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夜的霍格沃茨礼堂,每年都是魔法界最令人屏息的景象。
十二棵巨大的圣诞树从天花板垂挂而下,树梢几乎触碰到被施了魔法的穹顶,那里正飘落着细密的、永不融化的银雪,落在学生们的肩头和发梢,化作细小的星光。
墙上挂满了冬青与槲寄生编织的花环,金色的彩带在烛光中缓缓旋转,空气中弥漫着肉桂、丁香和烤苹果的甜香。
但今年的圣诞夜,礼堂里的气氛与往年截然不同。
不是因为装饰更华丽,虽然确实如此(毕竟新任校长对美学的要求比前任明显高出一截),也不是因为晚宴的菜单更丰盛,虽然也确实如此(家养小精灵们为了庆祝校长上任后的第一个圣诞节,几乎把整个厨房翻了个底朝天)。
真正的原因是:留在学校过圣诞节的学生比往年少了将近一半。
“你确定不是因为你把五年级以上的魔药课论文要求提高了三英寸?”米勒娃·麦格正坐在教工长桌的靠左位置,用一种“我早就提醒过你”的眼神看着主位上的那个人。
西弗勒斯·斯内普,霍格沃茨魔法学校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校长,此刻正端坐在那张高背橡木椅上。
他穿着一件剪裁极为考究的深黑色天鹅绒礼服长袍,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蛇形胸针,那是霍格沃茨校长身份的象征,据说是四位创始人中萨拉查·斯莱特林本人的遗物。
他的发型依然保持着那年秋天那个让全校震惊的改变,短发干净利落,在烛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岁月在他的脸上刻下了更深的棱角,二十七岁的他已经完全褪去了青年时期的青涩与尖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而内敛的、令人不敢直视的气场。
但那双眼眸,那对深黑色的、曾经像深渊一样吞噬所有光线的眼眸,此刻正注视着教工长桌的另一端,某个正在和波莫娜·斯普劳特教授讨论圣诞树装饰方案的身影。
那视线里,有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我认为,”斯内普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那些逃离霍格沃茨回家过圣诞节的学生,并非因为论文要求提高,而是因为他们无法承受节日期间必须面对我的事实。”
“你终于有自知之明了。”麦格面无表情地说。
“我向来有自知之明,米勒娃。”斯内普拿起面前的高脚杯,轻轻抿了一口火焰威士忌,“我只是假装没有。”
坐在他另一侧的菲利乌斯·弗立维教授发出一声压抑的笑声:“西弗勒斯,我必须承认,你当校长这半年来,霍格沃茨的课堂纪律确实改善了不少。连格兰芬多的学生都知道,如果他们在走廊上大声喧哗,可能会在转角处遇见你这张——”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极具威慑力的面孔。”
“谢谢,弗立维教授。‘极具威慑力’正是我追求的形象。”
“我说的不是夸奖。”
“我知道。”斯内普面不改色,“但我当作夸奖来听。”
就在这时,礼堂侧门被推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她穿着一件简洁的深绿色丝绒长袍,领口别着一枚银质的雏菊胸针,与手腕上那枚从不离身的银镯相得益彰。
她的长发松松地挽成一个低髻,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在烛光中泛着温暖的光泽。
奥菲莉亚·索恩,如今的新任斯莱特林院长兼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二十一岁的学院院长,曾在这个位置上坐的是斯拉格霍恩,是斯内普,现在轮到了她。
她走到教工长桌前,在斯内普右侧的位置坐下,动作自然得仿佛她从未坐在别的地方。
“斯普劳特教授希望我们在圣诞树上多加一些槲寄生,”她一边坐下,一边随口说道,“她说槲寄生能带来好运,而且对年轻学生有‘教育意义’。”
她抬起眼,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斯内普,“我倒觉得她对某些传统习俗有些执念过深。”
斯内普没有看她,但他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那是只有离得够近的人才能捕捉到的弧度:“我以为你对槲寄生的态度,从很久以前就已经明确了。”
“明确?”奥菲莉亚挑眉,“我的态度是什么?”
