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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三章

鹭洲猎场之内,新一年的草皮嫩芽已然顶出泥土。

放眼望去,正都在郁郁葱葱的生长着。

而春猎对于燕川来说,便是一年的开端。

自然要开个好彩头。

而彩头,自然是人人均想夺得的。

除了那些年纪大些的官眷妇人,她们呐则喜欢落坐在对应席位上,看着那些刚成婚的眷侣们打马球,互相之间嚼着舌根。

年纪小些的少爷小姐们,则是喜欢上山围猎,毕竟皇家子弟始终热衷于此。

那些想高嫁的官家小姐,亦或是想投奔前程的高门少爷,自然要相对的投其所好。

墨卿予今日的职务,便是看管好这位楼兰质子。

目光看向望台上的那一抹白,只觉其如轻烟一般轻飘飘的,墨卿予总觉得他平日里定是未曾好好吃饭。

“这么瘦这般娇小还盖着毛毯,啧,倒是有些矫情”,墨卿予用手偷偷比量着躺椅上邱则安的身高,许是蜷缩着的缘故才那么一点点大,不免觉得此人这番举动有些矫情。

但回想起如此娇小、羸弱的人,却又能做到一刃封喉,当真是令人不满的同时又总能勾起墨卿予的注视。

邱则安落座于望台上,他以风寒为由头在这躲着清闲,本能的察觉有道视线,在后方不远处紧盯着他。

但邱则安并不想理会那人,现在的他只想轻轻拉拽起膝上披着的羊毛毯,然后美美的晒着太阳小憩一会儿。

身着素衣耳挂面纱,长发垂落间眼眸低垂着,实在让人看不出神色。

忽的,邱则安似听到什么动静,睁开双眸望向台下,只见树丛中时不时闪过的箭雨。

不由得眼眸微微一瞥,就在这时邱则安只觉右眼眼皮毫无征兆的开始跳个不停。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树荫后的一队人马,渐渐挪移进了部分视线内,从身上衣着便可断定,是一些权贵的公子哥儿。

但又因树叶参差遮挡,倒是有些看不清那几人的相貌。

远处的墨卿予站的更高看的更远,率先一步提前发现了树荫下的几位皇子,可他却移开目光不想多管闲事。

“皇兄今日想猎何物?”

不远处,二皇子荆楚擦拭着箭羽,待擦拭完毕方才开口询问起,一旁的大皇子荆景泰。

阳光直射而去,那锋芒的箭尖似剜肉的刃,且晃的眼眸生疼一时间,竟让人不敢直视。

“二弟有话便直说,兄弟之间何必说话如此拐弯抹角”,荆景泰仗着自己是皇后嫡出的皇子,最是不屑老二这幅算计人的小人做派。

眼眸收回的一瞬,不由得增添了三分狠厉。

“听闻这些日子里,父皇每日退朝后,都会叫那小子下棋,难道大哥不嫌此人碍眼吗?”

二皇子将手中擦好的箭羽,递给了大皇子。

目光随之眺望向高台之上,那一抹明晃晃的白,刻意打趣儿说道:“不知大哥箭法可准?”

“一个未入族谱的私生子,死了便死了你我何以畏惧,落落其威风也好,就让他掂量掂量何为皇威吧。”

是风声,更或是嗡鸣声。

邱则安只觉得,那声响在耳侧一瞬而过,随即身子有些僵直的依靠惯力往后一倒。

春风虽比雪暖,却又怎会这么疼呢。

耳边的风似乎吹了两次,邱则安的面纱被劲风吹落。

“主子!”

台下的竺晏见状惊呼出声,却在登上高台前被云霄一把拦住。

他缓缓低头看去,胸口刺出的箭尖上,还留有粘带着的血迹。

而再望向肩头那处,还有一根略微偏差的羽箭。

似用尽最后力气回过头去,视线已逐渐同意识一起模糊不清。

隐约间,他似乎认出了第二支羽箭的主人。

最终邱则安是视线猛然落下,落到了那片原是乳白色的羊毛毯上。

当然,此时的毯子已被喷溅上了血色。

鹭洲行宫内,可谓是谣言四起。

可渐渐的,却不知谁传出了一句话,说这受伤之人竟是当年长公主丢失的孩子。

行宫某殿内。

“陛下口谕,救不活世子殿下太医院全部陪葬”,墨卿予望着人参汤强行吊着命的邱则安。

说罢,视线又一一转向几位跪着的太医。

“墨将军,您也知道那一箭是擦着心腹而过本就致命。”

“而这左肩上偏差的箭,更是淬了毒的毒箭,若是当时您早些拦下此箭便是另一副光景。”

墨卿予不满的啧了一声,似乎被说中了心事,他的确可以提前拦下那箭的,但结果却是如今这般。

说什么都晚了。

“且臣等来时毒已入骨,现下若要想让此子活着,还需尽快刮骨疗毒,可臣等只有半成把握,还请将军下令亦或是上请陛下圣旨!”

