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地牢,视线逐渐亮起来,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喻为央心情没因此好半分。
那张纸条的内容还在她脑海盘旋。
她思量自己的卫兵现在在做什么,自己受了接应,又该怎么与他们碰头。接应的又是什么人。
太多疑惑不安堆积,其间还夹杂着对孟献为何能来的忧心,但一切都被要见到喻为辙的恶心压下去。
肩头发着灼热,喻为央脚步都更沉重。
她被押送到囚车前,看着那木槛发出了沉思。
一定要这样把她押进宫吗?
她不要脸的吗?
不过也是,孟诠宇都能当面把她和孟献说话曲解成调情,还担心她这点脸皮。
两个卫兵钳着她的手,眼前还有一个拿着木枷。
喻为央大抵知道他们要干吗,挣扎了两下,但是跟咕蛹一样被按住了。
“别乱动!”卫兵斥责她,低头将木枷栓她脖子上。
接着又抓着她两只手,和脖子也铐在一块。
一点灰尘从木枷间隙飞到喻为央鼻中,她没忍住咳了两下,呛道:“地牢那么破就算了,这木枷怎么年龄比我还大?”
卫兵道:“那下次给你换新的。”
他神色认真,没一点开玩笑意味。
喻为央无奈,道:“哪来的下一次?”
卫兵还是一本正经道:“那你就忍忍吧。”
……
喻为央甚至都不知道说什么好,然后被推上了囚车。
可能出于不想让太多人看见,囚车走的是偏门。
孟诠宇已经在门外头候着了,即便一夜没睡依旧精神得很。
他一身紫色便服骑于棕马上,见到喻为央时,脸上起了个满意的笑容。
等囚车到门口,他抬手喊停了运送的卫兵,接着翻身下马,走到了喻为央跟前。
喻为央感觉他没好事,翻着下眼白看着他。
孟诠宇却幽幽道:“听闻长公主很喜爱犬子穿那件青衣啊。”
……果然如此。
地牢里那点话全给他卫兵听见回报了,只是不知道他有没有听懂孟献和她说的什么。
他这句话大概率是来试探她对孟献的态度,试探她会不会在喻为辙面前供出孟献。
但只要自己表现出在乎他,就会被他威胁。
恐怕孟献能来见她,也是孟诠宇刻意为之,想从两人嘴里钓点大鱼。
喻为央咬了牙,道:“不乐意听我和你儿子调情?”
反正这个词他自己说的,现在还给他。
他得不到自己所想看到自己对孟献的态度。
但自己清楚告诉他,自己随时可以把孟献卖了,镇北侯府会因此受牵连。
孟诠宇征了一下,听出喻为央话里意思。
但旋即,他神色恢复如常,道:“长公主逃亡路上,还有心情跟男人调情啊?”
他根本不信喻为央对孟献毫无情意,一双眼紧盯喻为央,观察她的神色。
“为了见你,他可是在书房跪了一夜。”
喻为央心头一颤。
她先前根本不愿想,孟献和孟诠宇说了什么才能来见她。
此刻他却自己把答案丢在她面前。
她瞳孔微颤,还是冷眼看着孟诠宇,冷声问:“那你家现在有黄金万两?以后没钱了就叫他跪呗。”
孟诠宇盯着她良久没说出话。
自己拿跪了一夜诓她,反被她拿“男儿膝下有黄金”堵回来了。
看着他阴翳的眼神,喻为央又想起孟献被他扇那一巴掌,孟南栖被他工具一般控制着。
也是这样的神色。
她反倒隐隐开始担心。
自己这般冷硬,逼急了孟诠宇,他会不会觉得孟献毫无价值,先自己一步将孟献供出去。
他所作所为丝毫看不出在乎子女,搞不好眼里除了权势什么都没有。
喻为央勾了个戏谑的笑容,道:“你儿子确实有几分姿色,这两日伺候得本宫很舒服。”
说完,喻为央不自觉蜷了手指,指甲掐进手掌。
真的是叫她万分恶心。
但也没啥办法了。
反正他自己那么在意调情,够难听,就能叫他无力反驳。
这点话在孟诠宇耳中炸开,他甚至不知道她是不是那层意思。
喻为央又忍着心头那点恶心,继续装腔作势道:“他是本宫的玩物,但不代表,你就可以随便动我的东西。”
这般来,既不显得太在乎孟献,又能威胁孟诠宇别动他。
这点轻佻叫孟诠宇面上崩裂,几乎差点信了喻为央真的只拿孟献当玩物。
但怒火是真的在心头喷涌,他瞪喻为央,不可置信“你”了一声,抬手要拔剑。
剑抽到一半,被喻为央出言打断道:“侯爷别忘了,我的人头不是该你来取的。”
确实,这个女人再怎么样,命都是要给喻为辙处理的。
压下去那点冲动,孟诠宇咬牙道:“行啊,喻为央,你有本事。”
她假笑道:“当然,好好留着本宫的玩物,还是侯府上下掉脑袋,侯爷自己掂量。”
孟诠宇把剑一并压回去,审视喻为央,又起了冷笑。
他确实没办法扒下这个女人的面具,但他也清楚,孟献于她,绝非所谓玩物。
他道:“自然。”
再多说,也威胁不了喻为央,反正她会死皮赖脸堵回来。
以前只道孟献脸皮厚,这里还有个脸皮更厚的。
·
囚车上街后走了许久,喻为央都没缓过来。
那点恶心劲一直在她胸口闷着。
无论如何,孟献于她而言确实都不可能是个物件。
她方才亲口说出那些,虽然孟献本人没听见,但她还是觉得太过了,又开始有些后悔,当时是不是该想点别的法子来对付孟诠宇。
但喻为央又觉得,自己好像是不是真的有点多情了,为什么要在乎一只狐妖。
路边围着三三两两百姓,都在窃窃私语,大概因为她是个女囚。
那点声音叫她更心烦。
头顶白云厚重,将日光尽数遮去。
喻为央站在囚车内,被沉沉的木枷卡着后颈,囚车每颠簸一下就磕到她的伤口。
连脚踝上扣着的镣铐,都因过大而磕碰她的踝骨,刺辣辣的疼。
但忽然,起了点叫喻为央惊恐的马蹄声,她后背立刻跟着发麻。
她周围护送的几个卫兵也跟着扭头看去。
一骑黑衣骑兵奔腾而来,直冲囚车队伍,大有劫囚架势。
领头人正是魏凛,一个视线都没有分给喻为央,她亦然没有分出视线给魏凛。
真的如孟献所言,他来了。
但他要做什么。
队伍为首的孟诠宇勒马回望,颠簸的囚车跟着猛然停下。
喻为央伤口被磕得一痛,猛抽了一口气。
她还是抬眼去瞄,只见魏凛策马与她擦身而过,目不斜视,神态自若。
手指一瞬抓紧又松开,马蹄声也渐远去了。
孟诠宇等魏凛到跟前,微眯了眼,道:“殿帅来势汹汹,不清楚的,还以为来抢人。”
他刻意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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