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卧室只留了盏暖黄小夜灯,光线柔柔和和落在床沿。
喻繁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发梢滴着水,身上裹着宽松的家居服,整个人没了在外头那副冷硬疏离的模样,透着点懒懒散散的软。
陈景深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干发巾,抬眼朝他招手:“过来。”
喻繁脚步顿了一下,耳尖微微有点热。
他太熟陈景深了。
这人看着温温柔柔,说话永远平平静静,不吵不闹,可骨子里是那种记仇、腹黑、什么都不说但秋后算账的类型。
今天纪念日被他放鸽子,陈景深一句重话都没说,连脸色都没垮,只是安静地等他、接他、给他留饭。
喻繁心里慌得很。
——越是这样,越说明惩罚在后面。
喻繁磨磨蹭蹭走过去,故意装作不耐烦:“干嘛。”
陈景深没回答,只是伸手,轻轻拉了他一把。
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稳。
喻繁顺势坐在床边,还没坐稳,手腕就被陈景深轻轻扣住。
指尖微凉,力道不紧,但他挣不开。
喻繁瞬间警惕起来,眉一皱:“陈景深,你干什么?”
陈景深抬眸,眼神很静,像夜里浸了月光的湖水,一点波澜都没有,可就是让人莫名心虚。
他开口,语气平平:“今天,纪念日。”
“……”喻繁喉结动了动,别开眼,“我知道。”
“你放我鸽子。”陈景深说。
语气不是质问,也不是生气,就是在陈述事实。
可偏偏这样最让喻繁受不了。
他耳根发烫,嘴硬道:“我不是说了对不起吗。”
“嗯。”陈景深点头,“说了。”
“那你还想怎样。”喻繁语气硬了点,眼神却不自觉飘向别处,“我又不是故意的,汪月姐那边……”
“我知道。”陈景深打断他,声音依旧很轻,“你不是故意的。你讲义气,心软,别人有事你不会拒绝。”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喻繁泛红的耳尖上。
“但,”陈景深缓缓道,“放我鸽子,就是放我鸽子。”
喻繁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他最吃陈景深这套——不吵、不骂、不发火,句句都戳在他良心上。
喻繁抿了抿唇,别扭道:“……那你要怎样。”
陈景深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几乎看不见。
“要惩罚。”他说。
喻繁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
他就知道陈景深不会这么轻易算了。
喻繁强装镇定,挑眉:“惩罚?你还会惩罚人?”
陈景深没接他的挑衅,只是微微偏头,眼神平静无波:“嗯。”
喻繁心跳有点乱,嘴上继续硬:“那……你想怎么惩罚?”
他以为最多就是冷战几天、不让他抱、不让他蹭,或者逼他写检讨——这种陈景深做得出来。
可陈景深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开口,语气平淡又认真:
“今天,你欠我一个纪念日。”
喻繁:“……”
“所以,”陈景深语速很慢,字字清晰,“惩罚是——你今天,全部听我的。我说什么,你做什么。不准顶嘴,不准闹脾气,不准拒绝。”
喻繁当场愣住。
他预想过一万种惩罚,唯独没预想过这种。
“……”喻繁喉结滚了滚,脸有点热,“你……你耍流氓?”
陈景深眼神无辜:“我没有。”
“你就是。”喻繁别开脸,耳尖红得快要滴血,“陈景深,你别得寸进尺啊。”
陈景深看着他,眼底终于漾开一点浅浅的笑意,语气依旧温和:“你不答应?”
喻繁被他看得心头发虚,嘴上硬撑:“我凭什么听你的?”
“因为,”陈景深一字一顿,“今天,是你错了。”
一句话,直接把喻繁堵死。
他错了。
确实是他错了。
纪念日约好在家,他临时跑了,去酒吧帮人镇场子,到半夜才回来,让陈景深一个人等了整整四个小时,饭菜热了又凉,凉了又热。
换谁,都该生气。
换谁,都该要个说法。
喻繁抿紧唇,指尖无意识抠着床单,沉默了很久。
久到小夜灯的光都好像安静下来。
最后,他极其别扭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行。”
声音很小,带着点不甘心,又带着点无可奈何的软。
陈景深眼底的笑意加深了一点,很淡,却很真。
他轻轻“嗯”了一声,像早就知道他会答应。
“过来一点。”陈景深说。
喻繁磨磨蹭蹭往他那边挪了挪,坐得离他更近了些,浑身紧绷,像只被按住的炸毛猫。
陈景深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湿哒哒的发梢。
“低头。”他说。
喻繁皱眉:“干嘛?”