“你没有在走廊上避开它。”奥菲莉亚的脸在烛光中微微泛红,但她迅速调整了表情,用一种同样淡定的语气回应:“那是因为作为一个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我认为面对危险需要保持冷静和专业。”
“槲寄生对你来说是危险?”
“在某个特定的人面前,是的。”
教工长桌上,麦格喝了一口南瓜汁,假装什么都没听到。弗立维教授转过头去和斯普劳特教授讨论曼德拉草的冬季培育方法。霍琦女士正在研究她腕表上的指针,仿佛它突然变成了世界上最值得研究的东西。
晚宴在轻松而温馨的气氛中推进。那些选择留校过圣诞的学生大多是七年级生,正在备战N.E.W.Ts,他们认为与其回家面对亲戚们“你毕业后打算做什么”的灵魂拷问,不如留在学校安静地复习。
当然,也有几个低年级学生因为家庭原因无法回家,此刻正围坐在格兰芬多长桌旁,忙着对付一座由奶油和巧克力堆成的小山。圣诞颂歌的旋律在空气中轻轻流淌,那是从礼堂四角的魔法音响中传出的,由霍格沃茨合唱团提前录制的版本。
壁炉里的火焰跳动着温暖的橘红色光芒,与银色穹顶上的飘雪形成呼应。
奥菲莉亚用小银叉戳起一块烤土豆,目光在礼堂里缓缓扫过。她的视线最终落在了教工长桌的主位上,落在了那个正低头和麦格讨论下学期课程安排的人身上。
十年前,她站在这座城堡的大门前,是一个刚从伦敦东区泥沼中逃出来的、浑身伤痕的十一岁女孩。
十年前,她以为这座城堡只是一个避难所,一个可以让她安全地躲藏几年、直到学会足够保护自己的魔法的地方。
她从未想过,这座城堡会变成她的家。
她从未想过,那个曾经在蜘蛛尾巷的矮墙下递给她一小瓶愈合剂、告诉她是“魔法”的阴沉男孩,会在多年后成为这个世界上最有权势的魔法学校的校长。
她更未想过,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腕上的银镯,她会成为他的未婚妻。虽然这个“未婚妻”的身份已经维持了七年,理论上早该变成“妻子”了,但某些人似乎对“等你毕业再说”这句话有种近乎偏执的坚持。
“你在看什么?”
斯内普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奥菲莉亚猛地回过神来,发现斯内普不知何时已经结束了和麦格的讨论,正侧过头看着她。他的表情依然是那副千年不变的冷漠面具,但他的眼底,有一束只有她才能看到的光芒。
“在看你是不是又把土豆浪费了。”奥菲莉亚面不改色地撒谎。
“我吃了三块。”
“那是土豆的错,还是你的错?”
斯内普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用一种极为微妙的语气说:“你今天穿绿色很好看。”
奥菲莉亚的动作顿住了。她抬起头,看着他。斯内普已经转回了视线,正在对付他盘子里那份几乎没动过的烤牛排,仿佛刚才那句赞美从未存在过。
但奥菲莉亚注意到,他的耳尖,那个从她十四岁起就学会观察的信号站,正泛着一层极淡的红晕。她忍不住笑了。
“谢谢,教授。”她轻声说,故意加重了那个称呼。
“……不客气,教授。”他同样加重了两个字。
晚宴在九点左右接近尾声。学生们开始陆续离席,三三两两地回到各自的公共休息室。教工长桌上的教授们也陆续起身,向斯内普和麦格道晚安。
“西弗勒斯,”麦格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她墨绿色的袍子,“我建议你别在办公室待到太晚。即使是校长,也需要在圣诞节休息。”
“我会考虑你的建议。”斯内普说。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结果第二天早上我在你桌上发现了一整夜写完的三十七份论文批改记录。”
“那说明我的工作效率高。”
“那说明你是个工作狂。”麦格毫不客气地回了一句,然后转向奥菲莉亚,“晚安,奥菲莉亚。注意让他早点休息。”
“我会尽量,教授。”奥菲莉亚笑着应道,然后目送麦格的身影消失在侧门。
礼堂渐渐安静下来。十二棵圣诞树上的魔法蜡烛仍然在燃烧,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种梦幻般的暖色光晕中。剩余的餐盘已经被家养小精灵悄然收走,只留下两杯冒着热气的黄油啤酒,不知何时出现在教工长桌的桌面上。
“你知道吗,”奥菲莉亚拿起其中一杯,感受着温暖的蒸汽拂过面颊,“这是我第一次单独在霍格沃茨过圣诞节。”
斯内普从她手中接过另一杯黄油啤酒,但没有立刻喝。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知道。”
“你记得?”
