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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墨尘

## 第一节:尾随与抉择

拍卖会仍在继续,但苏砚辞和谢寻风的心神,已全然系于那抹静坐的玄色身影上。

火蟾酥被丙字七号以寒玉髓拍走,如同一盆冰水浇熄了他们最后一丝侥幸。谢寻风搁在膝上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手背上那道旧伤疤在幽绿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他目光沉沉,如同困兽,在绝境中搜寻着任何可能的突破口。

苏砚辞则感到怀中的守墟令,正持续传来一种奇异的、微弱的脉动。那感觉并非警示,更像是一种……遥远的共鸣,如同深谷中听到另一侧传来的、模糊的回声。她悄悄调整呼吸,凝神感应——当她的注意力完全投向丙字七号时,那共鸣会变得稍许清晰;移开目光,便又隐没下去。

这发现让她心头剧震。此人,与守墟有关?

“必须接近他。”谢寻风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是唇语,“委托要完成,火蟾酥……也要想办法。但此人能拿出寒玉髓,绝非易于之辈。硬来是下下策。”

苏砚辞轻轻点头,目光却未离开那裹得严严实实的斗篷人。他(或她)自回到座位后,便再未动过,连面前小几上的茶水都未曾碰过。周围的客人似乎也下意识地与他保持着距离,那一片区域形成了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安静。

“我们的委托是查明身份。”苏砚辞用气音回应,脑中飞快转动,“或许……可以尝试接触?用情报交换情报?或者,直接表明我们需要火蟾酥救人的意图?”她顿了顿,声音更低,“而且,我怀里的东西……对他有反应。”

谢寻风猛地侧头看她,眼底掠过锐利的光。“确定?”

苏砚辞无声颔首。

谢寻风沉默片刻,眼中权衡之色几度变换,最终化为决断:“见机行事。若有机会,坦诚部分目的,或许能博得一线转机。但需万分谨慎,此人深浅不知。”

拍卖终于在一片压抑的喧嚣中落下帷幕。最后那柄“龙血古剑”引发的疯狂竞价,仿佛只是这幽冥鬼市里又一场无关痛痒的喧嚣。金色笑脸面具人尖声宣布结束,提醒交割与离舫时限,声音里带着一丝餍足后的慵懒。

人群开始涌动,如同退潮时拥挤的虫豸。丙字七号也站了起来,动作不疾不徐,拿起桌上那个盖着黑布的方盒和盛放火蟾酥的水晶盒,随着人流朝大厅侧方的出口走去。

谢寻风立刻背起依旧昏迷的陆惊寒,苏砚辞紧随其后,两人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鬼市舫内部通道错综复杂,灯火晦暗,人影幢幢。丙字七号似乎对路径极为熟悉,并未走向人头攒动的主出口,而是身形一转,拐入了一条悬挂着褪色帷幔的僻静侧廊。

侧廊尽头,一扇包着铁皮的窄门紧闭,门前立着两名如同石雕般的鬼面守卫,气息凝练,显然不是易与之辈。这是为特殊客人准备的通道。

眼看目标即将消失在门后,谢寻风脚步微顿,眉头紧锁——强行跟过去,立刻就会暴露。

就在此时,已走到门前的丙字七号,忽然停下了脚步。他微微侧头,似乎对守卫低语了一句。然后,在苏砚辞和谢寻风骤然收缩的瞳孔中,他竟缓缓转过身,面向他们藏身的廊柱阴影方向。

尽管兜帽低垂,面容完全隐没在黑暗里,但两人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平静却极具穿透力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他们身上。

他早就发现了。

没有质问,没有警告。丙字七号只是抬起一只戴着黑色薄皮手套的手,对着他们所在的方向,极其随意地勾了勾食指。

然后,他推开那扇并未上锁的铁皮门,走了进去。门扉虚掩,留下一条缝隙,里面透出暖黄的光。

两名鬼面守卫依旧纹丝不动,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苏砚辞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看向谢寻风。谢寻风脸上肌肉紧绷,眼中惊疑与决断交织。这是邀请?还是请君入瓮的陷阱?对方占尽主动,他们如同棋盘上被看透的棋子。

“赌一把。”谢寻风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低沉而决绝,“他若有恶意,不必如此麻烦。”

苏砚辞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思绪,点了点头。两人不再隐藏,从阴影中走出,径直走向那扇透着光隙的铁门。守卫果然如同摆设,任由他们通过。

## 第二节:舱室对谈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旋转木梯,狭窄陡峭,壁上嵌着的萤石发出冷白的光,勉强照亮台阶。空气中弥漫着陈旧木料和淡淡霉味,与上层那浓烈混杂的气息截然不同。

