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冯南歌久未理会人,他既知是何滋味,早该同她讲,偏冷眼旁观她叫颗果子戏弄,不是个好的。
于是走走瞧瞧,若有入眼的,下颌轻抬命他去买,话却是没打算和他说半句的。
只过了巳时后,日头渐毒,兼之天热,这闾里中渐有些难闻气味,冯南歌停下了步子。
晋宁话不多说,引着这位娇女郎寻个僻静小路,穿梭在青砖瓦房之间,终是将她安安稳稳地送到了翠幄青绸车旁。他将买下的许多小物件交给侍女,扶着那人上车之际,见她比他还要高了,仰头看着她笑道:“九娘可气消了?”
冯南歌并不搭理,上了车便玉臂轻拢,不叫他碰上半点,还催着侍女快些上车,“别理些泼皮无赖之辈。”
晋宁纵是看不见她说这话的语气,想也想得出来,正要替自己稍稍辩白两句,只听见哗啦啦一声,那女郎已是命侍女闭了车门,还要车夫快快扬鞭,再不许耽搁片刻。
晋宁在后望着那青绸车远去,耳畔仿佛还留有那人声音,一时未动。
按初见之时他所想,她该是不为世俗所拘的女郎,率性而为,恣意大方。可走近了一观,发现天差地别,她于蜜罐之中长大,最是娇媚小性,赌气乃是常事,何曾有半点大方。
“……郎君?”鱼雁跳下皂轮车,见郎君毫无所感,越发走近又叫了声,“郎君,世子派人来请您回府。”
晋宁轻嗯一声,想到那人娇性,心中似是叫人投入数颗石子,石沉之后,层层涟漪绵延不绝地泛开去。
她这般,也很好,不,不是很好,更好。
入了车厢,鱼雁看出郎君又在走神,不由提声道:“世子派来之人,还在车后盯着呢,怕不是府里出了事。”
晋宁如梦初醒,神色霎时如常,叩了叩车壁对车夫道:“尽快回府,不得有误。”
直到入了兄长所在松风院,闻见暹罗茶香,他又直奔茶室而去,侍女为他启门。
茶室内却是空荡荡的,除了茶具陈列,空无一人。
他往内庭而去,却又得知兄长已然出门,只在随侍处留了句嘱托给他。
“世子说了,过几日将举荐郎君入卫将军麾下,不日即到军中上任,让郎君注意言行,勿再恣意行事。”
卫将军,卫岐?那是当今君上近臣,执掌数万禁军。
晋宁思忖片刻,又回了茶室,问侍女道:“兄长在家之时,可在茶室见过外客?”
侍女似是听了吩咐,料到他会问及,垂头行礼道:“有的,卫将军来过。”
晋宁忽如遭雷击,喉头□□,闪过个可怖念头。
想他游学归来后,不见客、不交友,论起恣意行事,也唯有与那人日渐亲近,难道此为君上警示?
可依他所见所闻,君上亦对那人深恶厌极,便是废后也未必不曾顺手推舟,如今这般作为,若果真出自君上之手,那便是私心作祟。
偏偏君上素有明君之象,节制克已,宽怀待下,全然不似作伪,真会有这般私心?
晋宁慢慢合眸,坐姿逐渐发僵,良久从口中喃喃出一句“九娘”。
帝王之心难测,更不可赌,一着不慎,便有阖族倾覆之危。
若他神智尚存,自当适可而止,不必再见。
……
冯南歌到家后,轿子才到二门,便听明嬷嬷的声音传来,问她今日可还顺利。
她原是有些怨言的,明嬷嬷听了母亲吩咐,日日守着她,什么也不许多做,还时常将阿随支开,成心拘禁她一般。
可这次出去了几个时辰,明嬷嬷并没拦着她,也不跟着,眼下更是在轿外陪着她走路,便有些消气了,在明嬷嬷扶她下来主动搭了句话,“娘在哪里?”
明嬷嬷看着她长大,自是不必多说,一听便笑了,“九娘这是不怨奴婢了?夫人在上房歇着呢,只怕还在休息。”
“我看看去”,冯南歌让侍女捧好那些小玩意,巴不得快些见到母亲,让她也瞧瞧。
到了上房,却是格外安静,天气燥热,鹦鹉在廊下也无精打采,有一搭没一搭啄着木杆子。
常嬷嬷正背身站着,支使侍女拿大铜盆、抬水进去。
明嬷嬷眼皮一跳,忙拉住了兴冲冲往里闯的小祖宗,“九娘,才从外头回来,去了哪里衣裙脏成这般,又满身的汗,先换了才是。若叫夫人见了,该心疼了。”
冯南歌忙止步低头,看了确是不像话,悄声埋怨道:“晋宁,都怪你。”
换下衣裙,又去了净室梳洗沐浴,正坐在席子上昏昏欲睡擦干长发之时,忽觉给她擦发的人换了,有母亲身上的味道,也夹杂着父亲常熏的檀香。
她仰头睁眼,叫了声娘。
“去了哪里?弄得这般狼狈。就为了捧回那堆破铜烂铁?”斛律珠摸了下她头发,干得差不多了,把布巾递给侍女。
“不狼狈”,冯南歌拉着她坐下,神采奕奕说起今日和晋宁去了闾里,是个极好玩的地方,各色各样的小玩意儿都有,她看都看不过来。还有尝起来酸涩的果子,再等上会儿,便又微微发甜,滋味很怪,却也并不难吃。
她絮絮叨叨说了有几大箩筐,恨不得将今日路过的所有摊铺都细细给母亲说一遍,叫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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