“我记得你第一年在霍格沃茨过圣诞节,是三年级时,”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像在陈述一个被刻在石板上的事实,“你坐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角落里,假装在看一本关于变形术的书。但实际上,你在偷看我。”
奥菲莉亚差点被黄油啤酒呛到:“我当时没有——”
“你当时有。”斯内普打断她,语气依然平静,“你每十页翻一次页,但你的目光至少有三分之二的时间落在我身上。我当时在批改作业,但我注意到了。”
奥菲莉亚的脸颊烧了起来。她努力维持着表情的镇定,但那股从脖子根蔓延到耳尖的热浪出卖了她:“你……你当时就发现了?”
“我不是瞎子。”
“……你现在也不是瞎子。”
“对。”
斯内普转过头,那双深黑色的眼眸直直地望进她眼底,“所以我现在也能看到,你此刻正在想:‘他会不会又在计划什么’。”
奥菲莉亚愣住了。
她确实在想这个。因为今晚的斯内普,从晚宴开始到现在,那种微妙的不对劲感一直在她心头萦绕。他比平时少了些刻薄,比平时多了些沉静,比平时,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比平时更像一个在等待什么的人。
“你在计划什么?”她直接问道。斯内普没有立即回答。他放下黄油啤酒杯,从座位上站起身。他走到那棵最大的圣诞树前,那是一棵从禁林深处移栽过来的、高达二十英尺的银冷杉,树上挂满了由霍格沃茨历代校长亲手制作的魔法装饰品。
他站在树下,背对着她,沉默了很久。
“奥菲莉亚。”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得像大提琴最低沉的那根弦在颤动。
“我在。”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奥菲莉亚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刻提起这个话题。她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望着那棵银光闪闪的圣诞树。
“我当然记得。”她说,声音轻柔,“蜘蛛尾巷,那堵矮墙。你给了我瓶愈合剂说‘这是魔法’。我当时才五岁,但我永远不会忘记。”
“我当时十一岁。”斯内普的声音依然低沉,“我第一次见到一个比我还惨的人。”
“……你这是在夸我吗?”
