却先她一步出了声。
“郡主这主意好。”望舒笑道,她正想怎么立人设去读书科举呢,“我正愁光吃茶赏花不够尽兴,作诗倒是热闹。只是我读书不多,写得差了,诸位可别笑话我。”
她说得坦荡,倒让永安郡主微微一怔,随即笑道:“狄家娘子说哪里话,不过是游戏罢了,谁会笑话谁?”
太平看了望舒一眼,见她面上毫无怯色,便知道这丫头心里有了计较,也不拦了,只淡淡地道:“那就开始罢,离云,拿纸笔来。既是永安提议的,便从永安起头。咱们以登高为题,如何?”
太平一声令下,宫女们便端了纸笔上来,在每人面前的小几上铺开。上好的宣纸,徽州的松烟墨,笔架上搁着两支粗细不同的紫毫——
太平这春日宴虽说是玩乐,排场却半分不马虎,连作诗用的纸笔,都是寻常官宦人家舍不得拿来日常用的东西。
永安郡主率先起身,走到水榭窗前,略一沉吟,便转身回到案前,提笔蘸墨,一行行清秀的小楷便落在纸上。她写的是一首五律,格律工整,用词典雅。搁下笔,身边的贵女们便凑过去看,纷纷称赞。
“郡主的诗越发精进了,这一句意境多好。”
“对仗也工整。”
永安郡主微微一笑,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望舒的方向,见她正低头写字,嘴角便弯了弯。“诸位就别夸我了,快写你们的罢,写完了咱们一起评一评,看今日谁的诗最好。”
贵女们便纷纷动笔,水榭里一时安静下来。太平自己也在写,写了两句便搁下笔,歪头去看望舒。
望舒写得轻松,太平拿起那张诗笺,只扫了一眼,眼睛就亮了起来。她抬头看了望舒一眼,颇有刮目相看之意,又低下头去重新看了一遍,嘴角翘了起来。
“这首诗倒是有点意思。”
永安郡主闻言,放下茶盏凑了过来。她的目光落在诗笺上,那抹端庄得体的笑意便微微僵住了。
那是一首五绝,题目写的是《山寺》。
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
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平仄工整,气象开阔。
永安郡主把诗笺拿起来看了两遍,越看心里越不是滋味。她自幼在王府跟着最有名的西席读书,学的是典故、章法、格律,写出来的诗自然是好的。
可一个八岁的孩子,怎么写出这种格局的句子来?
望舒哪会作诗啊,但她会背啊。
她心里念叨,白,等你长大了,等我日后发达了,让你也当官,她提拔!诗先借我用用。
旁边的贵女们也围过来看,有人惊呼:“这诗……真是狄家娘子写的?”
太平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方才咱们都在这水榭里,众目睽睽之下现写的,还能有假?”
那女孩便不再做声了,只是目光在望舒身上多停了几息。其余人也面面相觑,嘴上不说,心里都在犯嘀咕,莫不是事先有人替她拟好了稿子,让她背下来的?
永安郡主放下诗笺,笑了一下:“狄家娘子写得真好,只是这诗虽好,终究不是眼前景致。咱们今日在芙蓉园,窗外便是春江花柳,不如就以眼前的春江为题,再写一首?也好让我们再看看狄家娘子的捷才。”
这话说得漂亮,可明眼人都听得出来,她不信这诗是望舒自己写的,要现场出题再考一回。
太平看了永安郡主一眼,眼底闪过冷意,正要开口替望舒挡回去,望舒却已经站了起来:“好啊,春江便春江。”
她说得轻巧,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水榭里的贵女们互相递着眼色。
宫女重新铺上纸,望舒提起笔,想了一会,就写了下去。
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
蒌蒿满地芦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时。
写完搁下笔,抬起头来对众人笑了笑:“献丑了。”
水榭里安静得出奇。
太平拿起那张诗笺,念出声来。在场的说到底都是孩子,这当然是赢了。
太平把诗笺放在手边最显眼的位置,与方才那首《山寺》并排摆在一起。这个动作比什么夸奖都直白,这是今日最好的两首诗。
永安郡主看着那两张诗笺,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挤出一个笑容来:“狄家娘子果然好才情,是我多虑了。”
望舒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几个女孩已经簇拥了上来。
“狄家娘子,你才八岁就能写出这样的诗,真是——真是太厉害了!”
她们的声音清脆,带着孩子气的直白,“我方才还在琢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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