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
墨卿予前脚刚入文竹院,就见邱则安穿着一身米色的素衣,在院子里练着不知名的拳法。
引得墨卿予本来急快的步伐,逐渐和怒气一样停缓了下来。
几个招式后。
墨卿予发现这套拳法不止是柔和缓慢,更仿佛是刚柔并济一般。
待邱则安渐渐吐出一口浊气后,便以一个收势结尾收功。
墨卿予看着他抻了个懒腰,脸上似被阳光照的暖洋洋的,白皙的皮肤微微透着红润。
像是伸懒腰的猫儿。
“清肆”,邱则安看见墨卿予的一瞬,收敛了放松的姿态。
待神色流转间,脸上又恢复了那一抹常挂着的笑。
那抹笑,可谓是看的墨卿予眸子一愣。
此时他倒是真想上前,撕下那张假笑的嘴里,看一看其下掩盖住的真实皮囊。
审视邱则安半晌,墨卿予眼角抖了抖,率先开口道:“与我谈谈。”
邱则安看见他手中,那握住的一沓信纸。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竺宴也明显同时认出了那些信纸的由来。
手中刚烧好的水壶,也是不稳的摔到了地上。
热水瞬间泼湿了竺宴的衣摆。
“主子”,竺宴看向邱则安,眼神中充满着不安。
“无妨”,邱则安说着楼兰语的同时,伸手拦住竺晏上前的步伐。
只因他清楚这一天迟早会到来。
待进了屋内。
虽说是入了春,却因邱则安的身子骨羸弱,荆元济特意命工匠给其修建了地龙和暖阁。
此时屋内,便正烧着地龙。
墨卿予热的有些烦躁,竟是扯了扯衣领后,直接将手中信件拍到了书案台面上:“有劳。”
邱则安看他不请自来的坐到主位椅子上,一脸怒气间似乎是让自己好好解释的模样。
竟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邱则安上前伸手拾起书信,可谓是一封接一封的读着。
但内容都是大差不差的相同。
“怎么,外甥读完不觉得想舅舅么?”
说罢,只见墨卿予阴鸷的冷笑着。
原是墨卿予早就看过,邱则安挑眉无奈的笑了笑,竟觉得他这是在耍小孩子脾性。
邱则安收敛了笑意,双手按住桌案随即俯身上前,二人的距离瞬间拉进,墨卿予似乎都能感受到了邱则安的呼吸。
“清官能断家务事啊墨将军,您总不能管的这么宽吧”,邱则安附耳间,用二人可闻的声音说道。
随即只见邱则安勾唇一笑,重新站直身子又道:“况且楼兰现如今,可是燕川的附属国,您是想以此来去陛下那告发我,私下与附属国之间的秘密往来么。”
邱则安冷下眸子死死盯紧了不说话的墨卿予。
冷淡三分后再次开口又道“墨将军您可别忘了,我现如今可是镇国公世子,我与镇国公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你敢威胁我!”
墨卿予闻言蒙的站起身来,常年习武征战的他,体格高大肩膀也极宽。
撑的身上的衣服可为是鼓鼓囊囊的。
邱则安视线随着光线错落间,看见其腰腹部勾勒出轮廓的曲线。
撇了一眼。
“这做人,当属贵有自知之明,既然败了便是切莫有非分之想才对,楼兰的兵力不足为患,你的命也是”,墨卿予抬手间,死死按住邱则安放在桌案上的手腕。
高大身躯笼罩之下,故意将邱则安禁锢在原地。
待低头凝视着那一双深紫色眼眸许久,竟是越想越气的又道:“若是真想死,那就死在外面,别脏了师傅师娘的府邸。”
“墨将军说的在理”,邱则安见他恼怒反倒是嗤鼻一笑。
眼神顿时由阴冷变得清澈,但转瞬之间又恢复了平和。
只见邱则安挣脱而出,抬手间按住墨卿予的胸膛,随即用力将他推开:“那在下,便不留墨将军在此喝茶了,竺晏!送客!”