楼梯尽头,是一间不大的舱室。陈设极其简单,一桌,两椅,桌上有一盏普通的黄铜油灯,灯焰稳定,散发着暖黄的光晕,将室内染上一层难得的、属于人间的暖色。丙字七号已经坐在靠里的一张椅子上,那个黑布方盒和水晶盒并排放在桌面上。

听到脚步声,他抬手,摘下了兜帽。

灯光下,露出一张出乎意料的面容。

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肤色是一种久不见天日的冷白,衬得眉眼愈发清晰。五官清俊,线条柔和,鼻梁上架着一副薄薄的、无框的水晶镜片,镜片后的眼睛沉静平和,看不出丝毫属于暗河世界的戾气或贪婪,反而透着一种疏离的书卷气,像是个体弱多病、常年埋首故纸堆的世家公子。

然而,当他抬眼看来时,那目光却沉静如古井深潭,仿佛能轻易映出人心底的波澜与算计。

“坐。”他开口,声音温润,与拍卖会上一般无二,指了指对面的空椅。

谢寻风没有立刻坐下。他将背上的陆惊寒小心安置在墙边干燥处,自己则上前半步,隐隐将苏砚辞护在侧后方,抱拳行礼,姿态不卑不亢:“在下谢寻风,这位是苏姑娘。冒昧尾随,实属无奈。还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名号不过虚饰。”年轻人语气平淡,目光掠过墙边的陆惊寒,在苏砚辞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似乎在她眉眼间仔细逡巡了片刻。“你们需要火蟾酥,救这位朋友的命。而你们接下的那个‘即时委托’,目标是我。对吗?”

他竟然连委托内容都一清二楚!谢寻风心头一凛,对暗河坊市所谓的“规矩”和“保密”有了更深的认识,同时也对此人的能量更加警惕。

“是。”苏砚辞从谢寻风身后走出,迎上对方的目光,选择坦诚。在这种人物面前,闪烁其词或许更糟。“我们需要火蟾酥救人。尾随阁下,一是为了完成委托,二是想看看,是否有机会与阁下商谈交易。我们财力有限,但或许……有阁下感兴趣的其他东西。”她话语清晰,目光清澈,带着孤注一掷的恳切,也保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年轻人——墨尘,微微颔首,似乎对这份坦诚略感满意。“那么,告诉我,你们调查到了什么?关于我的‘一项真实信息’。”他身体微微后靠,手指无意识地轻叩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在这安静的舱室里格外清晰。

苏砚辞与谢寻风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苏砚辞定了定神,开口道:“第一,阁下修为深湛,且早已察觉我们的跟踪,却引我们前来,必有所图。第二,阁下拍下火蟾酥,并非急用或囤积,否则不会如此随意放置。”她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墨尘镜片后的眼睛,声音压低了些,却字字清晰,“第三……阁下身上,有某种让我感到既熟悉……又无比陌生的气息。”

最后一句,她说得有些艰难,却异常坚定。她在赌,赌对方也能感应到守墟令的异动,赌这份“熟悉”能敲开一丝缝隙。

墨尘叩击桌面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镜片后的眼眸深处,似有极淡的微光掠过,那古井般的平静被打破了一丝涟漪。“熟悉又陌生……”他低声重复,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只是那审视的目光在苏砚辞身上停留得更久了些。

他没有追问这“熟悉”从何而来,仿佛心照不宣。“那么,委托你们可以完成了。”他收回目光,语气恢复平淡,“我姓‘墨’,单名一个‘尘’字。墨尘。这便是我的一项真实信息。”

墨尘。一个简单却似乎承载着许多的名字。

“至于交易……”墨尘的目光落回桌上的水晶盒,手指轻轻拂过冰凉的水晶表面,“火蟾酥,我可以给你们。”

饶是谢寻风心志坚毅,苏砚辞早有猜测,闻言仍是心头剧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如此轻易?在这弱肉强食、利益至上的暗河鬼市?

