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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六忆断简(三)

沈知意被江白川抱进了屋内。

沈知意坐在床上,江白川为他脱下鞋袜。

“脚还疼吗?”

沈知意点头。

江白川轻端着他的脚掌,细细摩挲道:“可是扭到了?”

沈知意又点点头。

江白川叹了口气,想命人去唤府医,却被沈知意阻止了。

他拽住江白川的手,若真被江闻渊知晓他扭了脚,那他爬到高处放信件的暴露概率就增大了,绝不能让江白川去!

“怎么了?”江白川疑惑道。

沈知意摇头:“别去,我也没什么大事,你若去找府医,闹得人尽皆知,我这么大个人了还扭到脚,显得我又笨又不稳重,太丢脸了。”

还知道丢人?江白川蓦地回想起暗卫向他禀报的一幕,不禁手上发颤,捏住了沈知意红蔫的脚踝。

“疼,江白川。”沈知意大喊。

江白川便蓦地松了劲儿,又训沈知意道:“不可讳疾忌医,脚踝都肿成这般,必须得让人来瞧瞧。”

“别!”沈知意紧拉着江白川的胳膊不松手,不让他去唤人,他又眼神乱瞟,瞟见江白川放在床头桌柜上的药,于是一把抓过来,道,“这不是有药嘛,用这个敷敷便好了,别告诉别人。”

沈知意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眸子,鹿儿一样瞧着江白川,许是因为捏得疼了而泛出泪来,却像含了一汪水,在莹莹烛火下带上令人祈求的怜意。

“沈知意,你,”江白川欲言又止,一时声音又冷又涩,“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他夺过药去,不那么自在地躲着沈知意的视线,低头哑了半晌,忽而又硬气道:“倘你不想人尽皆知,我只道我院子里鸟儿、猫儿有些损伤,府医也不会事事向兄长禀明,总归,你不可用齐松荣拿来的药!”

沈知意眨眨眼,被浸湿眸子的泪水此刻尽数消褪下去,他坐在床畔,歪下头去瞧江白川,见他那张素白面皮气恼地涨红了脸蛋,于是又眨眨眼,点头道:“好,我不用他的药,也听话,你别气了。”

江白川却更不理他。

于是沈知意扯上他的衣袖,晃晃悠悠道:“公子?小公子?江官人~白川~理理我嘛?”

江白川瞥过头去,留给沈知意一个后脑勺,沈知意跳着脚凑过去,见着江白川嘴角弯起又落下,分明想笑却要硬生生憋着,最后装模作样地凝了沈知意一眼。

“坐端正。”

“好!”

沈知意当即一屁股墩坐回床上,可单脚跳着未能坐稳,猛地往后仰去,情急之下,他下意识胡乱抓了个什么,却是江白川的衣袖,猛将人一扯。

江白川不受防备,一下扑倒在床上,双手撑得不稳,整个人压在沈知意身上。

硬邦邦的。

江白川一惊,恍然想起身:“……我,我去拿药。”

沈知意却不如他的意,抓着人便往怀里塞。

“那儿不是有药吗,江白川?”

昏黄的烛火垂落,夜半钟声响起,落了帷幕。

二人这厢情意绵绵,江闻渊却将书房翻了个底朝天。

“家主,莫非沈公子当真是受二公子吩咐拿东西的?”老管家与江闻渊道。

江闻渊抓住扶手,冷然道:“绝无可能,白川不会如此行事,他知晓书房是重地,若真遗落了什么必然会命人来报,这番分明不是他的做派,那个沈知意有问题。”他微眯双眼,厉色道,“我这个弟弟,被迷了心窍了……给我找,翻个底朝天也得给我查出他到底动了什么手脚!”

“是。”管家应答,又急匆匆去了书房。

后来几日,沈知意躺在床上安心养伤,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江白川不让他下床,他便只等着两日后与江白川入京任职,悠闲自在。

可离去前夕的黄昏,江闻渊又来了。

那时江白川不知做什么去了,一下午便不见人影,江闻渊带人破门而入,蒙住沈知意的头,将他往外掳去。

他恶狠狠地在沈知意耳畔道:“我绝不能让你毁了白川!”

江白川毁不毁还成了他的干系?沈知意不情不愿地想,嘴上也不饶人:“江家主无凭无据掳掠一个小人物行强迫之事,想草芥旁人性命,世家大族就这般恶心做派?!”

“哼。”江闻渊冷哼一声,“事到如今还想诈我,我可不是我那傻弟弟,沈知意,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对着你这样的小人就该用强方!”

“何况,我是让你去享福,又并非让你去死。”

他的声音阴险又狡诈,那突兀而出的几分笑意,像春日蓦然升腾出的冰霜,骤地回到了苦寒时节。

沈知意心中隐隐升起不好的预感,被遮蔽的双眼前无穷无尽的一片黑暗更让他心慌,他当即喊问道:“江闻渊,你要害我,就不怕江白川恨你吗?!”

“恨我?”江闻渊挑挑眉头,“我是他的兄长,是将他从小养到大的人,为兄为父,我们相依为命二十载,你不过是他即兴而起的玩物,脏了,他便不喜欢了,他会理解我的良苦用心。”

理解你狗屁的良苦用心,沈知意冷笑道:“你说这么多不就是为自己辩解嘛,不就是害怕江白川会因为我而恨你,江闻渊,其实你拿不定江白川的心吧!”

若沈知意此刻并未蒙面,他便能清清楚楚地看到江闻渊面上剧烈的震颤,可惜他的眼前只有一片黑暗,随后而来的是江闻渊镇定后冷酷无情的声音。

“少费些口舌,待会儿没力气叫唤了。”

沈知意张张嘴想说话,可还未说出口,后颈一疼,晕了过去,再醒来时,是一处形如牢狱的地方。

可眼前展现的并非审问犯人的刑具,而是一些令人难以启齿的物件儿。

沈知意的眼睛蓦然红了。

江白川,江白川怎么还不来救他?

屋里坐着的老鸨见人醒来,兴高采烈地摇着帕子,带着三个五大三粗的壮汉走到了床旁。

“呦,公子这眼儿怎么红了?”她捏起沈知意的下巴,只稍用力,那白嫩的面皮便掐出了红痕,沈知意难堪得想挣脱,却使不上力气,只软绵绵地动了动身子,当即明白是被下药了,可他口中塞着麻布,身不能动,口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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