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富默默地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用眼角瞥了一眼张正豪，总觉得对方刚才对于特殊生物的那套“假象伪装”，被闯进来的人鱼打了一个耳光。
张正豪没有说话，只是阴沉着脸看着近乎抱在一起的两人。
江执还趴在沈厌身上，他的腿以一个别扭的角度盘在地上，膝盖还在往外渗血的擦伤蹭在沈厌的裤腿上，但他没松手，淡紫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厌缠着绷带的那只胳膊。
生气，但是不知道怎么说。
沈厌没有推开他，只是用没受伤的手在他肩膀上轻轻地拍了拍，然后把他刚刚整理好的医药箱打开，从里面拿出消毒药水和一卷新的绷带。
他叹了口气，转头对李国富说：“李队，麻烦帮我找一张毯子和几件衣服过来。”
李国富扫了一眼江执，顿时明白了。
这条刚长了腿，爬上岸的鱼没穿衣服。
“行，他这体型看着跟你差不多，应该有能穿的衣服。”李国富说完，就要走，张正豪起身：“我跟你一块去找，我记得有个舱房里面有衣服。”
李国富看了一眼沈厌，点了点头。
等到两人离开，沈厌单手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某只傻鱼披上，然后蹲下身子查看他腿上的伤口。
“手松开，腿伸直。”
江执把手从沈厌的胳膊上拿来，腿却伸不直，膝盖往反方向弯了一下，沈厌伸手按住那条不听话的腿，消毒药水擦上去，江执疼得抽了一口气。
沈厌动作一顿：“疼？”
江执点头，沈厌皱眉。
为什么他们这群被拉进幻境的人没有痛感，江执这个幻境的主人却能够感觉到疼？
沈厌压下心中的疑惑，继续帮江执处理伤口：“我轻一点，你忍一下。”
江执乖巧点头，眼睛却还一直看着沈厌受伤的那条胳膊，等到他身上的伤口一处理完，他就迫不及待地从沈厌手中抢下东西想要给沈厌处理伤口。
沈厌微微一顿，没有阻止江执解开他胳膊上绷带的动作。
伤是旧伤，只是因为在幻境之中没有痛感，所以意识不到伤口的存在，伤口就一直在被反复撕裂，反复流血。
江执垂着眼睛，小心翼翼地用消毒水清洗，他记得这个东西落在伤口上很疼。
“不用那么小心。”沈厌说：“不疼。”
“骗人。”江执不信。
“真的不疼。”沈厌无奈。
江执仔细地看着沈厌的表情，发现沈厌真的不疼：“为什么？”
沈厌一顿，犹豫了一下说：“因为这里是幻境。”
“什么意思？”江执茫然地看着他。
“这里是你创造……”
“沈队。”张正豪抱着一摞衣服走了过来：“船底触礁漏水了，老李去看了，这是你要的东西……”
张正豪手里的东西摞得很高，沈厌不得不起身去接。
张正豪趁着衣服挡住沈厌视线的那一刹那，突然发难，散发着透骨寒气的冰刃直直地朝着江执过去。
滴答，鲜红的血落在地上。
沈厌单手握住刀刃，神色冷漠：“冰系的能力，不多见啊。”
“哪能比得上沈队特殊呢？”张正豪笑着说：“看穿虚幻的眼睛和沈家家传的控金术，要不是北海那一遭，沈队恐怕就成了局里最年轻的外勤大队长了。”
沈厌神色一冷
“北海一战，你的眼睛废了一半，控金术也因为体内毒素的原因不能用了，多可惜啊。”张正豪语气像被废的不是沈厌，而是他一样惋惜：“你说你，废人一个了，好好退居二线当文职不好吗，干嘛想不开要来长洲呢？”
“这下好了，本来你还能活几年，现在只能提前去找阎王爷报道了。”
张正豪说着，左手凝聚出一把冰锥，抬手就要朝着沈厌的心脏扎过去，眼角却瞄到一抹银光，还没等张正豪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一股大力直接拍到他腰上，将他整个人拍在了舱壁上。
冰锥落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江执收回尾巴，银白的尾鳍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光，重新落回地面时就已经恢复成了人类双腿的样子。
他一只胳膊挂在沈厌的脖子上，借力站稳自己，眼睛死死地盯着张正豪。
“你刚才说要谁去死？”
张正豪扶着舱壁站了起来，他抹掉嘴角的血，笑了一下说：“你们两个都要死。”
江执怒了，地上破碎的冰锥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操纵着悬浮起来，最锋利最尖的部分指着张正豪狠狠地刺了过去。
张正豪瞳孔一缩。
【不能杀人】
陌生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脑海里。
江执一僵，悬浮在半空中的冰锥碎片一瞬间全部坠落，叮叮当当碎了一地。
张正豪低头看了看满地的碎冰，然后抬起头，看向江执：“哦，我忘了，在梦境之中你不能主动杀人。”
“那这样就简单多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周围的水汽自动凝结。
“老张，沈厌，船要触礁了，我们要……你们在干什么？”李国富慌慌张张地跑过来，一推门，脚步直接定在了原地。
悬浮在空中的碎冰，嚣张跋扈的氛围，李国富的眼睛在沈厌、江执和张正豪之间转了一圈，搞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
“沈厌被江执控制了。”张正豪说。
“啥？”李国富更懵了：“沈厌还能被精神控制？”
张正豪话一出口就才感觉自己犯了蠢，他目光扫向李国富，要不是这个家伙的能力比较麻烦……
“算了。”张正豪破坏破摔：“都杀了也一样……”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船底传来，紧接着是金属撕裂的尖啸。船身猛地向□□斜，绷带和消毒水瓶子散落一地。舱门被冲开，海水裹着各种杂物涌了进来。
，几人被涌进来的海水冲得东倒西歪。
没搞清楚状况的李国富，感觉自己被人揪着后背的衣服拎了起来，然后就被人从窗户扔了出去。
落入海中的李国富努力地朝着海面上游，但邮轮下引发的乱流，像沼泽一样，拼命地把他往下拽，正当李国富绝望时，一只手从背后拉了他一把。
哗啦。
两个脑袋破开水面露了出来，江执阴沉着脸，拎着咳得天昏地暗的李国富：“沈厌呢？”
“咳咳咳，还在……应该还在游轮里……”李国富深吸一口气在水中稳住身体：“我是被他扔出来的，我会游泳咳咳……你赶紧去帮忙。”
江执松开李国富，朝着不远处已沉没了三分之二的邮轮游去。
他也是被沈厌扔出来的……
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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