“我在陈述事实。”
奥菲莉亚忍不住笑了。她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圣诞树的银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轮廓上投下柔和的阴影,让他看起来像是从某个古老传说中走出来的、背负着沉重秘密的骑士。
“你为什么要提这个?”她问。
斯内普没有回答。他的手伸进他黑色天鹅绒长袍的内袋,取出了一个东西。那是一个小小的、深红色的天鹅绒盒子,边缘有些磨损,像是被握在手里很久很久,久到布料都开始泛出细密的毛边。
奥菲莉亚的呼吸凝住了。
她认得那个盒子。不,不是认得。她从未见过这个盒子。但她认得那种磨损的毛边,认得那种被人反复握在手中、在无人知晓的深夜里、在无数个犹豫和决断之间、被打开又合上、合上又打开过的痕迹。
斯内普转过身,面向她。
他在她面前缓缓单膝跪下。那个动作,那个看起来如此不真实、如此违背他对这个世界一切认知的动作,就这么发生了。在西弗勒斯·斯内普身上。在霍格沃茨的校长身上。
在那个曾经对她说“把你从这里救出去”的十一岁男孩身上。
奥菲莉亚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完全空白了。她看着他,看着他在圣诞树的光芒中微微低垂的头,看着他握着那个天鹅绒盒子的手指。那双曾无数次精确操控魔药和魔杖的手,此刻正微微颤抖,像一只终于停落在枝头的、疲惫而坚定的蝴蝶。
他打开盒子。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戒指。
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银色金属制成,比她腕上的银镯更加深邃,像是融入了最深的夜色和最远的星光。戒面镶嵌着一颗小小的、闪烁着微光的宝石,那是一颗。
她认出来了,那是雷鸟尾羽晶核。与她的魔杖芯同源。
与她在最绝望的夜晚爆发出的那股雷鸟风暴同源。此刻正静静地躺在这枚戒指上,在她的面前,在霍格沃茨最华丽的圣诞树下,在一个曾承诺她“我会把你救出去”的男人手中。
“奥菲莉亚。”
斯内普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但他每一个字都清晰而坚定,仿佛他已经把这个句子练习了一千遍,一万遍,从她还是那个在矮墙下哭泣的小女孩时就开始练习“我七年前将一枚刻着你名字的银镯戴在你手上,作为承诺。承诺我将守护你,承诺你将不再孤单,承诺我们会成为彼此生命中永不消失的存在。”
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那枚戒指在烛光中闪烁的光芒,仿佛在那光芒中看到了他们之间所有走过的路,从蜘蛛尾巷那段令人窒息的童年,到琼斯家那间被魔力风暴撕裂的卧室,从那封改变一切的霍格沃茨录取通知书,到这个他曾经以为永远不可能属于他的圣诞夜。
“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在做出一个决定后,没有后悔过。”
奥菲莉亚感到眼眶一阵滚烫的潮意正在翻涌。她用力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但她发现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过去五年里,我每天早晨醒来,都会先确认一件事——” 斯内普抬起头,那双深黑色的眼眸在圣诞树的光芒中亮得像两颗被点燃的星辰。 “我的左手边,有你的呼吸声。”
奥菲莉亚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她依然站在原地,没有向前迈出一步,但她整个人在那一刻都在颤抖,不是寒冷,不是恐惧,而是被一种过于巨大的、她几乎无法承载的幸福所淹没的颤抖。
“奥菲莉亚。” 斯内普看着她,他的声音在那一刻变得无比轻柔,轻柔得像那一年他在蜘蛛尾巷的矮墙下第一次对她说“我不会伤害你”时那样,轻柔得仿佛他正在用全部的生命力,将这句话从内心深处挖掘出来,献到她的面前。
“你愿意嫁给我吗?” 那四个字,像四颗陨石,坠入她心中的湖泊,激起铺天盖地的浪潮。
奥菲莉亚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像刚哭过,但她做不到。她的声音颤抖得比他的手还要厉害,带着笑,带着泪水,带着这二十一岁生命里所有的曲折与光,她以为这是她漫长等待的回应,但这份感情本身,比她预想中还要灿烂得多。
但就在她张开嘴,正要说出那个她等待了七年的答案时——
“答应他!!!” 一声高亢的呐喊从礼堂入口的方向传来,像一道划破夜空的闪电,瞬间击碎了所有凝重而浪漫的气氛。
奥菲莉亚猛地转头。斯内普的动作也僵住了,他原本正在单膝跪地、深情款款地求婚,现在他脸上的表情,就像是正在熬制一锅需要精确计时的高难度魔药时,突然有人往他的坩埚里丢进了一块巨怪的鼻屎。
礼堂入口处,一群人的身影正浩浩荡荡地涌进来。
为首的,不用细看也知道,是塞莱斯特·霍桑。她穿着一件极为艳丽的圣诞红长袍,袍子的下摆绣着一圈金色的铃铛,每走一步就叮当作响,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来了。
她手里举着一杯看起来已经被喝掉了大半的火焰威士忌,另一只手高高挥舞着,脸颊因为酒精和兴奋而泛着两团红晕:“快点!求婚都进行到一半了!我们差点没赶上!”
