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蛮横,拖拽着她踉跄地跟在小矮星彼得身后,走向那条散发着霉味和灰尘气息的黑暗岔道。莉莉和小天狼星如同押送囚犯的刽子手,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脸上带着残忍的期待。
废弃扫帚柜旁的角落,是城堡遗忘的角落。堆积的破桌椅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扭曲狰狞的阴影,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陈腐木材的味道。这里隔绝了万圣节宴会的喧嚣,只剩下死寂和冰冷的恶意。
詹姆将奥莉薇娅狠狠掼在冰冷的石墙上,撞击的钝痛让她眼前一黑,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
“好了,现在没人打扰了。”
莉莉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审判般的冷酷。她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被围困在墙壁和掠夺者之间的奥莉薇娅,如同在欣赏一只掉入陷阱、瑟瑟发抖的猎物。
“波特,”她红唇轻启,下达指令,“让她‘亮个相’吧。看看她是不是还像她表现得那么‘干净’。”
詹姆脸上露出一个兴奋而残忍的笑容,魔杖稳稳指向脸色惨白如纸、几乎要瘫软下去的奥莉薇娅。
“乐意效劳,女王陛下。”他刻意模仿着宫廷剧的腔调,眼中却只有施虐的快意,“倒挂金钟!”
一道刺目的红光从杖尖激射而出,精准地击中奥莉薇娅。
世界瞬间颠倒。
一股强大而无可抗拒的力量猛地攫住她的脚踝,将她整个人粗暴地、头下脚上地拽离了冰冷的地面!惊呼被扼杀在喉咙里,失重的眩晕感如同巨浪般瞬间将她吞噬。
血液疯狂地涌向头部,视野里的一切,莉莉带着快意冷笑的倒置脸庞,詹姆得意洋洋的倒影,小天狼星冷漠旁观的模糊身影,还有小矮星彼得兴奋搓手的动作,都开始旋转、扭曲、模糊成一片令人作呕的色块。
长袍的袍角无力地垂下,如同折断的翅膀,露出下面单薄的衬裙和苍白纤细的小腿。冰冷的空气毫无阻隔地侵袭着她暴露的皮肤,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
“不……放我下来……求求你们……”
破碎的呜咽终于冲破喉咙,带着绝望的哭腔和血液倒灌引起的窒息感,在死寂的角落里显得格外凄楚。倒悬的屈辱感比任何物理的疼痛都更尖锐地刺穿她的心脏。
她徒劳地挣扎着,试图用手去够自己的脚踝,试图抓住什么来稳住这疯狂旋转的世界,但每一次扭动都只让那无形的魔法绳索勒得更紧,让眩晕更加剧烈。
“啧啧啧,”莉莉踱步上前,绕着倒挂的奥莉薇娅走了半圈,碧绿的眼眸如同冰冷的探照灯,带着一种挑剔而嫌恶的目光,从她被迫向上翻卷的衬裙边缘扫过,审视着她暴露在冰冷空气中的腿部肌肤,仿佛在检查一件残次品的瑕疵。
“看看这可怜样,”她伸出手指,冰凉的指尖带着刻意的侮辱,划过奥莉薇娅因倒悬而涨红、布满泪痕的脸颊,“哭得可真伤心啊。是害怕被我们发现……你其实早就不是‘干净’的了吗?那个胖子……他有没有……”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一声惊怒交加的厉喝,如同惊雷般在岔道口炸响!
一道身影如同裹挟着地窖最深沉的寒流与怒火,以惊人的速度冲进这个罪恶的角落。漆黑的巫师袍在疾奔中如蝠翼般翻飞,蜡黄的脸在昏暗光线下紧绷如岩石,深陷的眼窝里,那双漆黑如永夜的眼眸此刻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冰冷烈焰,是西弗勒斯·斯内普!
他显然是在例行巡逻(或是某种难以言说的、促使他偏离路线的直觉),恰好捕捉到了这令人发指的暴行。
眼前的景象,奥莉薇娅如同待宰的牲畜般被倒吊在空中,袍服凌乱,泪流满面,被掠夺者如同观赏玩物般围在中间,瞬间点燃了他灵魂深处最暴戾的黑暗。
“咒立停!”
