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昏暗。
孟献自孟南栖回报,已经告知魏凛喻为央被抓一事后,又摸出了喻为央写的密信。
他方才洗了个澡,只着里衣,头发还湿着,在背后和领口洇开大片水痕。
几缕垂在胸前的发丝还在滴水,落在他的膝头,渗入布料。
孟献抬手将发丝拢到背后,在衣袖上擦了擦手,才去碰那封密信。
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喻为辙会留着喻为央,至少不会那么快杀了。
不然那日在栎林,那剑就该刺穿喻为央喉咙或心脏,而不只是左肩。
她被关押期间,也许能等来高叙的援助。
毕竟是她亲口说过能信的人。
只是他自己心头难免不是滋味。
指尖摩挲几下信纸毛边,孟献将其拿短镇纸压到了一边,又开始研墨。
他也得给高叙写封信,说明事态紧急。明日叫孟南栖将信件寄出去就可以。
只是他一直被囚于此地也不是事,得向孟诠宇服软,获得更多主动权。
孟献捏起笔杆,落笔时字迹被压得有些粗。
喻为央当他面和她卫兵交代过,天明前在郊外酒馆见面,他们没等来人,肯定会来寻。
也不知道已经到哪了。
落笔又快了些,纸上寥寥数语写好,字迹略有些狂放潦草。
终归是比他从前写给高叙的信整洁写。
信件重新装封好,孟献又在书架抽出一本《诗经》,将信件夹了进去。
至此,他才能安心出门见侍卫长。
他草草进卧房拿了件竹青色外衣穿上,又拿灰色发带在脑后拢了缕发丝,低低松散束着。
看着有些许狼狈。
又理了下发丝,在铜镜前确认这副模样够乖顺,孟献才悄声出门,走到门口时,一点脚步声没漏。
侍卫吓了一跳,差点把手里的槊呼他脸上,好在是看清这张脸停手,不然得叫孟献见血。
他一手捂着心口,心头余悸不停,埋怨道:“少爷你别当鬼了成不?小的不想那么快归西。”
孟献道:“那归东?”
侍卫缓过气,稳住手中的槊,道:“得,少爷,这门您不能出,侯爷下令,我们也不好违背。”
孟献道:“我知道,你帮我带句话给陈侍卫长。”
侍卫道:“少爷您讲。”
他骤然放冷声音,道:“事情我已经想清楚,想见父亲一面。”
至于为什么叫陈侍卫长传达,自然是他从小看着孟献长大,在孟诠宇身边呆了多年,两边都不愿意说重话。
侍卫了然,将细槊交给另一个侍卫,道:“我即刻传达,少爷您暂且等候。”
言毕,他抬脚远去。
孟献立在原地,目送其离开。
剩下那个侍卫,手里一左一右拿着两根槊撑在地上,不止额头冒了点冷汗。
他道:“少爷想通也好,您这几日也没睡个安稳觉,憔悴了不少。”
孟献道:“是吗?那我敷粉遮遮?”
侍卫憨笑道:“那倒不必了少爷,您花容月貌,好好睡觉就成。”
他勾了下嘴角,纠正道:“那叫玉树临风。”
“哎呀,那不都一样,横竖都是夸你”,侍卫一顿,话锋一转:“不说这些了,等会您去见侯爷,别和他对着干,他今儿心情不错,你说几句软话,指不定就把东西撤了,给您放出来了。”
虽然他具体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是能隐约猜到限制孟献。
他觉得孟诠宇因为一个女人同孟献置气有些过头,毕竟自家少爷不曾嫖赌,也算是品行良好,只是带个女人回来又算什么。
但又不好劝诫孟诠宇,只能同孟献讲。
孟献征了一下,想说点什么,却见远方两个人影疾步走来。
正是陈侍卫长和方才传话的卫兵。
他面上带点喜色,唇上方的八字胡微微翘起,一下就走到孟献眼前,道:“少爷快请,侯爷在屋里等你。”
孟献拱手道了句“多谢陈伯”,就跟上他的步伐。
陈侍卫长压低了点声,凑近孟献道:“您莫再出言气侯爷,顺着他的话就好。”
孟献哑然一阵,道了句“好”。
路途不算长,他脚走得有点发酸,一阵儿后到了孟诠宇住处。
陈侍卫长率先在门口呼了声“侯爷”,然后快步走到门口轻叩两声,低声道:“少爷来了。”
里边没人应,但很快传出点脚步声。
孟献咽了口唾沫,视线落在那扇门上,正见门缝打开,顺着看上去,对上孟诠宇漠然的眼。
他默了一阵,躬身行礼,恭敬道:“父亲。”
孟诠宇审视他一阵,那竹青色的衣物碾去他张扬的棱角,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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