“塞莱斯特,”一个无奈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那是西奥多·索恩,如今已是二十四岁的魔法律政司副司长,穿着一身得体的深灰色长袍,正用一种“我无法控制这个人”的表情跟在塞莱斯特身旁,“我们本来应该悄悄地从那扇侧门进来,而不是像闯进翻倒巷的闹事者一样,你说过你知道怎么走。”
“那是你告诉我的路线!”
塞莱斯特回头瞪了他一眼,“你给我的魔法地图上根本就没有标出那扇侧门,我只好带着大家绕了一大圈,从厨房穿过来的!”
“我给你的地图上标了。”
“那你画错了!”
“我画的是标准霍格沃茨结构图——”
“停。”一个低沉的声音打断了兄妹俩的争吵。
那是一个身形高大、气势威严的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旅行斗篷,斗篷下露出的是剪裁考究的魔法部长正装。
卡西乌斯·索恩。他大步走进礼堂,目光越过所有人,直接落在了自己的女儿身上。
奥菲莉亚看到父亲的那一刻,泪水更加汹涌了。她甚至没来得及擦一擦脸上的泪痕,就看着他一步步走来,走到她面前,伸出那双带着岁月痕迹的大手,轻轻捧住她的脸。
“小莉亚。”他唤着她的乳名,眼眸中翻涌着比礼堂壁炉里的火焰更炽热的温度,“爸爸来了。”
“爸爸——”奥菲莉亚的声音彻底哽咽了,“你们怎么会,你们怎么知道——”
“你妈妈设计的。”
卡西乌斯朝身后努了努嘴,“她策划了整整三个月。从选戒指,到定时间,到调动所有相关人员,甚至——”
他压低声音,用一种“你妈妈真的很可怕”的语气说:“甚至安排好了一只猫头鹰,在斯内普出发去礼堂之前,把那枚戒指从她那里转交给他。”
埃莉诺·索恩穿着一条深紫色的长裙,肩上披着一条银灰色的羊绒披肩,从人群中优雅地走出。她的步伐从容,嘴角带着一抹从容的微笑,仿佛她不是刚刚穿过大半个伦敦赶来,而是在自家花园里散步。
“亲爱的,”她走到奥菲莉亚面前,轻轻拂去女儿肩头的一片不存在的灰尘,“你该不会以为,你的终生大事,我会让它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吧?”
“可是。”
奥菲莉亚完全懵了,“你们是怎么——”
“你的未婚夫半年前就开始准备了。”
埃莉诺瞥了一眼仍单膝跪地、表情复杂得像看到坩埚突然长出腿跑掉的斯内普,“他来找我们商量。他说,他不希望在他求婚的那天,你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
奥菲莉亚的呼吸凝住了。她猛地低头,看向斯内普。他依然跪在那里,手里握着那枚戒指,表情依然复杂,但他的目光,那双深黑色的眼眸正看着她。
他没有为自己辩解。他只是看着她,等待她的回应。
他准备了半年。
他独自去找了她的父母,向他们请求允许他向他们的女儿求婚。他策划了一切。他把她的家人带到了她面前,虽然效果稍微差点。他选了最特别的那颗雷鸟晶核,让他的人生轨迹与她的魔法本质交织在一起,让它成为她生命中整整七年的见证,也让它成为他向她许下承诺的那一天里最重要的一笔。
他做了这一切。
而他甚至没有告诉她。
“西弗勒斯。”奥菲莉亚的声音颤抖着。
“我在。”他答得简短,声音却里掩不住那一点点紧张的沙哑。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她的眼眶涌起一波更汹涌的潮意,而这一次,她不想再忍了。 “这么浪漫了?”