墨卿予被捏的身子微震。
“管好你的人”,墨卿予被他此举弄得如鲠在喉,便将信纸扔进一旁火盆中。
刚要走时,又气不过的扫了一眼邱则安,随后方才抬步离去。
送墨卿予出去半晌,竺宴才再次推开房门。
邱则安瞧着他那神色,便猜到一定是路上被墨卿予数落了。
“羽箭上的毒,同那茶碗里的毒,都让你费心费力了”,邱则安摆了一套茶具,在罗汉床的小桌案上。
只见邱则安利落的洗了一边茶,随即将那白玉盏烫的显了色。
竺宴闻言“噗咚”一声,跪在了地上嘴里好似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羞愧的低下了头。
邱则安沏了两盏茶,一只是白玉盏而另一只则是乌金盏:“这两盏茶,其中一杯是有毒的。”
邱则安面色不变,云淡风轻的将两盏茶拿到了桌边,抬手道:“你先选。”
竺宴看了看茶盏:“主子还是赐我一剑,来的痛快。”
“还是喝茶吧,若是你生便好交差,若是你亡我会替你安葬后事的”,邱则安收敛了眸子,把玩着玉质的小盅。
竺宴跪爬到罗汉床前,抬起乌金盏就一饮而尽,就在邱则安欲要拿白玉盏时,竺宴抢在他之前,又饮了一盏。
邱则安见状,皱眉又缓缓舒展。
喝完后,竺宴后退两步跪拜道:“为臣不忠理应死罪,竺晏多谢主子赏茶。”
邱则安将白玉盏落坐在乌金盏之上,又看向竺宴。
在邱则安眼中,竺宴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少年,是易被人教唆的年纪,便早已想开也不怪他:“你的主子是舅舅,而非是我。”
竺宴闻言摇头又道:“竺宴是您的侍卫,但也是楼兰的子民,那时父亲说先国后臣,竺宴便别无选择。”
“以后为自己活吧”,邱则安起身将竺宴扶起。
后将昨日找出的太子玉符拿出,交于竺宴手上:“玉符予你,日后天下再无楼兰太子邱则安,唯有镇国公世子。”
竺宴愣了神,他望着自己的手中的太子玉符
“春围猎宴上楼兰质子已死,你可以拿着玉符回楼兰交差了”,邱则安缓步走到火炉旁,用拨火棒将刚刚未烧毁的信纸边角,重新拨进火堆。
“我放过你你也放过我,从此两不相欠便好”,邱则安暖了暖手,视线扫视着窗外,眼眸微微眨动抬手做了个动作。
竺宴看见动作,泪水从他眼角滑落,似幡然醒悟般呢喃着:“主子,竺宴不走。”
竺宴再次跪下:“竺宴知错了请您再给竺宴一次机会,从今往后竺宴定当誓死效忠于您。”
“先国后臣你没有错,你错的是为臣不忠”,邱则安再次将竺宴扶起。
随即见其心软又道:“你可想好?此次你若不回楼兰怕是再无机会,而舅舅那边收不到回信,怕是要定你为叛离,再者说国都水深你如今方才十三岁,本不必同我一起断送在此的。”
“可正如同主子刚刚所说,竺宴应当为自己而活随心意而活,幡然醒悟虽晚了些但还望主子成全”,竺宴鞠躬行礼,似解开心结。
见邱则安并未开口应答,竺晏坚定又道:“竺宴定不负君。”
两道人影随着竺晏话音刚落,飞跃而下渐渐消失了。
邱则安眼眸扫了一眼,嘴唇勾勒一笑,随即抬手捏了捏竺晏手腕:“成了。”
午后。
演了一出戏的二人,可谓是浑身乏累。
待收敛了散乱的情绪,主仆二人方才换了一套衣衫,趁着午后闲暇之时,出府入市集闲逛起来。
不得不说国都的市集可谓是热闹非凡。
从入市集开始,便瞧见各种表演数不胜数,竺宴本就是小孩儿,自然最喜欢看这种热闹的
邱则安陪他看了会喷火表演,随后走到一书摊拾起一本小记看了看。
见有顾客,小商贩不愿从躺椅上起来。
毕竟月余也卖不出去几本,只见他把芭蕉扇子从脸上抬起来瞧了瞧,便又落下再次遮住脸。
随即那人懒洋洋的说道:“客官看可以,但别乱翻。”
“请问先生,这附近卖书的商贩铺子,就您这一家吗”,邱则安选了一本名为《武上》的小记,往摊铺上挂着的竹筐里扔了一些散碎银子。
小商贩听见给银子的声音,抬起芭蕉扇,上下打量着这位文弱书生气的少年:“外地来的,银子给多了。”
只见他起身在竹筐里挑挑拣拣,将多出的碎银子,扔给了一旁吃糖画的竺宴:“小娃娃,就一本书用不上这么些。”
倒是个实在人。
小商贩归拢着被行人翻乱的摊子,仿佛方才想起邱则安问的问题:“公子不知我朝向来武臣当道文臣衰败,看您是我本月第一单,我实话跟您说。”
邱则安闻言上前,听他小声又讲道。
“您手里的小记,都是食铁兽粪蛋子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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