毕竟若是此子死在了刮骨的途中,那便更是要连累全家抄斩了。

太医们可谓是急得满头大汗,一个个拿着手帕子都擦不过来满脑袋汗。

“那还等什么,现在就刮!”

就在这时墨卿予似发觉什么,迅速上前按住邱则安的嘴。

“想咬舌自尽?”

墨卿予迅速抵住邱则安的嘴,使得其牙齿无法再动分毫。

自打有意识那一刻起,四肢百骸如剜心般的痛,让邱则安已经晕过去了数次。

咬舌可以让他清醒些,他心道自己命大,心脏中了两箭竟还活着。

邱则安本能的想推开墨卿予,却被他牢牢攥着手腕。

待勉强睁开双眸,只见其死死瞪着墨卿予。

于此同时可谓是拼尽全力抓住墨卿予的手,恶狠狠咬了下去。

“各位太医,他还有力气咬我想必一时半会儿是死不了的,还不趁此时动手”,墨卿予紧盯着邱则安,怕他再想轻生。

咬便也任由他咬去。

可见他倔强的盯着自己还目光不善,跟个炸了毛的小猫似的。

手上的力道,竟也不自觉的松了些。

几个时辰后。

鹭洲行宫内。

“启禀圣上,刮骨去毒已无大碍,但这左手日后多半怕是废了”,姚凡紧忙小碎步走进了行宫,将慕太医亲笔书信递至燕川帝面前。

“可用了曼陀罗?”

燕川帝荊云闻言间面色不为所动,依旧起手持毛笔专心练着字。

“未曾用”,姚凡应道。

荊云起闻言手中笔锋一顿,墨水污了一块渍。

“朕这几个儿子,还是太过心急,剑锋愚钝磨石若碎,还拿什么磨练。”

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身居高位者看戏罢了。

“那武家大郎便是个例子,让墨卿予将人看好,吩咐太医院给他用上”,荊云起面色尤为不悦。

只见其将手中毛笔一撇,低声吩咐着。

翌日

原本镇国公夫妇二人,并未参加春猎围宴。

但既出了此事,燕川帝便顺水推舟,飞鸽传书将他二人接来,坐实邱则安的出身。

“镇国公嫡子品行端正承世子之位,特应司政殿赐福封地樱洲,钦此”,姚凡先后给二人行礼问安,又将手中诏书递予荆元济。

低头间勉强漏出喜色又道:“小公子走失多年,如今竟在春围猎宴被大皇子寻到了,长生天眷顾圣上也因此甚是欣慰,说这孩子与皇家真有福缘。”

邱则安虽为楼兰质子,但却不曾对外宣布,燕川帝想用他磨砺自家孩儿,自是不能让他轻易死的。

此事一出,燕川帝便不能再将其困于宫中,况且如此这般盖棺定论,便是要堵所有人的口,来证明此子并非私生子。

若是有人敢在圣旨下再做文章,怕是嫌命不够长。

而国公夫妇二人一位是攻打楼兰的主帅,一位则是自家胞妹,荊云起自然放心。

且还在其姓氏前冠韩姓,真所谓是杀人诛心。

“大皇子还真是有心了”,荆元济咬紧了后槽牙,神色更是极为不悦,甚至从头到尾连看都未曾看那封文书。

荆元济未曾留意的一用力,将诏书边角捏的皱皱巴巴的,硬生生把要说出口的话改成了:“我的孩子活着就好,回来了就好。”

这几日内,许是曼陀罗的副作用。

邱则安常常睡的沉些,经常梦见上一世。

那时的他酷爱读书,便在雇佣兵退役后的第二年回国,在老家开了个还算不错的二手书店。

本打算过几年太平日子,却被仇家追杀上门。

被杀害后,方才进入这平行世界,成为了四岁时的楼兰太子。

梦不算太长,到此为止,再次醒来时,已然是三日后了。

竺宴见主子醒了,将手中的水盆放下,走到榻前,伸手摸了摸邱则安满是汗珠的额头:“圣女保佑,主子您可算醒了”

邱则安轻轻挪动着肩膀,视线看见了左肩和胸口处包好的伤口。

先生感叹了一句自己命大竟还活着,随即便感慨自己这手一时半会儿是调养不好了。

“竺晏”,邱则安嘴巴干的轻咳了几声,随即目光看向水盏。

竺宴见状立即起身去竹台倒水,邱则安将头上的银尖发笄取下,竺宴见自家主子接过水盏,将头上银饰置于碗中:“主子这是?”

邱则安示意他噤声,只见发笄提出水面片刻,发笄顶尖上渐渐乌黑一片。

“果然”,邱则安撇嘴一笑,果不其然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他将水盏交还给竺宴,还打趣道:“不要皱眉,我说过你皱眉显老。”

竺宴双手颤抖着接过水盏,一个没拿稳打落在地碎成一片。

回神间,竺晏快速收拾好碎屑,随即又换了一套新的水具,反复用银针试了多次,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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