斯内普的魔杖几乎在看清状况的同时就凌厉地挥出,动作快如闪电,声音嘶哑低沉却蕴含着恐怖的魔力。
束缚着奥莉薇娅脚踝的无形力量瞬间消失。失重感再次袭来,她像一片枯叶般直直坠落。
预想中撞击冰冷石地的剧痛并未发生,一只有力的手臂带着一种与其阴沉气质不符的、近乎仓皇的迅捷,猛地揽住了她的腰,将她下坠的身体稳稳接住,护在冰冷的黑袍与同样剧烈起伏的胸膛之间。
“斯内普!”
詹姆又惊又怒地吼道,魔杖瞬间指向闯入者,脸上写满了被坏了好事的暴躁。
“滚开,鼻涕精!这里没你的事!”
小天狼星也立刻抽出魔杖,灰眸里充满了被挑衅的怒火和轻蔑,身体绷紧,进入了战斗姿态。
莉莉脸上的快意瞬间凝固,转为一种被冒犯的、混合着震惊和嫉恨的扭曲神情。
她看着斯内普将奥莉薇娅紧紧护在怀里的动作,看着他眼中那从未对她展现过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狂暴杀意,一股冰冷的毒液瞬间灌满了她的心脏。
“西弗勒斯!你居然护着这个……”
莉莉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尖利起来,然而她的话被另一个更加愤怒、更加绝望的声音打断。
“奥莉薇娅!!!”
西奥多·索恩的身影如同燃烧的银色彗星,带着不顾一切的狂暴气势冲进了角落。他那头金色的短发凌乱不堪,平日里温和的灰蓝色眼眸此刻赤红一片,里面翻滚着足以焚毁理智的狂怒、心痛与毁灭一切的冲动。
他几乎是撞开了挡在身前的小矮星彼得(后者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无视了所有指向他的魔杖,目光死死锁在斯内普怀中那个蜷缩着、瑟瑟发抖、如同被彻底摧毁了灵魂的妹妹身上。
她脸上未干的泪痕、被扯乱的领口、以及那双榛果棕色眼眸里残留的、深入骨髓的恐惧与空洞,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瞬间刺穿了他所有的防线。
“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西奥多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腥味。他猛地转向掠夺者,魔杖已然在手,杖尖因他无法抑制的暴怒而剧烈颤抖,指向了为首的詹姆·波特,灰蓝色的瞳孔里只剩下冰冷的、不死不休的杀意。
无形的魔力威压如同风暴般从他身上席卷而出,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而危险。魔法部长的儿子,此刻彻底撕去了温雅的伪装,露出了属于古老纯血家族继承人的、被彻底激怒后的獠牙。
万圣节前夜的冰冷角落,瞬间被点燃成最危险的战场。斯内普冰冷的守护,西奥多狂暴的怒火,与掠夺者嚣张的恶意,如同三股汹涌的暗流,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轰然对撞,即将掀起吞噬一切的惊涛骇浪。
奥莉薇娅蜷缩在斯内普冰冷的怀抱里,那熟悉的清苦药草气息第一次没有带来安心,只让她感到一种更深沉的、仿佛要将她灵魂都冻结的寒意。掠夺者们恶意的目光如同实质的芒刺,即使隔着斯内普的臂膀,依旧扎得她体无完肤。
而西奥多哥哥那声绝望的嘶吼,更让她本就濒临崩溃的心防彻底碎裂,巨大的羞耻感和自厌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
斯内普的怀抱坚硬而冰冷,像一堵由黑曜石砌成的墙。他揽着她腰的手臂肌肉紧绷如铁,透过薄薄的袍子传递出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火山爆发前的震颤。
奥莉薇娅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心脏沉重而剧烈的搏动,以及那几乎化为实质、从他身上辐射开来的、冰冷刺骨的杀意。这杀意并非针对她,却让她本能地感到一种更深沉的恐惧。她从未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这个阴沉寡言的少年体内,蛰伏着何等恐怖的力量与黑暗。
“斯内普!把她放开!”
詹姆·波特被西奥多那充满杀意的目光和斯内普冰冷的无视彻底激怒了,他英俊的脸庞因暴躁而扭曲,魔杖直指斯内普的胸口,“这是我们格兰芬多内部的事!轮不到你这个斯莱特林的阴沟老鼠来管!怎么?心疼你的‘魔药试用员’了?还是说你也想尝尝倒挂金钟的滋味?”
“内部?”