“条件?”谢寻风立刻追问,声音紧绷。天底下绝无免费的午餐,尤其是出自这样一个人物之手。

## 第三节:守墟遗脉

“两个条件。”墨尘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第一,”他的指尖转向苏砚辞,“告诉我,你们身上——尤其是苏姑娘你——为何会有‘守墟’一脉的灵力波动?”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同能穿透皮囊,直视本源,“虽然极其微弱,且被某种方式遮掩过,但那份源自血脉深处的‘印记’,瞒不过同源之人的感应。”

果然!他不仅知道守墟,还能直接感应到波动!甚至看出了她刻意用月白帔力量进行的遮掩!苏砚辞呼吸一窒,后背瞬间渗出冷汗。对方对守墟的了解,远超她的预计。

“第二,”墨尘的手指移向墙边的陆惊寒,“我要知道,他是如何受的伤?伤他的力量本源是什么?越详细越好。不要遗漏任何细节,尤其是……与‘黄泉’、‘死寂’、‘封印’相关的部分。”

两个条件,都精准地戳中了他们最核心的秘密。

谢寻风看向苏砚辞,眼神凝重。透露守墟身份,风险难以估量,可能引来无尽的麻烦甚至杀身之祸。但火蟾酥就在眼前,陆惊寒的气息正在一点点微弱下去,生机如同风中残烛。

苏砚辞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她看着墨尘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又回头看了看陆惊寒灰败的脸。赌输了,或许万劫不复;但若放弃,陆惊寒必死无疑。

她上前一步,几乎与谢寻风并肩,挺直了脊背,目光直视墨尘:“我确实是守墟人后裔。家祖苏衍,世代镇守黄泉眼。到我这一代……苏氏仅存我一人。”她的声音起初有些发颤,但说到后面,却逐渐变得清晰而坚定,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至于陆大哥……”她简要将古陵遭遇、陆惊寒为封印突然躁动的死气通道而被反噬重伤的过程叙述了一遍,重点描述了那死气的阴寒侵蚀特性,以及陆惊寒动用秘法后生机急速流逝的状态。她隐去了守墟令的具体能力、古宅石碑的传承细节以及月白帔的来历,只说是家传护身之物。

墨尘听得很专注,当听到“黄泉眼”、“死气反噬”、“封印通道”这些字眼时,他微微蹙起了眉头,那副水晶镜片后的眼眸里,翻涌起复杂难明的情绪,似有追忆,有凝重,还有一丝……深切的悲悯。

“原来如此……黄泉眼的守墟一脉,竟已凋零至此。”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在安静的舱室里回荡,带着一种穿越时光的沉重与萧索。他不再多问,伸手打开了水晶盒。

暗红色的火蟾酥在灯光下流转着诱人的光泽。墨尘却没有立刻将其取出,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羊脂玉瓶,拔开塞子,倒出几滴清澈如水、却散发着淡淡寒意的液体,滴在那撮火蟾酥上。

“阁下这是何意?”谢寻风下意识地上前半步,语气警惕。

“火蟾酥性烈如火,直接用于被至阴死气侵蚀、经脉近乎枯朽之躯,无异于饮鸩止渴。”墨尘头也不抬,用一根玉质小杵,手法娴熟地将那液体与火蟾酥细细调和。奇异的是,那霸道的火性在遇到那清澈液体后,竟渐渐变得温顺,融合成一种色泽暗红偏紫、散发着清凉与温热交织气息的膏状物。“这是以‘无根水’调和稀释过的‘寒玉髓’精华,性极阴寒纯正,正可中和火蟾酥的爆烈,转为温养疏导之力。看来,你们并不完全知晓此物的正确用法。”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却让苏砚辞和谢寻风愣在当场。对方不仅愿意给出火蟾酥,还亲自出手,用更为珍贵的寒玉髓为其调和,以适配陆惊寒的伤势?

“为……为什么?”苏砚辞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充满了难以置信。

墨尘将调好的、盛在小巧瓷碗里的药膏推到苏砚辞面前,抬眼看向她。油灯的光晕在他脸上跳跃,那双沉静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出苏砚辞惊愕的面容,以及一丝深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复杂情愫。

“因为,”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穿越漫长时光的疲惫与怅然,“我这一脉的祖先,也曾是‘守墟人’。”

## 第四节:阳渊旧事

舱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油灯灯花“噼啪”爆开一声轻响,打破了死寂。

“守墟……遗脉?”苏砚辞喃喃重复,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血液奔涌的声音几乎要淹没耳膜。除了早已凋零的苏氏,这世上竟还有其他守墟人存世?而且,就在眼前?

