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同生活清单写完后，许惊蛰以为自己会稍微冷静一阵。
结果江辞第二天就发来三个房源链接。
许惊蛰正在公司吃午饭，手机一震，点开一看，整个人差点被米饭噎住。三个链接，一个离他公司近，一个离江辞单位近，一个在两人通勤中间。江辞没有写长篇说明，只发了一句：不急，先看看。
不急，先看看。
这六个字在江辞那里通常是真的不急。可许惊蛰盯着那三个链接，心里还是一阵发紧。它不像“以后要不要一起住”那么抽象了，它开始变成面积、租金、楼层、地铁站距离、朝向、厨房大小、押一付三。未来一旦被标上月租，就会迅速现实起来。
他把手机递给孟星：“你看这是什么？”
孟星看了一眼，诚实说：“房源链接。”
“不是。”许惊蛰低声说，“这是人生阶段推进的具象化证据。”
孟星愣了愣，拿出本子想记。
许惊蛰赶紧按住他的手：“这句不要记，太矫情。”
小陈从旁边伸头：“许老师要同居了？”
许惊蛰立刻把手机扣下：“小陈同学，你偷看别人屏幕扣职业道德分。”
小陈笑：“我没有偷看，是你的脸写着‘重大需求进入选址阶段’。”
倪然听见，笑着问：“看房啊？”
许惊蛰耳朵慢慢红了：“只是先看看。”
陶舟点头：“看房一般都从只是先看看开始。”
许惊蛰被他们说得更紧张了。下班后，他和江辞约在地铁站见面。江辞手里拿着一杯热饮，递给他：“先喝点。”
许惊蛰接过来，严肃地看着他：“江辞，你知道你今天发了三个什么东西吗？”
“房源。”
“不是。”许惊蛰说，“那是三个打开新生活副本的传送门。”
江辞看他几秒：“那要不要先关上？”
许惊蛰立刻又舍不得：“也不用。”
江辞笑了。
他们先看的是中间位置那套房。房子不大，两室一厅，离地铁口步行十分钟，楼下有超市和菜市场。中介说得非常热情，一开门就说“这个房子特别适合小情侣”。许惊蛰听见“小情侣”三个字，耳朵瞬间发热，下意识看了江辞一眼。江辞表情很平静，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许惊蛰在心里给江辞竖大拇指：江老师，抗尴尬能力一流。
房子整体还可以，但厨房偏小。许惊蛰站在厨房里转了一圈，严肃判断：“这里如果两个人同时做饭，很容易发生肘部碰撞。”
江辞说：“我们也不是每天同时做饭。”
“那万一呢？”许惊蛰比划了一下，“比如你切菜，我蒸蛋，厨房就进入高风险并发状态。”
中介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二位平时经常做饭吗？”
许惊蛰说：“正在培养。”
江辞补充：“他蒸蛋做得不错。”
许惊蛰立刻看他，眼里写着：你居然在中介面前公开认证。
江辞看着厨房，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第二套房离江辞单位近，装修好一点，客厅也大，但许惊蛰通勤要多二十分钟。许惊蛰嘴上说“没事，我可以早起”，江辞立刻说：“不行。”
许惊蛰愣住：“我都还没开始牺牲，你怎么就否了？”
江辞看他：“你早八都起不来。”
“那是用户问问，不是我。”
江辞：“你以前也问过自己。”
许惊蛰震惊：“江辞，你现在怎么连我的精神黑历史都记得？”
江辞说：“所以这套不合适。”
许惊蛰心里有点暖，却又不太服：“可是离你近。”
“同居不是让你单方面增加成本。”江辞说，“通勤也要算。”
这句话让许惊蛰安静了一下。他以前容易在关系里本能地想多做一点，好像多牺牲一点就能证明自己很认真。江辞却总是把他拉回来，告诉他认真不是单方面让渡。
第三套房离许惊蛰公司近，房租相对便宜，但江辞通勤不方便，而且房子采光差。许惊蛰一进门就觉得不太喜欢，可看到价格又有点犹豫。江辞看出来了，直接问：“你不喜欢？”
许惊蛰小声说：“也不是不喜欢，就是性价比还行。”
江辞说：“你皱眉了。”
“我有吗？”
“有。”
中介还在旁边介绍：“这个房子真的很划算，两位如果预算有限，可以优先考虑。”
许惊蛰刚想说再看看，江辞已经说：“谢谢，我们再考虑。”
出门后，许惊蛰问：“你是不是不喜欢这套？”
江辞说：“你不喜欢。”
许惊蛰一怔。
江辞看着他：“房租重要，但我们每天都要住。你进门第一眼就不喜欢，不用强迫自己觉得它划算。”
许惊蛰低头走了几步，忽然笑了：“你现在像我的内心体验读取器。”
江辞说：“你表情很好读。”
“胡说，我现在职场表情管理已经很成熟。”
“工作时也许成熟。”江辞顿了顿，“看房时没有。”
许惊蛰承认自己被说中了。
一天看三套房，两个人都累。晚上他们在路边小馆吃饭，许惊蛰捧着碗，整个人有点蔫。江辞看他：“累了？”
“嗯。”许惊蛰说，“看房比产品评审还容易暴露人性。”
“暴露什么？”
“比如我发现自己很想省钱，但又想要采光；想离公司近，但又不想你通勤太久；想厨房大一点，因为蒸蛋事业不能受阻；想客厅舒服，因为我幻想你下班回来坐在沙发上看书，我在旁边改文档。然后我又觉得自己想得太多，好像还没开始住，就已经把日子安排得很满。”
江辞安静听着。
许惊蛰低头戳碗里的米饭：“江辞，我是不是有点贪心？”
“不是。”江辞说，“你是在想我们怎么过得舒服。”
许惊蛰抬头看他。
江辞继续说：“房子不是越便宜越好，也不是离谁近就一定好。我们要找的是两个人都能接受的平衡点。你可以想要采光，想要厨房大一点，也可以想象我坐在沙发上看书。”
许惊蛰耳朵慢慢红了：“最后一句你可以不用复述。”
江辞眼里有笑：“我觉得挺好。”
吃完饭后，他们没有再看房，只沿着街慢慢走。许惊蛰把今天看房情况发给许母，说只是先看看。许母很快打电话过来，问房子怎么样，租金贵不贵，通勤远不远。
许惊蛰一听她问得这么具体，心里又有点紧：“妈，你不觉得太快吗？”
许母那边停了一下，说：“你们不是说先看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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