“他一直都很浪漫,”站在人群边缘的阿拉斯托·穆迪开口了。
他穿着一件厚实的旅行斗篷,他那锐利的目光和严肃的表情依然是标志性的,“只是你们这群人从来没注意到。”
“阿拉斯托,”他身边的格温妮丝·穆迪,原姓霍恩,如今已是穆迪夫人,且是一位声名显赫的魔药治疗师,轻轻拉了拉丈夫的袖子,“你答应过不提那段往事的。”
“我说的是事实。”
穆迪依然板着脸,“他写信时,每一封落款都画着一朵雏菊。我问他是谁画的,他说是无聊时随手画的。但一个无聊的人,不可能把一朵雏菊画得那么精致。”
斯内普的耳尖。那个永远出卖他的器官。此刻已经红得像格兰芬多的旗帜。
“穆迪,”他开口,声音危险得像即将爆发的火山,“我建议你——
“他画的雏菊,和我收到的那枚银镯上的雏菊,是同一个形状的。”奥菲莉亚的声音打断了他。
礼堂里瞬间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奥菲莉亚身上。
她低头看着自己腕上那枚银镯,那枚在他二十二岁时戴在她手上的、刻着她的名字、刻着一朵小雏菊的银镯。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斯内普,看着他微微涨红的耳尖,看着他因为紧张而抿紧的嘴唇,看着他握着戒指盒的手依然在轻微颤抖。
“你从那一年就开始画了?”她的声音带着一声微微的哽咽,“从你十一岁时就开始画了?”
斯内普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她,那双深黑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太多他不知如何开口的旧日往事与那些埋藏已久的心情。他十一岁时第一次见到她,蜷缩在蜘蛛尾巷那堵开满野雏菊的矮墙下,抱着膝盖无声地哭泣。
他把她从那些灰暗的时光里拉出来,用的方式太粗糙了,但他看她的眼神,比记忆中任何一次都更认真。
“是我的错,”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十一年前就该画的。”
奥菲莉亚彻底忍不住了。她向前一步,在他还跪在那里仰头望着她时,弯腰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那个吻很短暂,轻得像一片落在初雪上的花瓣。
“西弗勒斯·斯内普,”她在近在咫尺的距离上凝视着他的眼睛,“我的答案是:我愿意。”
礼堂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塞莱斯特第一个冲上前来,一把搂住了奥菲莉亚,差点把斯内普撞倒。她哭着笑着,几乎上气不接下气:“奥菲!你终于,我整整等了七年,从你十四岁那天晚上,你妈妈在婚约上签字的那天我就知道。”
“塞莱斯特!你要勒死我了!”
“我不管!我等这一天等了七年!”她更紧地搂住她。
西奥多走到一旁,伸出手把斯内普从地上拉起来。斯内普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不存在的灰尘,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面孔,但他的耳尖和眼角泄露出的情绪,那种很久很久不曾出现过的、鲜活的温柔,让在场的每一个熟识他的人都看在眼里。
“恭喜你,校长。”西奥多朝他伸出手。
斯内普沉默了两秒,然后握住了他的手:“谢谢,副司长。”
“你们俩能别再互叫官职了吗?”塞莱斯特从奥菲莉亚的肩膀上抬起头来,“你是她哥哥!你叫他西弗勒斯!他叫你西奥多!你们要成为一家人了!”
“那需要时间适应。”西奥多淡然道。
“你有半年的时间适应,因为明年六月就是婚礼!”
“我们定了婚礼日期?”斯内普微微挑起一边的眉毛。
“现在定了!”塞莱斯特理直气壮,“明年六月二十日,夏至,最适合结婚的日子!”
“谁告诉你的?”
“邓布利多!他出发前特地给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他用占卜术计算出的最适合你们结婚的日子,还附了一张猪头酒吧的优惠券!”
整个礼堂安静了一瞬。
然后,门口传来一个悠闲的、带着笑意的声音:“我确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