斯内普的声音如同从九幽寒冰中刮出的风,嘶哑低沉,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冰碴,“动用私刑,集体霸凌,剥除他人尊严……这就是你们格兰芬多引以为傲的‘勇气’?真是令人作呕的表演。”
他漆黑的眼眸如同最深的寒潭,冷冷扫过詹姆、小天狼星,最后定格在莉莉那张因嫉恨而扭曲的脸上,“尤其是你,伊万斯。煽动、教唆、旁观……你的卑劣,总是能突破我的想象下限。”
莉莉的脸瞬间褪尽血色,随即又因极致的愤怒而涨得通红,碧绿的眸子里燃烧着怨毒的火焰:“卑劣?西弗勒斯·斯内普!你抱着那个肮脏的小泥巴种,指责我卑劣?看看你自己!你才是被她的下贱手段迷昏了头的蠢货!她不过是在利用你!利用完你再去勾引……”
“闭嘴!”
西奥多的怒吼如同受伤雄狮的咆哮,瞬间打断了莉莉恶毒的指控。他一步踏前,魔杖尖端迸发出危险的白光,灰蓝色的眼眸里是彻底燃烧的疯狂,死死锁定莉莉,“再敢用那个词侮辱我妹妹一次,伊万斯,我发誓,我会让你后悔踏进霍格沃茨!”
他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决绝。魔法部长的独子,此刻为了守护失而复得的妹妹,彻底撕碎了所有的顾忌。
“妹妹?!”
莉莉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尖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刻毒的嘲讽,“西奥多·索恩!你疯了不成?这个从蜘蛛尾巷垃圾堆里捡来的、差点嫁给麻瓜胖子的贱种,是你妹妹?哈!你们索恩家什么时候沦落到要去翻麻瓜的垃圾桶认亲了?还是说……”
她恶意地拖长了语调,目光在斯内普护着奥莉薇娅的手臂和西奥多暴怒的脸上来回扫视,“……你们兄弟俩都被这个泥巴种用同一种下贱手段迷住了?真是……”
“统统石化!”
一道冰冷、精准、毫无预兆的咒语光芒,如同毒蛇的獠牙,从斯内普的魔杖尖端激射而出,目标直指莉莉·伊万斯那张不断喷吐着毒液的嘴!
快!太快了!
斯内普的出手毫无征兆,动作简洁致命,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反应速度。掠夺者们正被西奥多的威胁和莉莉的谩骂吸引着注意力,甚至连小天狼星都没能完全捕捉到斯内普那细微到极致的施法前兆。
光一闪即逝。
莉莉脸上那恶毒的嘲讽瞬间凝固,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她的身体猛地僵直,如同被无形的石膏包裹,保持着那个刻薄讥诮的表情,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像一尊被推倒的、充满恶意的雕像。
“砰”的一声闷响,她重重摔在冰冷肮脏的石板地上,扬起一小片灰尘。只有那双瞪大的碧绿眼睛里,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恐和怨毒,死死地、不甘地瞪着天花板。
死寂。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角落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詹姆和小天狼星脸上的愤怒瞬间被震惊和暴怒取代。“莉莉!”詹姆目眦欲裂,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魔杖猛地指向斯内普,“你竟敢!”
“除你武器)!”
“昏昏倒地!”
两道咒语的光芒几乎同时从詹姆和小天狼星的魔杖中射出,一道红光直取斯内普的魔杖,另一道红光则凶狠地射向他的胸口!
然而,斯内普仿佛早有预料。在莉莉倒地的瞬间,他已猛地将怀中依旧在颤抖的奥莉薇娅向旁边安全角落一推,同时身体如同鬼魅般向侧面滑步闪避,动作流畅得如同预演过千百遍。
詹姆的缴械咒擦着他的黑袍袖角飞过,击中了后方一个废弃的木桶,将其炸得粉碎。小天狼星的昏迷咒则被他用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挥臂格挡,魔杖划出一道玄奥的轨迹,咒语红光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偏斜,“砰”地一声打在石墙上,炸开一小片碎石。
“倒挂金钟!”
斯内普在闪避的同时,冰冷的咒语已然出口,魔杖精准地指向因愤怒而动作稍显迟滞的詹姆·波特!
同样的红光,同样的轨迹!
詹姆脸上得意的狞笑瞬间化为惊愕,他想要躲避或格挡已经来不及了!
“不!”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那股熟悉的、无可抗拒的力量便猛地攫住了他的脚踝,将他整个人头下脚上地狠狠拽离地面!世界在他眼中瞬间颠倒旋转,乱蓬蓬的头发垂落下来,眼镜歪斜,长袍倒卷,露出了里面可笑的花纹睡裤。
西奥多·索恩没有加入混战。在莉莉被石化和詹姆被倒挂的瞬间,他那被狂怒点燃的理智终于被强行拉回了一丝。他没有去看激战中的斯内普和小天狼星,而是猛地扑到奥莉薇娅身边,单膝跪地,用自己宽阔的后背挡住了所有可能飞溅的咒语余波。
“奥莉薇娅!看着我!看着我!”
