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方突然传来“咚咚”两声。
宫执仰头看向上方屋架,以为是野猫在上面跑动。
等候了片刻,头顶处又是一阵轻微的骚动,是石块敲击瓦片的声音,敲击频率规律,像是在传递某种信号。
有人在屋顶。
温良已经睡下,陆英英跟着慕留歌在外奔波,院中除了他自己,理应没有旁人。如果是天枢中的人,理应走大门,而非半夜候在屋顶,眼下多事之秋,必须谨慎。
宫执轻手轻脚从桌边向外挪动,争取不发出一丝声音,却听见屋顶上方传来轻微的呼唤——“宫执?”
声音十分耳熟,他走到窗边,将窗户打来了一条缝。
那人听见木窗吱嘎一响,得知自己的呼唤有了响应,从屋顶上一跃而下,单手将半扇窗直接拉开,半蹲在台上。他背后是浓浓的夜色,凉风掀起垂落的衣角,一身寒意,顶着一头乱毛,衣服也是破破烂烂。
幽微的烛光打在他的脸上,左眼下有一颗小痣。
“白岐承!”宫执欣喜道,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日在风花九重塔,故友相逢,还未来得及好好叙旧,变故就接连发生,打得人措手不及。
白岐承追着千叶白莲,与丁禾一同坠入悬崖之中;宫执两条灵脉互相吞噬,呕血不止,险些交代在当场。两人一别,已有数日。
那悬崖深不见底,底下又是湍急的河流。虽然有把握以对方的修为不至于摔死,但还是不免担心他的存亡安危。
如今白岐承好端端地重现在自己眼前,宫执几日悬着未放下的心,终于安定了下来。
虽然安定了,但对方却是差点一个没站稳从窗台上栽倒下来。
宫执扶住他。
白岐承结巴道:“您、您哪位啊?”
宫执愣了片刻,想起自己现在还顶着慕留歌外公的皮相,旁人眼里就是个白胡子老头,解释道:“小白,我是宫执啊!这是变脸法术,用来迷惑旁人的……”
“喔喔……”白岐承懵懵道:“吓死我了,还以为敲错了门。”
白岐承浑身缠着绷带,手臂似乎还断了用绷带缠了掉在胸前,脸上也青一块紫一块的,浑身衣服破破烂烂,必然收了不少摧残。
宫执心想反正深夜也不会有旁人来,干脆一打响指又将法术解除了,露出人相。
“宫执……你没事,真的太好了!”白岐承见了熟悉的面孔,终于缓了一口气。
宫执焦急地迎他进屋,给他倒了一杯热水,再拉过人细细查看,身上伤处都已被稳妥处理,只是看着狼狈而已。他担忧问道:“你怎么把自己弄成了这个样子?”
白岐承眼神涣散,正好口干舌燥,将宫执端来的热水一饮而尽,诉说几日的经历:
“我那日坠下悬崖,又被底下的河水冲走,跟着漂了许久才到了一处洼地。还好附近有不少山精野怪,我便以曼珠沙华喂养驱使它们,将我救了出去。之后我又养了两天伤,等到恢复得差不多了,便准备来找你。”
“我不知你所在何处,只知道你或许跟在姓慕的身边,就蹲守在冶川河边几日,果然让我蹲到了他带着你飞跃冶川湖面!天枢的人办案彻夜不归是常事,我心想时机正合适,就来与你相见了。”
想到那墨水般深黑不见底的河水,宫执不放心道:“那水邪乎得很,你怎么过来的?”
白岐承吸吸鼻子,颇为得意道:“难不倒我,这水底有好几头通灵的巨鱼,百年来吸食水鬼冤气为生,早就吃腻了。我喂给它们曼珠沙华,它们都争着抢着要驮我过来。上次登岛盗取千叶白莲,我也是这么干的!”
宫执登时有几分哭笑不得,旁人嫌晦气都来不及的食魂巨鱼,在白岐承眼里倒成了天然的渡河工具,真像他能干出来的事:“那跟你一起掉下去的丁禾呢?”
白岐承不自然地将眼神移开:“她……”
烛火跳动了几下,对面人欲言又止:“她……可能……她可能……”
白岐承双眉耷拉下来,答案不言而喻,“对不住。”
对方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了一句道歉。那日崖底必然是发生了一些令人难过的事,令他不忍提及。宫执大概能想象坠崖之后的场景,连曾将在万仙盟救人的白岐承都沦落得如此狼狈,差点小命不保,何况丁禾一个修为平平的散修……
为了捉拿穷凶极恶的宫执才深入险境,虽说坠崖的原因与在场两人无关,但是他们却是间接导致惨剧发生的元凶,心中难免有所触动。
宫执瞳孔微颤:“怎么会……”
白岐承深吸一口气:“……事发突然,谁能预料到?你也别太难过!她自己非要扑上去的,还能怪谁!对吧?”
宫执低头默然不语,不知在想写什么。
白岐承心虚地瞄了两眼对方的反应,发现好友肉眼可见变得消沉了起来,他不擅长处理这种场面,手足无措道:“那什么……宫执,我们走吧!”
宫执抬起头,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说得懵住:“走?去哪?”
白岐承理所当然道:“离开这里,去我们该去的地方!”
宫执:“我们该去的地方?”
白岐承欣喜道:“就是你的老家,鬼涎黑山!”
宫执哑住:“……”
这可真是太令人心驰神往了。
白岐承无比真诚的盯着他的眼睛:“养伤这几日,我已经想明白了,不能再顶着你的脸给你惹麻烦!可是他们这样将污蔑我们,还把老叶的死也算在你头上,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天枢就是万般可恨,姓慕的就是万般为难你,我们兄弟联手也能脱身!”
宫执摇了摇头:“慕留歌没有为难我,他是在帮我。白岐承,你的心意我明白,可是我已经答应……”
“不必说了。”白岐承以为他是在瞻前顾后,忌惮慕留歌会从中作梗,于是从袖底掏出了什么。掌中之物微微泛着苍白色荧光,是一朵白花,本命法器千叶白莲。
看来坠崖之后,白岐承不但保全了性命,还将千叶白莲也夺了回来。
看见白莲的一瞬间,宫执面色一变,从椅子上腾地起身!
白岐承见他反应这么大,知道对方已经明白过来袖中之物是什么,又将莲花重新放回袖中,安抚他道:“只是给你看一眼,现在此物在我手上,不必担心!有了这法器,你我便是天下无敌,不必再惧怕旁人的脸色!”
宫执面色惨白,“小白,你不知道,这朵莲花里面——”
白岐承低声道:“我知道,我知道!这朵莲花里面有荧惑的残余,所以我一直没有轻举妄动,从没有试图用灵力驱使过它……”
宫执与荧惑打了一辈子交道,比天底下人都清楚它的可怕,哪里是不驱动灵力这么简单就能规避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