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读小说网

1. 重逢夜

喻为央只是个无心朝政的皇嗣捉妖师,如今却被她那暴君兄长喻为辙追杀,以谋逆之名。

她向来对他哥屁股下的龙椅不感兴趣,也对她哥的项上人头不感兴趣,居然能被扣上一顶谋逆的帽子?

其是她也隐约猜想到了点什么,大抵是因为她杀了宫里某只妖,而她哥应该喜欢那只妖。

但很遗憾,她记不清是哪一只,因为她从不记得关于自己杀的妖任何信息。

眼下已经是深夜,她被喻为辙追杀了大半日,腿几乎要跑断,身上也没有一点力气,连身边最后一个卫兵,都被喻为辙的人一剑削掉脑袋。

孤身一人,就着暗色衣裳,喻为央本以为这幽暗林间可以很好躲藏,不想喻为辙人马眼神好,一下就把她给抓住,从草丛揪出来,摔在地上。

她的膝盖磕在无数细小的石子上,顿时火辣辣一片疼。

双手似乎还有点力气,喻为央支撑着,企图用力爬起来,只落了个手掌也被石子刺痛的后果,不过这痛比起她身上的伤无足挂齿。

喻为辙俯视她,轻嗤出声,抽出腰间佩剑,架在她脖子上。

登时,锐利的痛感自喻为央脖子处传遍了全身。

周遭无数卫兵,胄甲在林隙间投下的月光反射下发出刺眼的银光,

喻为辙手里这把剑很漂亮,叫同枝,剑锋有金色的纹路,像叶子的脉络。

喻为央伤口挤出的血珠纷纷向同枝汇聚,渗透金色的纹路,活像剑在吸血。

部分暗红的细流顺着喻为央脖颈往下流,染红她雪白的里衣领。

风凉飕飕地吹着,将衣领上的余温抽去,衣领变得湿冷黏腻,像条硬邦邦的蛇。

生死关头,有些话再不说,可能就没机会说出口了。

喻为央舔开干涩的唇,挺直上半身,散乱的发冠跟着一抖,垂在身侧的手抖也得厉害。

她仰头看着喻为辙,对上那双冷冽的眼,还企图给他一个台阶放了自己。

“喻为辙,你要真想杀我,方才在树林外,弓箭手就会将我射成筛子。”

喻为辙眯起了眼,眉头也跟着拧起,他盯着剑上被染红的金色纹路,嘴角勾起一个讥讽的弧度,“我只是在想,同枝是不是比连理锋利?”

话音还没落,他就手腕一紧,剑锋跟着一动,又割破了喻为央皮肤。

汩汩鲜血流出,在地上滴出一个小血洼。

喻为央吃痛,骤然蹙眉,但只是冷笑。

她在笑自己痴心妄想,居然还指望喻为辙念点手足情分。

那把叫做连理的剑,是她的,是父亲在年幼时,送他们兄妹二人各一把的名剑,由专门的炼剑师打造,为了剑身的花纹,甚至重造了几十次。

而在喻为辙即位那天,连理被他丢进了寒湖里。

喻为央在一边看着,没有说话,直到连理在湖底沉寂,才抬脚离开。第二天,她在膳房的名字就被剔掉了。

喻为央讥讽时声音都抬高了些:“三年了,你还没想清楚吗?”

这句话似乎随着风飘得很远,隐隐都带着一些回音。

喻为辙心头火起,知道她拿剑名讥讽自己手足相残,收剑转而将其用力刺进喻为央肩头,将她穿透。

他气得手都在抖,剑跟着一起抖,流下的血溅出细密的血珠。

这无异于剜着喻为央整个肩头,痛得她浑身发抖,几乎要当场尖叫起来,但她咬住了自己下唇,将声音锁在喉咙里。

喻为辙眼神也在剜着喻为央,声音又高一分:“七年了,你又杀了多少妖?”

这句话震得喻为央耳朵痛,他就是在为一只妖追杀自己。

真是可笑,一个人类皇帝,为了妖残害自己的手足。

明明这世间,妖是邪物,只会害人,自己除掉妖,反为此受罪。

喻为辙真是不可拟喻。

她猛然闭眼,眼角落下生理性的泪水,顺着面庞落在衣服上。

伤口处,血液渗入衣物,在头顶洒落的月光下,反射出微薄亮光。

凉风吹过,衣物活像从湖底捞出一般凉。

喻为央深吸一口气,睁眼看他,双眼炯炯有神,答得铿锵有力:“我不记得!”

又笑了一下,她作出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大声道:“我从未做错,要杀就杀,认错不是我该学的东西。”

这句话在林间回荡了两遍,喻为辙看着她,微微偏头,不可置信一般,半眯起眼,唇间微动。

好一会儿,他冷笑着侧眼看头顶,猛然抽回剑,咬牙切齿道:“回到宫中,你最好也能这样嘴硬。”

随着剑拔出,血溅了他一脚。

他一眼没看喻为央,回头挥手吩咐禁军,语气转冷:“抓起来!”

话音落,几个卫兵手持长枪上前,就要捉拿喻为央,她一动不动,看着喻为辙背影,眼睛归于无神。

忽然,一阵浓厚的紫色烟雾快速弥漫开,像从地底凭空长出,一下蹿得比人还高,从耳朵鼻孔往卫兵身体里钻。

烟雾中,卫兵丢失视野,或前进或后退,撞在彼此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阵脚大乱,开始喧哗起来。

喻为央在紫雾出现的一瞬间就头晕得厉害,本来就没力气,她更是无所畏惧跪在那不动,任由身上温度流失。

迷离雾气间,她忽然看见一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喻为央不记得了,只记得其间翻涌浓烈情绪,她看不懂是什么情绪。

她没兴趣思索,再也撑不住,昏死过去,栽在地上。

那双眼的主人正是孟献,先前雾起时,他就从树干跳下,隐入烟雾中。此刻见到喻为央,他一把将她提起,打横抱着,往林外冲去。

临近的卫兵有所察觉,想上前来捉拿,却又立刻丢失视野,与其他卫兵撞在一起,互殴起来。

孟献抱着喻为央就这么出了林子。

身后,是喻为辙渐远的叫骂声。

喧嚣隐去,更澄澈的月光落在两人身上,周围顿时亮堂起来。

孟献垂眼看了喻为央一眼,她侧头靠在孟献肩上,唇色惨白。

他搂紧她一分,脚下生风,发丝翻飞,而怀里的人,身体愈发冷得厉害。

一个沾了血的白色身影,抱着一个黑色的,在无边的黑夜中奔走,似一束活着的月光追随黑暗而去。

回到镇北候府时,夜色已经深得没边,月光更亮了些,空荡荡的偏门外,只剩一颗树在风里摇曳。

孟献额角冒汗,急促喘着气,心跳如擂鼓。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