西奥多双手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捧起妹妹冰冷、布满泪痕的小脸,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尽的心痛和恐慌。她的瞳孔有些涣散,身体在他掌下不住地颤抖,如同寒风中的落叶,对眼前的激烈战斗似乎毫无反应,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一个被恐惧和屈辱彻底掏空的躯壳。那空洞的眼神,比任何伤口都更让西奥多感到窒息般的疼痛。
“没事了……没事了……哥哥在这里……没人能再伤害你……”
西奥多语无伦次地低语着,试图用自己同样颤抖的手去抚平她凌乱的发丝,擦去她脸上冰冷的泪水,却发现自己根本控制不住指尖的颤抖。他猛地抬头,灰蓝色的眼眸里燃烧着毁灭的火焰,死死盯住倒在地上动弹不得的莉莉和被倒吊着挣扎的詹姆,如同要将他们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用最恶毒的语言在心底诅咒。
他从未如此刻骨地痛恨过什么人,也从未如此刻骨地痛恨过自己的无力,为什么没能更早发现?为什么没能更好地保护她?!
奥莉薇娅空洞的眼神掠过西奥多痛不欲生的脸,掠过斯内普黑袍翻飞间精准狠厉的魔咒轨迹,掠过倒吊挣扎的詹姆、石化的莉莉、以及小天狼星和小矮星彼得惊怒交加的脸。
这些扭曲的面孔,这些喧嚣的声音,这些冰冷的石墙……一切的一切都化作了蜘蛛尾巷那间永远散发着霉味和绝望的地下室,化作了本杰明令人作呕的喘息和油腻手指的触感,化作了莉莉·伊万斯毒蛇般嘶嘶作响的“泥巴种”、“垃圾堆”、“猪都嫌弃的货色”。
西奥多带着血腥味的嘶吼“没人能再伤害你”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激不起任何涟漪。
她听不到。她只听到霍金斯嬷嬷阴冷的低语“这是你的命”,听到玛乔丽·琼斯刻薄的命令“去伺候你丈夫”,听到掠夺者们每一次得逞后刺耳的哄笑,听到书本散落、水晶球碎裂、毛衣被污损的每一声脆响。
这些声音在她颅内疯狂震荡、叠加,汇聚成毁灭性的轰鸣,彻底碾碎了她最后一丝名为“希望”的神经。
活着?为什么?
这个念头如同最锋利的冰锥,刺穿了她所有的麻木和恐惧。为了承受永无止境的羞辱?为了成为所有人眼中的污秽和笑柄?
为了拖累西奥多,让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永远盛满痛苦?为了成为斯内普冰冷守护下又一个需要被怜悯、被拯救的累赘?为了证明莉莉·伊万斯是对的,她奥莉薇娅·琼斯,就是该烂在蜘蛛尾巷的垃圾堆里,嫁给一个痴肥的麻瓜?
不。
一股奇异的力量,并非源自勇气,而是源于彻底放弃的虚无,猛地灌注了她冰冷的四肢。
在西奥多试图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用身体为她构筑最后屏障的瞬间,在斯内普用一记刁钻的“门牙赛大棒”逼退小天狼星、魔杖即将指向下一个目标的刹那,在詹姆倒吊着发出无能狂怒的咒骂、莉莉石化的眼珠不甘地瞪视的当口——
奥莉薇娅动了。
她像一尾滑不留手的银鱼,以不可思议的柔韧和爆发力,猛地从西奥多僵硬的臂弯和斯内普黑袍的阴影里挣脱出来!动作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反应。
没有尖叫,没有哭喊,甚至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她那双榛果棕色的眼眸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死寂的黑暗,如同最深的海沟,吞噬了所有光。
“奥莉薇娅!不!”
西奥多魂飞魄散的嘶吼撕裂了空气,带着心胆俱裂的绝望。他伸出的手只抓到了一片冰冷的、被扯下的袍角。
斯内普猛地回头,那双深潭般的黑眸在捕捉到那个决绝冲向走廊尽头高窗的纤弱背影时,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名为“恐惧”的裂痕。他所有的战斗本能、所有的冷酷算计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想也没想,魔杖脱手射出,一道无声的束缚咒如同闪电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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