“确切地说,是‘前守墟人’。”墨尘纠正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保持的疏离,但那疏离之下,似乎压抑着更深沉的东西。“约莫三百年前,镇守‘阳渊眼’的‘墨氏’一脉,因眼内发生不可测的异变,损失惨重。幸存者内部对是否继续履行守墟职责产生严重分歧,加之当时外界压力……最终,主脉带领大部分族人,选择脱离守墟序列,自我放逐于世间。”

他顿了顿,似乎在整理久远的记忆,声音里染上一丝晦暗:“我们带走了部分传承典籍和信物,但也立下了血脉誓言——永不主动开启阳渊眼,亦不再干涉黄泉、幽冥二眼的镇守之事。从此,世间少了一个守墟氏族,多了一个隐于暗处的‘墨家’。”

阳渊眼!失联已久的三眼之一!镇守者果然是墨氏!

“所以……你知道阳渊眼发生了什么?”苏砚辞急切地追问,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那里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彻底失联?和现在黄泉眼的异动有关吗?”

墨尘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明显的疲惫,那疲惫并非源于身体,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沉重。“具体发生了什么,族中留存的正史记载也语焉不详,只有零星的、近乎呓语的残篇,提及‘大恐怖’、‘不可名状之灾’、‘守墟之殇’等字眼。当时在阳渊眼核心区域的所有墨氏精英,几乎……全军覆没。仅有少数在外围或执行其他任务的族人侥幸得存。”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舱室的木板,看到了三百年前那场淹没在历史尘埃中的惨剧。“幸存的族人中,一部分主张不惜代价查明真相,重整旗鼓;另一部分则认为守墟之路已绝,当断则断,为家族留存火种。激烈的内讧之后,主张脱离的一派占据了上风。主脉带领大部分族人隐姓埋名,分散潜藏,形成了如今的墨家。而我……”

他看向苏砚辞,镜片后的目光复杂难明:“我是墨家这一代中,少数还对那些尘封旧事感兴趣,并且……偷偷研读祖上留下的、被列为禁忌的残缺典籍的人。我能感应到你身上纯正而稀薄的守墟血脉,还有那件……传承信物的气息。你应当是苏氏嫡系最后的血脉了吧?黄泉眼如今……真的只剩你一人独力支撑?”

苏砚辞默然点头,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涌上喉头。原来,守墟人的孤独与重担,并非只有她一人在承受。历史的洪流早已将曾经的同盟冲散,留下各自飘零的遗脉。

墨尘沉默了片刻,舱室内只剩下油灯燃烧的细微声响。他再次开口时,声音里多了一丝决断:“苏姑娘,谢兄。火蟾酥给你们,一是念在同源之谊,守墟一脉凋零至此,能帮则帮。二是……”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如刀:“我希望与你们做一笔更长远的交易。”

## 第五节:交易与信物

“请讲。”谢寻风沉声道,身体微微绷紧。他知道,真正的条件此刻才要提出。

“陆兄的伤势,用这调和后的火蟾酥膏,外敷心脉、丹田要穴,内服少许,辅以精纯真气疏导经脉,三日之内,应可驱散大半侵入脏腑的死气,令他恢复意识,脱离险境。”墨尘语速平稳,条理清晰,“但此法治标不治本。那死气源自黄泉眼异动,阴寒蚀骨,已伤及他修行根基。想要彻底根除,恢复如初,需要更对症的天地灵物,或者……找到死气侵蚀的源头,从封印根本上解决问题。”

他的目光扫过苏砚辞和谢寻风:“而我要的,是你们在救治陆兄之后,若有余力,帮我查清两件事。”

“第一,当年阳渊眼异变的**真正原因**。那些残篇记载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真相?墨氏先祖,究竟遭遇了什么?”

“第二,”他的声音陡然转冷,舱室内的温度仿佛都随之下降,“查清楚如今在暗处活跃,频频试探、甚至试图重启三眼通道的那个组织——‘幽墟’,与三百年前的阳渊眼之变,到底有何关联!我墨家虽已脱离守墟,但祖地蒙难,先人死因成谜,此乃我辈心中无法消弭的块垒。而我身为墨家子弟,受族规与誓言所限,行动多有不便。有些地方,你们‘正统’守墟后裔的身份,反而更容易触及核心。”

他从怀中取出一物,放在桌面上,推向两人。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触手温润的黑色木牌,非金非玉,质地奇特,边缘雕刻着繁复的云雷古纹,中心则是一个笔力遒劲、仿佛蕴含剑意的“墨”字。

“这是我的信物。”墨尘道,“若你们答应这笔交易,日后可凭此信物,到任何一处‘听雨楼’寻求有限度的帮助,或者传递消息。听雨楼是我墨家在外经营的一处情报网络据点,但知道其与墨家关联的人极少。”

“作为预付的报酬,以及……”他看了一眼苏砚辞,“对守墟同道的些许资助。”

说着,他掀开了桌上那个一直盖着黑布的方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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