“吹头发。”陈景深语气自然,“你头发湿着睡觉,会头疼。”
喻繁:“……”
他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惩罚,结果第一下居然是吹头发?
喻繁有点懵,又有点说不清的别扭,低声嘟囔:“……我自己来。”
“不行。”陈景深平静拒绝,“惩罚期间,听我的。”
喻繁被他堵得没话说,只能不情不愿地低下头。
柔软的发丝垂下来,遮住他泛红的耳根。
陈景深拿起吹风机,调了温风,指尖穿过他的黑发,轻轻抚过头皮,动作很轻、很稳、很耐心。
热风缓缓吹过,带着陈景深身上淡淡的薄荷味,让人发困。
喻繁本来紧绷的身体,不知不觉慢慢放松下来。
他其实很吃陈景深这套——温柔、耐心、细致,把他当小孩一样照顾。
以前他浑身是伤、没人管、没人疼,什么都自己扛,早就习惯了独自面对任何人或事。
可陈景深不一样。
陈景深会记得他胃不好,不让他多喝酒;会记得他怕黑,夜里留一盏小灯;会记得他不爱吃葱姜,做饭永远把葱姜码得整整齐齐,只提味,不让他吃到;会在他放鸽子、做错事的时候,不吵不闹,只是安静地等他,然后再用最温柔的方式“惩罚”他。
喻繁心里又软又酸,有点愧疚,又有点说不清的依赖。
他嘴上不说,却悄悄往陈景深那边靠了靠,脑袋微微蹭到他的膝盖,像只悄悄服软的猫。
陈景深动作顿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极温柔的笑意,手上动作更轻了。
“今天,”他一边吹头发,一边轻声开口,语气很淡,却带着认真,“你让我等的时候,我没生气。”
喻繁耳朵动了动,没说话。
“我只是,”陈景深声音轻了点,“有点难过。”
喻繁心口猛地一紧。
比骂他一顿还难受。
他喉结动了动,声音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哑:“……陈景深。。。我…”
“嗯。”陈景深应了一声,“我知道。”
吹风机嗡嗡的声音里,气氛安静又软。虽然喻繁明明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吹完头发,陈景深放下吹风机,指尖轻轻顺了顺他柔软的发尾,捋直了小小的分叉。
“好了。”他说。
喻繁慢慢抬起头,眼底有点湿,眼神别扭,耳尖通红,像被揉过的小兽。
他别开眼,不看陈景深,低声嘟囔:“……知道了。”
陈景深看着他,眼神温柔,带着点浅浅的笑意:“现在,第二条。”
喻繁:“……”
他怎么还来?
喻繁有点后悔答应得这么干脆了。
他警惕地看着陈景深:“又干嘛?”
陈景深语气平静:“过来,躺好。”
喻繁皱眉:“躺哪儿?”
“床上。”陈景深说。
喻繁脸一热:“你……你想干嘛?”
陈景深看着他,眼神无辜又认真:“陪我补过纪念日。”
喻繁:“……”
他总觉得陈景深这话里藏着点坏。
可他答应了,不能反悔。
喻繁磨磨蹭蹭爬到床上,规规矩矩躺好,浑身僵硬,像个被押上来的犯人。
陈景深随后也躺了过来,没靠近他,只是侧身躺着,手肘撑着脑袋,安静地看着他。
小夜灯暖光落在喻繁脸上,把他的轮廓描得很软。
眼尾那颗小小的痣,在光下格外明显。
陈景深看了他很久,看得喻繁浑身不自在,眼神乱飘,就是不敢看他。
“你看我干什么。”喻繁别扭道。
“看你。”陈景深语气自然,“好久没好好看你了。”
喻繁耳根更热,嘴硬道:“……胡说,天天看。”
“不一样。”陈景深说,“今天,是纪念日。”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
“今天,我差点以为,你又要像六年前那样,突然不见了。”
喻繁的心猛地一沉。
六年前。
那是他们两个人都碰不得的刺。
六年前,他一声不吭走了,删掉所有联系方式,拉黑他,消失得干干净净,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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