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自金谷园派出的两个内侍冒雨疾行,半分不敢耽搁,赶到了乾阳宫中求见。
本想着今日并非大朝,等些时辰该能将消息送进去。等了快有大半个时辰,只见人影攒动,内侍们来来往往,捧了奏折进去,又得了文书出来,竟是比他们此前在的时候还忙上不少,始终找不到回话的当口。
心中焦急,去问了执掌通禀的内侍,见他们是金谷园来的,想也不是什么要紧事,敷衍几句后也就没了下文。
两个内侍不敢擅闯,只得原地空等,正在那里徘徊,见殿里头出来个人,乃是德常大人,忙抓到救命稻草般拥了上去,“奴婢见过大人!”
从大早上起来,德常在里头足足侍奉了两个时辰,得空出来喝口水,瞥了两人一眼,“不是派你们出宫当差了么?”
两个内侍赶紧将冯氏女郎去金谷园的事说了,道实在不敢阻拦,已是放了人进去。
“你们都是吃干饭的不成”,德常不阴不阳地讽了句,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后又问起金谷园近来可还有别的事。
那位冯家主子的性情,他可是领教过的,从小被惯坏了,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少有人压得住,要能拦下才算稀奇。
两个内侍本以为他要追究,见他重提轻放,喜不自胜,连忙说没有,他们每日勤勉尽责,将园子打理得井井有条。
正说着,有道脚步声从远而近,喘口气的功夫便看到德净大人也冒雨来了。
德常眯了眯眼,“出什么事了?”
德净看了眼殿门,悄声道:“那位主子要金谷园的图样呢!亲口指使,让我只管来回禀主上!”
德常一听这就是那位冯主子的口吻,错不了,搁下茶杯便朝殿里头去。过了两重殿门,到安静得叫人心惊的书室门前,越发放轻了脚步,缓缓步入。
元储正拿着司州刺史高尹送来的奏折,上头写了雁门乱匪之事,高尹已从司州派了兵马过去平定。虽是事急从权,到底有所忌讳,便在后又覆了封请罪书,言辞恳切,读来叫人动容。
若论君臣之道,这般行事并无半分不妥,可朝堂内外人尽皆知,高尹乃是兴庆宫提拔起来的旧部,向来听调不听宣,早些年还直言愿为冯氏家臣。
如今却改了性?有了忠君之意?
还是……另有企图。
譬如,立后之事。
元储面上雍和,无喜无怒,看完这封奏折之后,静静地合上搁置一旁,未再打开。
德常见了主上平静之态,似与往常无异,可不知为何,竟有些胆战心惊,似是有人在项后悬了把冷刃般,毛骨悚然。
主上手里那封奏章,是他送进来的,司州刺史何人,他自是清楚,按理说或喜或怒,主上都该表露些许,可他冷眼看去,发现自己竟看不分明。
说来自从那位冯家主子离宫,主子外露的喜怒,是越来越少了……
“奴婢有事欲向主上禀报。”德常有些忐忑。
“说。”
“金谷园来人,上报了冯娘子入园之事,说冯娘子在里头走走逛逛,神色时喜时愤,绕了快有大半个时辰。”
元储刚拿起封奏折,略略一顿,照常打开了来,看着道:“不止,还有呢?”
德常暗道主上倒是了解那位冯家主子,若只是逛逛,她大可不必到金谷园去,冯家在郊外的那几处别院,再加上太尉府给她建的消遣地方,多的是让她尽兴的所在。
不再绕弯子道:“还派人来传话,说金谷园的图样,求主上赏赐。”
元储看字慢了不少,想起那人好颜面的性子,那日他又应了她三件事,已是猜到她要做什么。
不过,赏赐?
向来只有她看上了,旁人赶着捧到她跟前的份,这话听着就并非出自她之口。
元储似笑非笑,拇指无意识摩挲了两下奏折沿处,片刻后,眸光忽冷,淡淡道:“给她。还有朕要你收拾的旧物,一并送去冯府。”
德常一时惊愕。
“怎么?朕使唤不动你?”
德常连忙应声,“奴婢不敢,奴婢这便去安排。”
主上何时对那主子予取予求了,便是那主子还在宫里的时候,也不见这么惯着。
因战事纷乱,平城与洛阳久无往来,洛阳之物贵如金玉,还有市无价。那金谷园虽不算大,却尽用的洛阳之物,处处仿造洛阳样式而建,平城里头难得的独一份。
主上命他把图样送去,岂不是要把那整座金谷园都尽送去?
德常腹诽了番,退出书室,去了配殿看清点好的旧物箱笼,只见林林总总摆了十几口大红漆箱子,都装的那位主子曾经吃穿用度的器具。
只怕还不全,再搜检也还有,连书室里头都免不了落下三四样,看主上的意思是要搜干净,全送回去。
他一时头疼,先派人跟着德净回金谷园取图样。
……
冯南歌回到家时,雨刚好停了,日头从车窗洒入,照得绢纱微微透亮。
她将阿随堵在车窗底下,细细交代道:“娘若问起,就说去了别院,因雨大我们就多玩了会儿,两个时辰后我们才走。问玩的什么,你就说纺车,这也不算假话,今日我可是碰了那纺线的。”
阿随不大情愿,“九娘……”
冯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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